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來的那個黑影,不是別人,而是裴宇浩,他的小臉上。滿是憤懣狠狠的向着安欣撞過去:“去死吧。”
裴凌天沒想到,裴宇浩會在這裡,拉住他:“你幹什麼?”
“你放手!”裴宇浩狠狠掙扎:“都是因爲她,因爲她你纔不要我和媽媽的。”
“誰告訴你這些的?”裴凌天看向安怡,眸含質問。
裴宇浩擋在安怡面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裴總,你現在和這個女人霸屏了。你不知道嗎?”
“……”這是那個總是哭哭啼啼的裴宇浩說的話?
“凌天……”安怡一臉委屈:“不是我說的,我怎麼會對小浩說這種話,我只希望他開心快樂,怎麼會對一個五歲還不到的小孩子種下這種仇恨,就算我再怎麼想得到你的愛,我也是不會這麼做的。”
“就算是我媽媽說的又怎樣?”裴宇浩很維護安怡:“你做都做了,還害怕人說,一個男人,爲了別的女人拋棄妻兒,知道現在社會上叫你們這種人叫什麼嗎?渣男!”
“……”
不僅裴凌天不可思議,就連安欣也是。
這還是上次見過的那個奶裡奶氣的小孩子嗎?
不過幾天不見,他怎麼好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得,還是說從來都是這個樣子,那次是在僞裝?
也是,如岑歡顏所說。安怡生的,能好到哪裡去。
還真是青出於藍,一個五歲不到的孩子。演技居然能那麼好。
“怎麼?”見裴凌天不說話,裴宇浩小臉上滿臉的嘲諷:“被我說中了,所以無言以對?”
說完裴凌天,他又看向安欣,也是滿臉的鄙夷:“這個阿姨,我想知道,做人小三,插足別人的家庭的感覺,是不是很舒服?”
“裴宇浩!”裴凌天的臉,黑的比夜空還要黑,瞪着他:“跟我回去。”
“回哪去?”裴宇浩冷笑:“是回到誰也不認識的學校,還是回到那個只有傭人的空殼子裡?爲了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你趕走我媽媽,把我送到誰也不認識的寄宿學校,親愛的老爸,我想知道,如果我們繼續的礙你的眼的話,你還會怎樣對待我們?”
裴凌天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眼神冷的堪如千年寒冰,卻是什麼都沒再說,直接抱起他,準備塞進車子裡。
裴宇浩劇烈掙扎:“給我放手。”
“老實點!”裴凌天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居然打我!”裴宇浩的小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好,很好!”
“小浩……”安怡看裴凌天要帶裴宇浩走,裝模作樣的追上去:“凌天,你不要帶走小浩,凌天……”
抓着裴凌天的胳膊。她一臉的悽楚:“既然你要和她在一起,就把小浩留下來好不好?反正你現在也沒時間照顧小浩,他才五歲,怎麼可以住在寄宿學校,把他給我,我求你了。”
裴凌天眸色寡淡:“以後去看他,事先告訴我一聲。”
說完,他掙脫她的手,強硬的把裴宇浩塞進車裡。
坐在車子裡,裴宇浩使勁的拍車門:“你放我出去,聽見沒有!”
裴凌天置若罔聞,讓安欣上車,之後無視後面追着車子跑的安怡,車子一路疾駛而去。
看着絕塵而去的車子,安怡恨的咬牙切齊的同時,眸底滿是陰謀得逞的得意。
接下來她就等着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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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疾駛,坐在後座的裴宇浩,看着前排的裴凌天和安欣,跟裴凌天如出一轍的黑眸裡,滿是不符合年紀的冷意。
安欣不經意的在後視鏡裡,跟他對視上,被他眼中的冷意,弄的心裡微顫。
不知道爲何,她竟有點心虛。
一個五歲還不到的孩子,本來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因爲他們之間的恩怨,弄的如今只能住寄宿學校的下場,其實說起來也蠻可憐的。
心裡這樣想着,安欣的大腦好像不受控制了似得,張口就說:“都這麼晚了,就別把他送學校了,回公寓吧!”
裴凌天聞言,側眸看了她一眼,卻是什麼也沒說,車子轉向公寓的方向。
到了公寓,安欣以爲裴宇浩不會進去,誰知道,他像個小大人似得,大搖大擺的走進去,還命令她:“我餓了,我要吃蛋炒飯!”
“……”這小傢伙,還真是不客氣。
見裴凌天臉色不怎麼好,安欣趕緊用眼神阻止,之後拉着他一起去廚房。
“他還是個孩子,你別動不動就吼他。”剛進廚房,安欣就對裴凌天說:“他這個年紀,本來就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想到什麼說什麼,不過你兒子,說話蠻狠的,罵人都不帶髒字的,不過也蠻有趣的。”
裴凌天看怪物似得看着她:“你不生氣,還覺得有趣?”
“爲什麼要生氣啊!”安欣笑道:“他說的本來就是事實,我本來就破壞了你們,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你們說不定會是一個幸福快樂的三口之家,安怡不會離開,裴宇浩不會住寄宿學校,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我既然都做了,被他說幾句又能怎樣,又不會掉一塊肉去。”
“真不生氣?”裴凌天捏她的臉:“真有這麼大方?”
“怎麼?”安欣眯眼:“你希望我生氣?那好吧,等下我打他一頓去,把他的屁股打開花。”
“你還真是奇葩。”裴凌天挑眉。
“那是因爲我有你啊!”安欣說着,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從決定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你就夠了,只要你的心裡有我,被人罵又能如何!”
“……”裴凌天眸色微閃,勾住她的腰,把她勾到懷裡,挑起她的下顎:“女人,你這麼在乎我,我該用什麼報答你呢?”
“餘下的半輩子,做牛做馬如何?”安欣眸含得意的挑眉。
“ok!”裴凌天毫不猶豫的答應:“做馬被你騎,做牛辛勤耕你的鹽鹼地。”
“……”
兩人正在廚房膩歪,廚房的門,被人拍的震天響,裴宇浩雙手環胸,小大人似得站在門口:“想餓死我,直說!”
“……”這小傢伙,還真是一點也不討喜:“馬上,馬上就好。”
安欣推裴凌天:“你先陪他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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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父子兩人相對而坐,兩張極爲相似的臉上,就連神情都是如出一轍。
裴凌天還是第一次這麼仔細的觀察裴宇浩,現在看來,他不僅是長相跟自己相似,就連脾氣也是幾乎一模一樣。
記得小時候,他第一次見林芳玫的時候,也是尖酸刻薄的把她損了一頓,往後的日子裡,更是一再的跟她作對。
沒錯,林芳玫不是他的生母,他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
雖然跟林芳玫沒關係,林芳玫是在他母親去世多年以後,才進的裴家,但是最初的時候,裴凌天還是看她不順眼。
將心比心,裴凌天也能理解裴宇浩的心情,但是……
“以後對她尊敬點。”
“你在跟誰說話?”裴宇浩四周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齊子:“該不會是對我吧?你讓我對誰尊敬點?該不會是廚房裡的那個女人吧?”
他冷冷一笑,一字一頓道:“你覺得可能嗎?”
“知道你現在是在對誰說話嗎?”濃密的眉,幾乎皺在一起。
“當然知道啊!”小小的肩膀聳了聳:“我怎麼會連你都不認識,還不就是我那個絕世僅有的渣爹!”
“……”忍不了了,可以抽他嗎?
“是不是很想揍我?”他把小臉伸過去:“給,隨便打,反正你也從來都沒把我當成親生的。”
“裴宇浩!”這孩子比他當年更是脾氣大,也更加的得理不饒人,甚至有點咄咄逼人。木叉圍血。
“難道我說錯了嗎?”裴宇浩的音量,也不由的加大:“你敢說你有把我當成兒子過?這兩年,你總共騎看過我五次!”
說到這裡,裴宇浩抑制不住的眼眶酸澀:“最長的一次,有十五分鐘!每次要麼是我媽媽給你打電話,祈求你半天,你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一次,要麼就是我生病了,實在是情況危險,你纔會出現,如果你心裡有我,你會那麼做嗎?”
裴宇浩越說越委屈,眼淚控制不住,他卻倔強的狠狠的用手抹掉。
他說的這些,裴凌天確實是無言以對,因爲他說的都是事實,因爲那些原因,他對裴宇浩確實是不願意親近的。
父子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更加的僵硬,誰也沒有再說話,良久後,裴凌天深深的看着他道:“有些原因,現在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但是你是我裴凌天的兒子,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沒否認過。”
“是沒否認過……”裴宇浩笑的嘲諷,眸色極冷:“但是你也沒承認過不是嗎?現在裴家人,有誰是知道的我存在的?就連把我送去學校,你都害怕暴露了身份,不敢讓我用中文名,你敢把我帶到裴家人面前,當衆承認我,告訴他們,我是你裴凌天的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