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找了岑歡顏三天,都沒有找到,現在顯然不是跟兩年前一樣,是鬱斯珩出了事情,而是岑歡顏自己的問題,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爲什麼電話一直都打不通?
安欣不免擔心,就在她擔心不已的時候,岑歡顏終於出現了。
岑歡顏一見到她,就來了一個熊抱,可憐兮兮的道:“親愛滴,我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怎麼回事?”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才幾天不見,她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岑歡顏把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給她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是不是很狗血,是不是很苦逼,是不是很操蛋!”
反正她自己是醉了,從小到大,她何時這麼苦逼,這麼操蛋過。
“噗……”安欣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原諒她,實在是太好笑了:“你說你被男人給……”
“笑你妹的笑,給老孃stop!”丟死人了,就沒這麼丟人過,想她岑歡顏,在外人眼中,也是身經百戰的,可是事實呢,她只不過是個紙老虎而已。連第一次被人睡沒睡過,都白癡的分不清楚。
岑歡顏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去死了,丟臉真的丟到太平洋了。
前面也沒被那啥。後面的小菊,爲什麼會受傷,她也想起來了。
想起來之後,她想去撞牆的衝動,是那麼的強烈,她居然猴急的想要強上人家,結果一屁股坐下後,小菊就苦逼的受傷了。
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的她,害了自己的小菊。
天知道,如果安欣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就算是打死也不會說的。
安欣好容易才憋住了笑:“岑歡顏,原來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這句話是爲你量身定做的。”
真的要笑死她了。知道她表裡不一,卻沒想到純潔道這種地步,竟然不知道……
“你還笑。”岑歡顏捏安欣的臉:“再笑信不信我揍你。”
“好好好。”安欣做投降狀:“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哼~”岑歡顏冷哼着放開手:“真是蛋疼,你知道嗎,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口袋比臉都還要乾淨,也被老傢伙給沒收了,見過苦逼的,但是你見過我這麼苦逼的嗎?”
“歡顏,其實你想過嗎?”安欣語帶規勸:“你和伯父之間的關係,只所以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你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不能事事跟他對着幹!”
“你根本就不懂。”岑歡顏一提起她家老爺子,心就塞的不要不要的:“從小到大。他就一直看我不順眼,你以爲我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嗎?你試過每次都名列前茅,卻得不到一個獎賞,哪怕是一句話,或者是一個溫柔的眼神都好,但是什麼都沒有的感覺嗎?除了責備還是責備,從小到大,我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廢物,一個丟岑家臉的存在,我有時候的都懷疑,我是不是撿來的,如果是親生的,怎麼能那麼對我。”
堅強如岑歡顏,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安欣也算是感同身受,曾經安家夫妻,因爲安怡的關係,也曾這麼對過她。
這些話,岑歡顏從來都沒對自己說過,還以爲她和岑父關係不好,是因爲她的叛逆所致,原來並不是那樣。
“歡顏,對不起,我並不知道……”
“打住!”岑歡顏打斷她:“別整的這麼悲情,有什麼,他不稀罕我,我還不稀罕他呢!其實他不待見我的原因,我也是聽過一點的嗎,曾經他有一個很愛的女人,我奶奶卻一直都不同意,後來強逼着他娶了我媽,在他的眼中,我媽是破壞他和心愛的女人的劊子手,我這個劊子手的女兒,他會看的順眼纔怪呢。”
怎麼跟她和裴凌天之間這麼相似呢!
安欣冷笑,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這個樣,對愛的和不愛的,待遇是兩個極端。
愛屋及烏,恨屋及烏。
說起這個,安欣想到了安怡:“對了,安怡可能快要忍不住了,她前兩天已經來找過我了,沒得到便宜,估計現在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就等着發泄呢。”
“那賤人能忍這麼久,也是個奇蹟。”岑歡顏冷嘲:“按照她的性格,估計快要憋爆了,這麼久沒動你,絕對是礙於裴凌天,兩年前鬱斯珩把所有的真相,都抖給了裴凌天,如今她在裴凌天的心目中的地位,早已經今非昔比,她絕對不敢輕舉妄動,但凡你出了點意外,裴凌天絕對連思考都不帶思考的,第一個懷疑的對象,絕對是她。”
安欣當然知道,不然那天也不會無所顧忌的刺激安怡了,如今的安怡,很是被動,所有的一切,於她都很不利:“我很好奇,在這種情況下,她究竟會怎麼做。”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岑歡顏笑的一臉奸詐:“她不是能忍嗎?就試試看她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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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歡顏所說的試探,就是兩天後的裴家晚宴。
兩天後,是裴家老爺子的生辰,岑歡顏讓安欣想方設法的讓裴凌天帶自己去。
“裴總,聽說今天是董事長的壽辰,這是我送給老爺子的禮物,還麻煩你帶給老爺子。”安欣今天是來給裴凌天送上次他讓她畫的珠寶的定稿的,初稿上次她已經通過電子郵件發給他了。
禮物都送了,他不邀請她,有點說不過去吧!
果然如安欣所料,裴凌天道:“宴會定在晚上八點半,有時間的話,希望菲歐娜小姐能夠賞光。”
於是晚上八點半,安欣去了他所說的地方,甚至還在半路的時候,給裴凌天打電話:“裴總,不好意思,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我的車子在半路上拋錨了。”土余余血。
裴凌天停下車子,看着夜色中,那個靠在車門上,一襲黑色性感小禮服的女人,眸色深不可測:“菲歐娜小姐還真是賞臉。”
“真是麻煩裴總了,新買的車子,沒想到剛開了兩天,就出毛病了。”安欣假裝聽不懂他話語裡的深意。
上了他的車,兩人都沒說話,這情形讓安欣不由的想起了兩年前,兩年前這樣的場景,也曾出現過,好像他當時開的還就是這輛車。
裴凌天也是想起了兩年前,兩年前,在這輛車裡,他差點把她給……
眼角的餘光,不着痕跡的瞥向她光裸纖細的美腿……
她那一雙腿,緊緊的纏在自己腰上的那些曾有過的美好夜晚,像是放電影般,一股腦的全都襲上腦海。
他的眸色,不着痕跡的加深,閃過一抹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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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天帶着安欣出現的那一瞬間,幾乎是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們。
這個前不久,剛在週年慶上出現,並且如今還在dh旗下的珠寶公司,地位斐然,跟安欣長的一模一樣的女人,和裴凌天一起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尤其是林芳玫和顧玉蓮。
前不久的公司週年慶上的事情,她們自然也是知道的。
突然之間,橫空出現一個跟安欣長的一模一樣的女人,她們當時的驚訝,絕對不比這一刻少。
世間如果沒有血緣關係,真的會有近乎一模一樣的人存在嗎?
那概率,絕對比太陽動西邊升起,高不了多少。
就算是同卵雙胞胎,也不可能那麼像吧,所以對於她的身份,大家是心照不宣。
只是他們不理解的是,聰明如裴凌天,就不信他看不出來。
不僅不避而遠之,反而還總是自己湊上去。
現在竟然還公然的帶到家庭宴會上來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像今天這種聚會,安怡自然是沒有參加的,家庭聚會,裴凌天怎麼會帶她參加,當她得到消息,裴凌天帶安欣去了的時候,整個人的怒火值,已經無法估算。
這次的消息,不是別人告訴她的,而是裴凌天的一個表外甥女,歐韶琪。
歐韶琪是裴凌天的表姐的女兒,跟安怡是好姐妹,當裴凌天領着安欣出現的那一刻,她立馬就給安怡打了電話。
告訴了安怡之後,她就開始找安欣的茬。
最後甚至還誣陷她:“救命啊,救命啊……”
游泳池裡,歐韶琪撲騰着水,大聲呼救。
不一會兒裴凌天還有許多人都聽到了,裴凌天二話不說,跳下去救人。
等歐韶琪被救上來之後,她指着站在岸邊的安欣:“這位小姐,我怎麼得罪你了,你竟然推我,我不會游泳,你是不是想淹死我?”
她這話無疑是在變相說,她就是安欣,因爲之前她們就認識,安欣也知道她不會水,更知道她和安怡的關係。
所以爲了報復,她對她下手。
安欣看着裴凌天,輕扯脣角:“你相信是我推的她嗎?”
“舅舅,就是她,剛纔這裡只有她和我,如果不是她,難不成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嗎?”歐韶琪哭訴:“我又沒瘋,我明知道自己不會水,還往下跳?”
裴凌天沒說話,只是把她交給傭人,然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安欣,對傭人道:“幫菲歐娜小姐準備一間客房,天晚了,就在這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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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窗簾,打開落地窗,讓外面的清新空氣,瀰漫進來。
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那帶着濃郁的花香的氣息,使得她沉悶的心情,稍微的好了一點。
整理好房間,她去浴室洗漱,之後準備下樓吃早餐……
只是沒想到,剛一打開門,就與對面的人,面對面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今天的裴凌天,穿的比較休閒,上身淺灰色t恤,下身黑色牛仔褲,比起往常西裝革履的他,稍顯慵懶,但是卻仍舊是魅力不減。
只是他怎麼剛好住在她對面?
昨天傭人領她上樓,要她自己選擇房間,只是如果知道他就住在對面,她絕對是有多遠離多遠。
想起昨晚,她收回視線,神情漠然的點了點頭,之後邁步下樓。
眸底染笑,裴凌天把門一關,跟在她身後下樓,看她那故意加快的步子,難得的,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突然加大步子,兩個臺階一起下,很快就趕上了她的腳步,故意的撞了她一下……
“嘶……”安欣不防,胳膊一下子撞到了扶手上,疼的她倒抽冷氣。
他很無辜的看着她,“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他確定他不是故意的?
沒說什麼,她繼續下樓,還特意的溜邊走,給他讓位,但是……
故技重施的裴凌天,挑眉,“這裡的這樓梯好像有點窄。”
沒想到逗這個女人,也蠻有趣的,尤其是她那張陰沉的撲克臉,簡直是太有趣了。
深呼吸,她努力的平復着自己的情緒,“你先。”
他揚眉微笑,擺了擺手,“還是你先。”
安欣點點頭,沒有跟他客氣。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她驚愕的膛大雙眼……
身上那死死壓在她身上的重量,讓她臉頰不由自主的紅若桃李,就連大腦都空白一片。
見她那難得一見的呆傻樣,涔薄的脣瓣噙着恣意的笑,壓制着她的力度,也在不着痕跡的加大,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到了她那嬌小的身軀上,俊臉甚至還在惡意的朝她逼近……
那凝脂般的容顏,嬌豔欲滴的檀口,對他來說,皆是致命的誘惑,吸引着他,一步步的走向沉淪。
就在兩張脣,快要貼在一起的時候……
“啊……”
一聲驚呼,打破了他的陶醉,接着他被猛地推開。
低頭看去,那一向淡漠如冰的她,臉頰上竟然嫣紅一片,那嬌羞的模樣,看的他心猿意馬。
“舅舅,你你你們……”歐韶琪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自家冷酷的舅舅。
剛纔的那一切都是她的幻覺吧?
一定昨晚她喝的太多,到現在還不清醒呢,要不然怎麼看見那麼玄幻的一幕?
難道舅舅現在真的對這個女人……
她的大驚小怪,讓裴凌天的臉色驟然一變,“韶琪……”
“舅舅,剛纔你們……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吧?”她接受不了。
“如果我說,她踩空了,我扶了她一把,你相信嗎?”裴凌天淡淡的反問,神情鎮定如斯,一丁點的不自在都沒有。
“……”相信吧?
舅舅雖然冷漠,但是身爲長輩的他,應該不會撒謊的吧?
見她遲疑,裴凌天轉移話題,“快點換衣服,我先去外面等你,今天一定要教會你!”
“啊……舅舅,大早上的就學游泳?不要了吧?喂……舅舅,我今天大姨媽啊啊啊……”
耍了一陣寶的歐韶琪哼哼着,轉過身,當瞥到安欣那看到她猛的斂起的笑,一雙美眸頓時噴薄着熊熊火光……
“死女人,你剛是在嘲笑我?”
這女人真把自己當顆蒜了,敢明目張膽的嘲笑她。
不對!
背地裡也不行!
安欣搖頭,“沒有。”
走完最後幾節樓梯,準備去餐廳吃早餐,但是被歐韶琪不依不饒的攔住了。
“怎麼,敢做卻不敢承認?”指着距離安欣很近,正在擦樓梯扶手的傭人,朝她使着眼色,“你說她剛笑沒笑?”
“這……”被點名的傭人揪着抹布,一臉的爲難,這一個是大小姐,一個是少爺帶來的人,她無論怎麼回答,都很得罪人啊。
歐韶琪掐着腰,語氣不善道,“這什麼這?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快點說。”
“小姐,其實這個……那個……我剛纔腦子有點不清醒,這位小姐剛纔笑沒笑,我有點不確定,不如你再問問別人。”
說完,女傭低垂着腦袋,不敢看歐韶琪的臉,其實小姐平常對他們下人挺不錯的,一點也不頤指氣使,只是生氣的小姐,也是惹不起的,所以說完那話,她心裡真的很忐忑,但是她也是逼不得已啊。
鬧的不可開交的話,少爺會大發雷霆,到時候知道是因爲她的一句話,那她可就是真的完了。
“不確定?好,很好……”歐韶琪怒極反笑,“你說你腦子不清醒,那一定是不舒服了,所以我決定,讓你回家好好的休息休息。”
“小姐,我是真的沒聽清……”傭人還在狡辯。
“閉嘴,你現在可以走了。”歐韶琪指着大門口,一臉的不容置喙。
阿朵撇撇嘴,不再說什麼,提起地上的水桶,向外走……
這時,一直不吭聲的安欣突然道,“我剛纔笑了。”
“喲……”聞言,歐韶琪滿臉鄙夷的睥睨着她,“菲歐娜小姐,您不覺得您的話前後矛盾嗎?剛說沒有,現在又說有,是專門讓我做惡人的嗎?”
她輕喚,“韶琪……”
“停!請叫我歐小姐,我跟你沒有熟道互叫名字的地步,沒聽見我剛纔叫你菲歐娜小姐的嗎?”裴凌天出去了,她無所顧忌的找她的麻煩。
“好吧,歐小姐,我承認,我剛纔確實笑了,不過不是在笑你。”
確切的說,她笑,並不單單只是因爲她,而是突然發現了裴凌天與平常不一樣的一面,那說瞎話,面不改色的樣子,讓她很難和平常不苟言笑的他相結合。
還有歐韶琪的可愛,也讓她心情不錯。
其實和歐韶琪她們很早就是認識的,甚至比和岑歡顏認識的還早。
歐韶琪在沒發生五年前的那件事之前,她算是爲數不多的對自己好的人。
歐韶琪是那種不會藏着掖着的人,性格直爽,如果不是因爲當年,她爬上裴凌天牀的那件事,她們的關係就會像她和岑歡顏一樣,但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如果……
“哦……”歐韶琪瞭然般的拖長尾音,冷嘲道,“不是在笑我,那就是因爲被我舅舅抱了,所以你很高興?”
有時候就是那麼的巧,正巧昨晚把忘在這裡的裴凌天,剛把手放在門把上,就聽到了歐韶琪聲音洪亮的譏誚,不由的頓住了動作,黑眸微閃,薄脣抿成一條直線。
“爲什麼不回答?你不回答,就說明,你根本就是在嘲笑我。”歐韶琪有點咄咄逼人。
就是看不慣她,她安欣根本就是,表裡不一,蛇蠍心腸的毒婦。五年前,竟然把她舅舅當做復仇的棋子,試問這樣的人,還怎麼要她給好臉色,不大耳瓜子扇她,就算是客氣的了。
輕抿櫻脣,安欣點頭,“是的,我是在笑你,但不是嘲笑,而是覺得你可愛。”
這麼回答,這丫頭說不定會不相信,畢竟她從沒給自己過好臉色,她還覺得她可愛,這話的可信度,應該很低,但是現在貌似只有這麼說了。
“……”她承認了?
歐韶琪冷笑,“菲歐娜小姐,一個一直對你沒好臉色的人,你居然會覺得可愛。切,還真是可笑,怕我找你麻煩,就說些騙鬼鬼都不信的話,菲歐娜小姐,你還當我是未成年嗎?”
“隨便你怎麼想吧。”她都不信,她也就不再白費口舌了。
不得不說,安怡有歐韶琪這樣的朋友,實在是幸運,就像她有岑歡顏一樣的幸運。
“什麼叫做隨便我怎麼想?說不過我,就想走。我警告你,不管是你菲歐娜還是安欣,都最好給我離我舅舅遠一點,你壞事做了那麼多,現在又想耍手段,你也不怕遭天譴。”歐韶琪對着她往餐廳去的背影,義憤填膺的低吼着。
壞事做了那麼多?
天譴?
安欣轉身,冷冷的看着她,那張俏麗的小臉,雖然較之兩年前,愈發的美麗動人,但是她的性格,卻讓她有了一絲反感。
嘴角微微一彎,她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我爲什麼要離你舅舅遠一點,實話告訴你吧,我看上他了!我非但不離他遠一點,我還要更近一點,歐小姐,麻煩你對我客氣點,說不定未來不知道哪一天,我就成了你的舅媽了!”
“你……”歐韶琪連連後退,這樣的安欣,是她所不曾見到過的。以前她總是罵不還口的,爲什麼現在卻敢這樣氣場強勢的反駁?
站在門外的裴凌天聞言,眸色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