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颳得臉皮發疼,身體不聽使喚,沈筠只知道,抓緊他,她已沒時間思考該不該相信他這個問題了。
慕容琛瞥了眼懷中的她,手臂圈緊,牆壁近在咫尺,奮力一蹬,身體反方向飛去,然後穩穩落在地上。
林宇眼看小巷盡頭的牆快要到了,心下一橫,放開繮繩,運輕功躍上另一邊屋頂。
“砰!”地一聲,發狂的馬兒狠狠撞向牆壁,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馬車隨之轟了上去,摔得拼湊不出原本的形狀。
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晚,震得沈筠耳朵發疼,只好埋頭在他胸前,臉上一片溫熱,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抱得他多緊,身體掛在他身上,雙臂還圈着他的腰。
“嘶……”這時,她感覺手臂傳來陣陣刺痛。他抱得太緊了!
聽到她的抽氣聲,他垂眸盯着她,“哪裡受傷了?”
“沒有。”她仰起頭回答,低頭的時候,咬住下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擡頭問林宇:“怎麼回事?”
“不知道哪裡傳來一陣香氣,接着馬兒就開始不對勁,然後就狂奔起來。”
他蹙眉想了會,道:“你留下來處理,本王先回府。”
林宇輕輕頷首,用眼神表示他明白慕容琛的意思。目送兩人離開後,他在馬車周圍繞圈,檢查是否有什麼蛛絲馬跡。
馬車是他安排的,事先也檢查過,會突然出事一定不簡單。王爺要他給一個交代,自己當然不能馬虎應付。
慕容琛把沈筠擁得很緊,額上冒出了細密冷汗,他腳尖用力往地上一蹬,騰空之後落在屋頂上,飛快往王府方向趕。
她覺得自己像小雞,被他拎着就這麼飛了起來,好像一點都不重,而且她不明白他爲何這麼着急,沒必要啊。
“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粗重的呼吸聲傳來,她好意提醒。
“你還能在屋頂上走?”他半調侃半玩笑道。
“我是說在地上!”她低聲強調。
“不用了。”他淡淡開口,瞥了眼所在地,“已經到了。”
他迅速降落,剛好停在她住的後院裡,然後二話不說就把她就進屋。
“到底摔着哪裡了?”他雖然已經很小心,但沒想到她還是受傷了。
望着他焦急的臉,她微微一怔,心想:難道他以爲她傷在不適合暴露在別人面前的地方,所以急忙把她帶回來?還用上輕功了?
她張臂擋開他抓住手臂的手,微笑說:“我真沒事。”
見她想逃,他立即出手,再次拽住她兩隻手臂,嚴肅道:“你要是不說,本王就親自扒了檢查!”
扒了?這詞是出自他口中嗎,她聽錯了吧,只能呆呆望着他。
她沒反應,也沒說話,他恐嚇開口:“看來你是要本王動手了。”
話音剛落,他真的上前,把手伸到她胸前,一副要下手的樣子。
沈筠回過神,往後退了一大步,避開他的動作,便要掙開他的手,可半天沒能掙開,反倒弄得自己疼上加疼,眉都快皺得能夾死蒼蠅了。
忽然,他手上一個用力,她忍不住叫道:“疼!”
“哪疼?”他緊張問,卻不敢對她再動手,因爲不知道她哪裡疼。
“你還真的是關心我呀。”她若有所思道。
他擰眉,“說不說,不說真動手檢查了。”
“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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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廢話真多。”
“呵呵……”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她看到他眼中的關心並不假,所以把視線落在自己手臂上,“兩手臂都傷了,你還抓着,怕還不夠疼死我嗎?”
她這麼一說,他嚇得趕緊鬆手,然後又小心翼翼握住,拉起她衣袖,卻發現沒傷痕,不由得蹙眉,“你耍本王?”
“沒耍你,真的是傷在手臂。”她無奈一笑,把手臂一扭,讓他看到藏在後面的傷口。
望着這密密麻麻像被什麼扎到的小傷口,他緊抿雙脣,什麼話都沒說,避開她傷口,把她拉到凳子坐下,接着翻箱倒櫃找到藥膏。
睨着他小心翼翼給她清洗傷口的樣子,她的心漸漸暖了起來,看着他俊朗的側臉,不知爲何她臉皮發燙,撇開眼心臟還加速跳動。
爲什麼呀?爲什麼那麼不安分?因爲他眼底的關心,還是因爲他貼心的舉動?她弄不清爲何,只能任由感情放逐。
“看什麼呢?疼嗎?”他把染血的溼布往桌上一扔,拿着藥膏輕輕塗抹這些小傷口,心裡卻在想這些傷口因何而來,明顯是新傷。
“咳。”她才發現自己竟盯着他看了起來,不自在撇開視線,“不疼。”
他沒有接話,但臉上擺着不信的表情,而她覺得這問題不用太糾結,所以無所謂,倒是手臂上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他處理完傷口,拉下衣袖,問:“傷口怎麼弄的?”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在哪裡?”他追問。
“王府。”
“本王王府可沒樹枝之類的東西鋪路。”他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喜歡她說謊。
“……”這就生氣了?她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看了自己手腕一眼,不說他大概會把自己的手腕捏碎吧,這樣她滿身傷,得不償失啊。
望着她不停轉動的眼珠子,他不耐煩提醒:“實話實說。”
好吧,你讓我說就說,我就是那麼沒骨氣的人。沈筠在心裡嘀咕。
“剛纔我想到沒人的地方透透氣,結果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險些栽進湖裡,還好我有防範,向後一仰,不過就栽進灌木叢裡,然後被紮了。”
她故意沒有說誰救了自己,因爲不知道該不該說,所以先說一半吧。
被人推了?一聽這重點,他的眉峰就蹙得緊緊的,腦海有很多想法在浮現,就不知道哪個是對的。
見他突然變臉,還不說話,她伸手在他面前擺了擺,“喂,有沒在聽我說話。”
他抓住她胡亂揮舞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臉色凝重,說;“以後別進宮。”
“爲什麼?”不能進宮,這不是斷她財路嗎,宮裡還有很多妃子貴人,不能錯失機會啊。
“別問,總之是爲你好,聽話就對了。”他伸手摸了摸她頭頂,安撫道。
她拽下他的手,不喜歡被人像摸小狗那樣摸,顯得像寵物!
“你不帶我參加宮宴了?不帶我是不是要帶安晴去?”
面對她的逼問,他訝異挑眉,“你吃醋了?”
“誰會吃你醋,想太多了,我是說你不公平,我纔是你的正妻,你怎麼可以帶側妃去參加那麼隆重的場合!”
“還說不是吃醋,都說得那麼明顯了。”他伸出手指颳了刮她鼻樑。
她鼓起雙腮,對他的理解能力皺眉,無論她怎麼解釋,他都認爲這是吃醋的表現,弄得她特別無語。
“好啦,別說了,去睡吧。”他今天又認識了一個囉嗦的她,卻不覺得煩。
被他輕輕推着,只好閉嘴往牀邊走去,她確實累了,脫下鞋子,她就躺在牀上蓋上被子,準備美美地睡一覺。
燭火熄滅,她準備閉眼的時候,忽然一個黑影籠罩住她,她張口欲驚叫,卻發現這身影有些熟悉,不滿問:“爲什麼還不走,幹嘛嚇我!”
他低笑出聲,掀被上牀,躺在她身邊,她立刻躲得遠遠的,可惜牆就在面前啊,只能貼着冰冷的牆。
他伸臂一撈,就把她撈進懷裡,不顧她的掙扎,下巴枕在她頭頂,悠悠道:“我們都累,就別折騰了,睡吧。”
現在是她想折騰嗎,分明是他得寸進尺啊!她繼續推着他胸膛,可他就像石頭,一動不動。
“唉……”推得手疼發酸,她只能嘆氣放棄。
今晚就便宜你了!她累了,很快進入夢鄉。而他身側的人,則是張開眸子,眼底有着憤怒。
翌日清晨
慕容琛前腳離開沈筠房間,安晴跟着就走了進來,手裡還貼心捧着早餐。
“有事?”沈筠淡淡掃了安晴一眼,對看不見安晴眼底的嫉妒覺得很奇怪,卻不動聲色。
是狡猾的狼,就總會露出尾巴,她不急於一時,安晴要演戲,她奉陪就是。
安晴把早餐放下,掩飾掉眼底多餘的情緒,柔聲道:“姐姐,嚐嚐我今天爲你做的早餐。”
沈筠輕蔑一笑,“安晴,何必呢,帶着面具不累嗎?”
“妹妹不懂姐姐說什麼,妹妹只想改變在姐姐心裡的形象。”
“別白費力氣了好麼,我沒空應付你,你也不必這麼辛苦,我們不可能和平共處,從你差點把我置身於死地開始。”
安晴心底一驚,表面卻沒有表現出來,“妹妹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我明白就好。”沈筠沒再看安晴一眼,而是招呼沐歌,兩人一同出了後院。
她纔沒空跟安晴暗諷呢,一大堆王府的事要安排,做個當家主母多累啊,就不明白安晴以前爲什麼那麼閒,她卻分身乏術。
她正快步趕往書房,處理這兩天堆積的賬目,卻看見顧琰對着湖水吹笛子,雖然笛子好聽,但她那個氣啊,快步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的時候,特別想一腳把他揣進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