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着那股熟悉的味道,莫名的讓人覺得安心。
“少謙……”她又輕喚了他一聲,他淡淡的應了。
“你有沒有很辛苦?”她還是忍不住,遲疑了半晌還是問出了口。
男人的眸子驀地睜開,在黑夜裡也閃爍着明亮的光,“你這是在爲我擔心麼?”
聞言,她有些臉紅,幸好沒開燈,他看不到她此時稍微有些赧然的臉。
“我不累。”
很久過後,他才輕聲呢喃出這幾個字,而轉眼,人便已經快速的沉入了夢鄉,喬語晨有些發怔,隨即有些氣餒,還說不累,這麼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她醒的很早,可身邊的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晴姨上來給她按摩腿腳,她便問晴姨要了早晨的晨報,晴姨有些遲疑,最終還是拿給了她。
報紙的正中央赫然就是那個男人,冷酷的線條堅硬而沒有絲毫的感情,冷冰冰的就是他給人的感覺。
喬語晨凜了神,仔細的看着上面的報道。
唐氏此次遭遇的財政危機主要是由於其資金鍊的支持者北海道一先生的突然撤資,同時又被一個神秘的組織暗中收購那些零散的股份,積少成多,竟然漸漸的有了超越之勢。
報道上稱,商場上一向順風順水的唐少爺此時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鐵盧,而報道中也登載了一些詳細的照片顯示唐少爺在這次滑鐵盧過後萎靡不振的狀態。
喬語晨眯眼仔細的看着那張照片,因爲燈光太過昏暗,隱約能看出那是一所酒吧,可他每晚都會回家,卻從來不曾帶過一身的酒氣回來。
所以,她判定這樣的報道不屬實,可即便如此,心底還是有股不安,她急急的拉了晴姨的手,急切道:“晴姨,我想見少謙。”
難得少夫人開口,晴姨立馬馬不停蹄的去辦了,不一會兒,家裡的座機便歡快的響了起來。
她快速的接起,耳根在聽見那人沉穩的聲音時有些微微的發顫。
“什麼事?”唐少謙鎖緊了眉頭,一旁的下屬便立刻停止了彙報。
喬語晨抿了抿脣,想了想,輕聲問:“你今天累不累?”
聞言,唐少謙微挑眉,專門打電話來就是問他累不累?他顯然不相信的,興味盎然的勾起脣角,淡淡道:“不累。”
於是,喬語晨繼續找話題,“那你最近心情怎麼樣?”話音剛落她便有種想抽自己的衝動,這樣彆扭的理由,誰聽了都會笑。
果然,不到一瞬她般聽到了唐少謙從胸膛裡震出來的笑聲,她有些無語,索性開門見山,“我看了今天的晨報。”
“哦?”他微挑眉,示意一旁的人將報紙遞給他,粗略的看了幾眼,他有些想笑,“怎麼?你是在擔心我麼?”
喬語晨微蹙眉,斷然否定,“不是。”可他卻認定了她是在擔心他,只一味高深的笑,弄到最後徹底將喬語晨惹惱,一把摔了電話。
一陣嘟嘟聲傳來,唐少謙握着話筒的手有些僵滯,他擡眼看了看腕間的表,示意一旁的下屬繼續彙報方纔未完成的工作。
良久,他才一揮手,揮退了身邊的衆人。
不一會兒,鍾致遠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唐少,小姐來了。”
聞言,他的表情稍微有些不悅,不過還是低沉着嗓音,輕聲道:“進來。”
青楚一進門便咋呼開了,不可置信的將她大哥上上下下的給打量了個遍,可即便如此,人家依舊安然的坐在真皮座椅上,連眼皮都不曾擡一下。
青楚自是覺得無趣,連忙拽着自己的手袋湊近他身邊。
“大哥,我看你最近一點都不像是陷入財政危機的模樣。”青楚嚴肅的開口,眼神更加嚴肅的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
唐少謙聽的興起,難得的搭理了她的胡言亂語,“怎麼看出來的?”
青楚微愣,表情瞬時變得奇異起來,“一看你就是剛被愛情滋潤過了。”青楚大大咧咧的模樣一點都不似二十歲的小姑娘。
果然,唐少謙驀地沉了臉色,低聲呵斥,“臭丫頭……”可說完,自己卻忍不住勾起了脣角。
青楚在一旁看的怪叫連連,唐少謙自然不理她,只低頭認真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青楚鬧夠了,終於捨得安靜下來了,拖了椅子在唐少謙對面坐下,誠懇道:“大哥,輿論的壓力感覺好大啊。”
聞言,他挑眉,“你不是一向都很喜歡出風頭麼?”
“誰說的?”青楚立馬反駁,可被他的眼神一掃,氣焰又登時矮了不止一截。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右手拿過鋼筆,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大名,喚了鍾致遠進來,將這份文件遞給了他。
“大哥……”青楚繼續在一旁好奇,“您怎麼如此淡定啊?”
唐少謙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動了動微微有些酸楚的脖頸,良久才冷哼道:“臭丫頭,知道什麼叫‘甕中捉鱉’麼?”
青楚自然而然的搖頭。
他輕嘆了一聲,“你以後要學的東西果然還有很多。”
青楚不滿,氣悶的瞪了他一眼,“我這不是在向你學習麼?”
聞言,唐少謙不置可否,淡淡的揚了揚眉,食指微屈,輕叩上桌面,一下一下的輕點着。
每到這個時候,即便刁蠻任性如宋青楚,也會乖乖的安靜下來,原因無他,她家大哥正在思考。
喬語晨有些氣悶的掛斷電話,看着晴姨一臉含笑的眼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將頭轉向一邊,任一抹紅暈悄然爬上耳廓。
晴姨也不揭穿她,笑眯眯的轉身進了廚房。
她本想跟着去,自然被晴姨的一套孕婦禁止論給轟了出來,索性也沒事,就隨便拿了本書去了庭院曬太陽。
庭院的花草都被管叔修剪的很整齊,她尋了處有陽光的地方,讓人將軟塌安了過去。
有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在冬日裡顯得特別的舒服,書看了一半,不知不覺的又是一陣乏意襲來,她撐了撐眼皮,最終還是躺在榻上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睜開眼時,人已經到了二樓的臥室。
她正覺得奇怪,便見男人溼着頭髮從浴室裡走出來,他半裸着上身,下面只簡單的裹了一塊白色的浴巾。
她不自覺的就皺緊了眉頭,而後下意識的開口:“就算暖氣開的很足你也不應該這樣穿啊,很容易感冒的。”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一怔。
最終還是唐少謙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什麼都沒說的又轉身去了衣帽間。
她的臉色有些微紅,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突然那麼自然的說出了這句話,就好像從前的那段生活,自然而然的,渾然天成,並不覺得有絲毫的尷尬。
可現在她卻覺得有些尷尬,甚至紅了臉,過後又不由厭惡自己,不就是隨便說了句關心的話麼,朋友之間也是信手拈來,怎麼自己就那麼的不會想呢。
正這樣想的時候,唐少謙已經從裡間走了出來,頭髮微微散亂着貼住鬢角,她甚少見他如此不修邊幅的模樣,一時不察,竟然有些呆愣。
兩個人的日子好像又恢復到了從前,唐少謙也沒和她說公司的事,她也不過問,和從前一模一樣的相處模式。
晴姨大概是這裡面最高興的了,總是旁敲側擊的問他們時候去辦理復婚手續,而唐少謙每次對這個話題都只是沉默,她自然就更不可能去自找無趣了。
大概是鑑於她最近的表現太過完美了,唐少謙竟然難得的同意她去醫院看望喬父。
這讓她歡欣鼓舞了大半天,就差抱着他的脖子轉兩圈了,幸好她及時遏制住了這個想法,而後又被自己給鬧了大紅臉。
依舊是全副武裝的出行,唐少謙派了邵非凡在她身邊,可依舊是有些不放心,她無奈,只睜着一雙眼睛無辜的看着他,他立時舒展了眉頭,大手一揮,她便如蒙大赦的出了院門。
邵非凡從小跟着唐少謙長大,心裡對於唐少謙方纔無奈的舉動甚是驚訝,不過驚訝也只是一瞬,他要好好保護這位金貴的少夫人才是真的。
很快便到了醫院,喬語晨有些興奮,差不多一個月沒見父親了,聽唐少謙說爸爸似乎已經有些知覺了,只是依舊沒有意識,偶爾會發出一聲囈語,不過,這樣也好,總比不言不語的好嘛。
奇怪的是谷姨竟然沒在爸爸旁邊照顧,她徑自走進去,在父親的牀邊坐下,六個月的身孕讓她的行動已經有些不便了,再加上穿的着實太厚,她覺得彎腰都有點困難。
滴答的點滴聲響在耳徹,喬語晨看了看病房周圍的環境,確實比以前那種單人病房好了很多,看來唐少謙沒有騙她,他真的將自己的父親照顧的很好。
想到這裡,有一絲溫潤的感動輕柔的撫上她的心房,她甩了甩頭,拋開這突然襲來的奇怪感覺。
肚子裡的寶寶突然動了一下,她驚訝的瞪大了眼,而後握着父親的手開心道:“爸爸,你看你看,您的外孫在踢我。”說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撫上自己的肚子,眉眼間皆是滿足的神情。
谷姨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幅場景,年邁的父親在牀上躺着,女兒閉着眼將父親的手輕輕的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她以爲是自己眼花,因爲她看見那只有些蒼老的手似乎輕輕的動了一下。
“語晨……”谷姨連忙走過去,睜大眼盯着牀上的喬振宇,“振宇,你快醒來啊。”她剛剛明明看見他動了一下,想到這裡,她又連忙哽咽着對身旁的喬語晨道:“我剛剛看見你爸爸的手指頭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