回到皇廷,鍾致遠已經恭謹的等在了大廳處,此時見着他,快速的迎了過來。
“什麼情況?”
他冷着一張臉,看也不看身旁的男人,快速的朝前邁步。
“派去照顧夫人的護理在早上的時候將夫人交給桐小姐,卻到現在都不見夫人蹤影,桐小姐手機關機,一直未能接通。”
聽到這裡,他的眉頭皺的越發的深,“繼續找。”
“是。”
白皙的雙手握着黑色的鋼筆,認真的神態比之前更甚,良久,她才揉了揉略微有些痠痛的肩膀,將手中的文件合上。
摁下內線電話,小張的聲音瞬時傳來。
“喬總。”
“進來一下。”
將修改好的文案合同遞給小張,她有些疲憊的伸手撫上額際,小張看的有些不忍,提醒她注意休息,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出去。
腕間的時間已經指向十二點,她站起身,拿過一旁的外套和車鑰匙,剛走到門口,卻又聽桌上的電話響起。
返身回去,利落的接起。
“喬總,有位姓桐的小姐找您。”
桐……
手指微顫,她握着話筒的指尖有些顫抖,穩了穩心神,沉聲問:“她在哪裡?”
“會客室。”
撂下電話,腳步稍顯急切的朝着會客室走去。
一路上的心思都似乎被這個消息給填滿了,她莫名的有些緊張,腳步邁的越發的急促,到最後竟是小跑到了會客室門口。
咖啡色的木門虛掩着,她定在門口深深的吸了口氣,而後擡起頭,緩緩的推開了那扇門。
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讓她的眼眶有些發熱,握着門把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芊芊……”她輕喚,喉頭有些發緊。
不遠處的人影身子微僵,良久才緩緩的轉過身,與她七分相似的容顏比之三年前越發的明豔動人,只是眉眼間卻多了幾許不屬於她的愁緒。
“芊芊……”她驀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眸中有淚花閃動。
芊芊卻不若她這般激動,整個人隱在角落的陰影裡,連表情都看不真切了,她有些無措,朝前走了一步,不確定的繼續喚她,“芊芊,是你麼?”
良久,佇立在窗前的人才從陰影裡緩緩走出,“是我。”語調冷然,完全不若她的欣喜。
可是重逢的驚喜讓她忽略了桐語芊語氣中的冷淡,她長長的吐了口氣,幾步走上前,將已經同她一般高的芊芊輕輕的攬進了懷中。
“真的是你。”她哽咽着將她抱緊,一遍一遍的低喃:“對不起。”
桐語芊的表情有些複雜,她有些不適的皺緊了眉頭,而後悄然從她懷中退出。
喬語晨愣了一下,雙手撫上她的肩膀,“芊芊?”
面前的女子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會伏在她胸前痛哭的女孩子了,她似乎從她的眼中讀出了些許的生疏和冷淡。
喬語晨有些怔愣,雙手緊緊的握住她,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年她一言不發的離開,完全忽略了她和谷姨的感受,這些年,她沒少因爲這個感到愧疚和難過,可即便如此,卻也知道,再愧疚再難過也換不回那段空缺的時光。
如此突兀的重逢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本打算解決完同唐少謙的事情便回去接她們的,可是,半路卻出了更多讓她措手不及的事,這件事便就此擱淺了。
“芊芊……”她的聲線依舊有些哽咽,桐語芊卻不看她,只是將目光轉向窗外,幽幽的看着那一處藍天白雲。
她心下一緊,情不自禁的便抓緊了芊芊的手臂,“你怎麼了?”
她心裡總覺得不安,其實她有好多的問題想要問,卻一時被這樣的場景哽住,不知道該怎樣開始纔會顯得不那麼的突兀。
“我先帶你去看一個人吧。”
半晌,芊芊才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淡淡的吐出一句話。
她怔然,隨即點頭。
雖然心裡一直有種預感,可真的見到谷姨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掉下了淚。
“谷姨……”她抖着嗓子喚了一聲。
谷姨渾濁的眼有一瞬亮了一下,等她定睛細看的時候,那抹神采卻早已消失不見了。
她心下難過,捂着嘴任眼淚肆意的流淌。
“這些年,你們是怎麼過的?”
等平復了心情,她才拉着芊芊坐了下來。
芊芊的表情從之前見面到現在一直都是淡淡的,她心下愧疚,此時看着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
聽見她的問話,芊芊抿了抿雙脣,而後淡淡的開口:“就這樣過了唄。”
輕描淡寫的語氣似一把刀狠狠的刺進她心裡。
她稍顯無措的張了張嘴,半晌才無力的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們不需要。”芊芊不屑的輕哼,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她被她堵的說不出一句話來,苦笑着搖了搖頭,“芊芊,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太自私了。”
聞言,芊芊擡頭看了她一眼,眸中有恨也有戲謔,“怎麼,你也知道啊?”
這樣刻薄的語氣。
她苦澀的勾了勾脣角,“芊芊,你想怎麼懲罰姐姐都可以,姐姐都接受,只求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和姐姐說話好不好?”
她略帶祈求的看着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
可芊芊似乎鐵了心,視線一刻也不曾停留在她身上。
她勉強的扯了抹笑容將自己面上的尷尬給掩住,試圖拉住芊芊的手,卻被她用力的甩開。
她怔然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心中感覺越發的淒涼。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芊芊冷哼,脣角微勾,面容似笑非笑,“是不是我一天不來找你,你就一天記不起還有我和谷姨這兩個人呢?”說着,她刻意靠近了她,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
“怎麼會?”她急切的否定,“我本來打算等事情處理完就去找你們的,可是……”
“是麼?什麼事情需要你花三年的時間來處理?”芊芊不耐的打斷她,目光驀地犀利起來,牢牢的鎖住她。
她有些啞口,在這樣的目光下,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芊芊似乎笑了一下,而後站起身,居高臨下的將她看着。
“喬語晨,我和谷姨,都當沒你這個親人了。”說罷,她頭也不回的轉過身朝着谷姨的方向走去。
“芊芊……”她痛苦的低吼。
芊芊停住了腳步,卻連頭都不曾回,冷冷的扔下一句話,“這三年,我和谷姨身邊,只有一個叫唐少謙的男人,沒有喬語晨。
芊芊帶着谷姨匆匆的走了,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時,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她心下着急,卻怎麼也聯繫不上高寒。
無奈,只能將電話撥到唐少謙那裡。
“語晨?”顯然,唐少謙對於接到她的電話表示很驚訝,同時也很驚喜。
她的態度卻很冷,劈頭就問:“芊芊和谷姨住在哪裡?”
他微怔,而後沉默,半晌才道:“她去找你了?”
看來這人果然知情。
莫名其妙的怒氣一瞬間就將她擊中,她的語氣也比之前更加的惡劣,“唐少謙,你到底有什麼居心!”
她真的是氣到口不擇言了,直覺便認爲和唐少謙扯上關係準沒好事。
唐少謙顯然被她這句話給氣着了,沉默了半晌後果斷的將電話給掛了。
她瞪着眼盯着手中的電話,忍了忍,再次撥了過去,這人竟然關機,她氣極,一把將電話扔回了後座。
開車駛回皇廷,卻撲了個空。
她冷着臉站在門前,李品勝戰戰兢兢的跟在一旁。
“喬總,您也沒讓咱們注意這裡的客人啊。”李品勝悄悄的抹了把汗,明明比喬語晨高,可站在她身邊總是不自覺的就矮了一截。
喬語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卻也知道這不能怪他,只能自己一個人憋着氣,轉身又出了皇廷。
等車開上了高架橋,她的神思纔開始有些恍惚起來。
唐少謙想要找她的時候向來都是易如反掌,反之,倘若她想要找他卻比登山還難。
想到這裡,她抿緊了雙脣,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高寒找到她的時候,她竟然破天荒的進了酒吧。
高寒面色微沉,一把將她從吧檯上抱了下來,“喬語晨,你胡鬧什麼?”
他冷着臉的樣子堪比唐少謙,她喝的有些暈頭轉向,摟着高寒的脖子死命的瞪大了眼,“你,閉嘴。”
他難得看見她如此嬌嗔的模樣,此時看了,竟意外的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只好摟緊了她的腰身,將她安全的護在自己的懷裡。
“你看你沒事喝什麼酒,乖一點,我們回家吧。”
“回家?”
她歪着頭看他,輕聲跟着呢喃,“芊芊說,她已經沒有我這個親人了……”
聞言,他詫異的挑高了眉,攬着她的腰身小心翼翼的朝着外間走去,“桐語芊找過你了?”
她咦了一聲,疑惑不解的看着他,“怎麼你也問我同樣的問題?”說完,也不等高寒回答,伸出食指狠狠的戳着他,“我知道了,你們都合起夥來欺騙我對不對?對不對?”
她有些激動,下手也比之前重了一些。
高寒無奈的抱緊了她,小心翼翼的附和着她的話。
喬語晨喝了酒,面色有些微紅,特別是被燈光一照,那絲媚態更是顯露無遺,高寒看的心下一緊,喉間有些乾澀,不自覺的就轉移了目光。
而這一看之下,視線便定在了門口那個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