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急促的腳步聲淹沒在鬆軟的地毯裡。厚重的雕花木門被鍾厲銘打開,走廊的燈光投進了幽暗的房間。窗戶和陽臺都被層層窗簾掩得嚴嚴實實,他按下了門邊的開關,室內瞬間燈火通明。
手臂被人用力鉗着,程知瑜不得不隨着他一同步進了房間。腳下的高跟鞋太高,她腳步踉蹌,整個人都依附在他身上。突如其來的燈光刺痛了她的眼,她匆匆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隔着西服在他身上亂蹭。
鍾厲銘只來得及用腳踢上了房門,接着便將她抵在牆壁上狠狠地吻了下去。她的脣彩有股甜膩的味道,他皺了皺眉,繼而往她上脣咬了一下。她不適地扭了□體,呼吸漸漸地變亂,不時發出很輕很軟的聲音。
程知瑜雙手搭在他的肩頭,羊毛披肩上的流蘇掃在他的頸脖間,惹得他更是躁動無比。她也被他吻得渾身發軟,他單手扶在她腰際,託着她不讓她滑下去。
被他鬆開的時候,程知瑜已經憋得胸口發悶,她的眼睛蒙了一層淺薄的水霧,微微仰臉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他那領帶不復剛纔的端正,西服的鈕釦也被蹭開了兩顆,她沒敢再往下看,於是再度眼睛挪到他臉上。
他也在看着她,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表面上一切平和但背後卻潛藏暗涌。
她一臉酡紅,目光迷離,鍾厲銘不知道她醉到了什麼程度,他將手撐在牆壁上,用身體在她困在原地,問:“我是誰?”
程知瑜仍是雙目失焦地盯着他,接着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他的臉。
披肩因她的動作而滑落幾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以及半邊纖細的鎖骨。鍾厲銘眸色漸漸變深,她的手指緩緩下移,微涼的指腹輕柔地滑過他的脣。全身的神經因她的動作而繃緊,他無法按捺,低頭再度吻了下去。
這親吻直接又狂暴,程知瑜的脣被他磕得發疼。他霸道地侵佔她的脣舌,身體緊密地與她貼在一起。他急躁地將她的披肩扯掉,她還來不及阻止,他的手已經繞到了她的背後,熟稔地摸索到禮服的拉鍊,一拉到底。
禮服斜斜地掛在腰際,程知瑜勉強地護住了前襟。鍾厲銘乾脆將她橫抱起來,接着重重地把她摁在了牀上。
寬大的裙襬鋪開,她就像一隻孱弱的蝴蝶,此際正被鍾厲銘死死地釘在身下。他不是很喜歡它,繃着臉將它從她身上褪了下來。她扭着身體,而他趁機將她的隱形文胸扔到了地板。她捂住自己的胸,他卻勒住她的手腕固定在她身側,俯身將她壓緊。
鍾厲銘要得很急,他擠進來的時候程知瑜並沒有準備好,被那陣鈍痛磨得直冒冷汗。她想要閃躲又逃不開他的禁錮,原本暈眩得發脹的腦袋因他的頂撞而隱隱作疼。她的意識開始渙散,最後忍不住低聲地哭了起來。
那嗚咽聲聽起來很淒涼,鍾厲銘低頭去吻掉她的眼淚,但身下的動作不曾放緩。她仍然是痛,伸手去推他那密佈細汗的胸膛。他紋絲不動,灼熱的脣順着滑動的淚珠挪到了她的耳際,含着她柔軟的耳垂細緻地啃咬。
耳朵又酥又麻,被耳釘穿透的刺痛和許宥謙的惡意威脅逐點逐點地浮現,程知瑜雖然不算清醒,但那團陰影還是揮之不去。她胡亂地扭着身體,原本壓抑的哭聲漸漸放開,口中還模糊地絮念:“不要……你走開……”
她的身體因她的情緒波動而繃緊,裹着他的內層越發地緊緻。他不自覺地收緊了手臂,完全將她控在胸前,霸道又放肆地索求。程知瑜抖得越來越厲害,她的神志幾乎被酒精全數侵蝕,竟然窩在他懷裡撒野。
手腕傳來陣痛,鍾厲銘有點驚訝地看着程知瑜惡狠狠地咬着自己。他掐着她的下巴強迫她鬆口,她不甘心,繼而在他身上亂打亂撓。他耐着性子由她掐打,沉着聲線在她耳邊低語:“是你先招惹我的。”
聽了她的話,程知瑜哭得更加厲害。鍾厲銘有幾分煩躁又有幾分無奈,不由得想起她以前的模樣。
其實程知瑜那時候被現在還要抗拒得厲害,他還沒碰到她她已經開始哭。她越是哭,他就越是不放過她。久而久之,她也學乖了,她知道在牀上哭泣是他的大忌。往後她就算受不了,也只是揹着他偷偷地掉眼淚,很少敢在他面前如此隨心所欲地哭鬧。
或許男人都有這樣的劣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顫抖哭喊卻又無力反抗,他便會從心底涌起一陣無與倫比的征服快感。不過她今晚確實她哭得厲害,他不想跟醉酒的人計較,於是便快速地釋放了出來。
正當鍾厲銘要抱她去洗澡的時候,她卻緊緊地捉住絲被不撤手,嘴裡還唸唸有詞。他終於失去了耐心,伸手將絲被奪了回來,而她就個毫無安全感的孩子,弓着身體將自己環了起來,嘴裡還不斷地重複,“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要跟你回去……”
鍾厲銘原本只以爲她只是在胡亂叫喊,認真地聽了半晌才聽清楚她究竟在說些什麼。欲-望和激-情漸漸消退,他的頭腦也開始恢復清明,他靜靜地聽她呢喃了片刻才覆在她身上輕聲探問:“回去哪裡?”
程知瑜沒有回答,她只懂得重複幾句無關要緊的話,最後哭累了便縮着肩膀睡着了。
失去了他的體溫,程知瑜毫無遮掩的身體開始發冷。鍾厲銘伸手摩挲着她肩頭因好冷而泛起的小疙瘩,正注視她裸背的眼睛正藏着異樣的情緒。
直到房門突然被粗魯地推開,鍾厲銘纔回過神來。他擡頭便看見自己的弟弟愣在了門邊,臉上浮起了怪異的表情。他拉高了覆在程知瑜腰際的絲被,沉聲對鍾卓銘喝道:“出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鍾卓銘卻被他陰沉的目光震住,雖有幾分醉意也馬上清醒過來。他反射性地關上了房門,用逃跑一樣的速度遠離了那個房間。他失神地在走廊遊蕩,直到聽見有人在呼叫自己的名字,他才呆滯地回頭。
酒會才舉行到一半,曾莉寧就發現鍾厲銘和帶着程知瑜的鐘卓銘都不見了蹤影,於是便尋了過來。她聞到他身上厚重的酒氣不禁皺起了眉頭,繼而問他:“你哥呢?”
鍾卓銘頓了好幾秒才恢復過來,他下意識地隱瞞,“我沒有看見他。”
曾莉寧的眉頭鎖得更緊,“那知瑜呢?”
鍾卓銘張了張嘴,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色。剛纔玩得興起,他好半天也沒有等到程知瑜回來,所以才慌忙地去找她。回想起房間看見的一幕,他倒情願自己沒有找到她。
曾莉寧沒有錯過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她大抵也猜到了幾分,臉色倏地變得陰沉。
鍾卓銘沉默地與曾莉寧對視,一點一點地參透了母親的神緒以後,他繃緊了聲線,很含蓄地質問說:“你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