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抱着小傢伙,瘋狂的衝上樓欄,迎風而立,頭髮被風揚起,她滿目蒼夷:“裴凌天,我愛你十年。七年暗戀,三年婚姻,我從未奢求,你對我能如我對你一般,但是裴凌天,你真的好殘忍,小寶是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麼可以眼睜睜的見死不救!”
只要一看到懷裡的了無生息的小傢伙,安欣的心,就好像在被人一刀刀凌遲:“他雖然不到三歲,可是卻很會看眼色,知道你不喜歡他,從來都不敢在你面前放肆,可是心裡還是很喜歡你的,學會說話以後。每天都問你,上次你拉着他在樓梯上玩耍,他有多高興,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可是你卻狠心的親手推他下樓。
都說虎毒不食子,你比老虎還要殘忍,這下你如願了?”
他沒有推他下樓!裴凌天知道安欣誤會自己,可是卻從來都沒解釋過,因爲他不屑。
一個人相信就相信了。不信你就算是說破了大天去,她也不會相信,反而還會覺得,是狡辯!
但是這一刻。他覺得應該說點什麼了,不然那女人越想越傷心,最後真的想不開……
然,他還沒發出聲音,安欣又繼續道:“裴凌天,你會有報應的!”
“安欣!”裴凌天目呲具裂:“你敢!”
那女人居然真的要想不開!!!
裴凌天此刻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有一些他可能選擇錯誤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張浩所說,這個孩子是他們的,爲什麼安欣要對他說這種話?
如果真的如張浩所說,她心機那麼深沉的話,爲什麼會做這麼瘋狂的舉動?
諸多疑點,裴凌天一陣陣的後怕,如果真的誤會了她……
“安欣。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裴凌天放軟了語氣,半哄道:“你先下來。”
安欣笑:“裴凌天,但願你我,今生來世,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安欣!!!”裴凌天闊步上前,想要抓住她,可是隻來得及看見她如一片落葉般,搖搖下墜的身體。
這裡是二十幾樓,等待着安欣的只有……
“快點救她!”裴凌天吼的聲嘶力竭。
這一刻,他的心狠狠抽動,疼的快要不能呼吸,前所未有的疼。
可是等他奔下樓去,迎接自己的卻是一片火光,在安欣墜落的地方。兩輛轎車相撞,發出了滔天的火光,爆炸聲更是轟鳴。
裴凌天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忘記了動作。
他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自己眼睜睜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一定是他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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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樓,又被火燒,這麼重大,且離奇的事件,很快的就在整個江城傳開,老爺子知道消息後,一下子暈倒。
等他醒來,第一時間,給裴凌天一個耳光:“孽障!”
裴凌天生生的受着,沒有反駁,也沒有反抗,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別說老爺子了,他也不信,一直都在調查。
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她墜樓,那裡有了車禍,這種千萬分之一的概率,怎麼會那麼巧。
這件事絕對另有隱情,只是無論怎麼調查,得到的結果都一樣,那件事的真實性,很大!
老爺子因這件事,所受的打擊很大,一時間好像更加的蒼老了。
想起三年前,安欣爲了救自己,連命都不要的樣子,老爺子更是心痛。
那天他去見一個幾十年不見,好不容易纔找到的老友,他家住的比較偏僻,車子不好走,他就讓司機等在車上,他自己步行。
誰曾想迎面一輛開的很快的摩托車,朝他駛過來,他年紀畢竟大了,腿腳不靈活,躲避不及,眼看着就要被撞上,這個時候她突然出現,拉開了他,自己卻躲避不及,一下子撞上去,肋骨撞斷了兩根,在醫院住了好久。
如今像她這麼捨己爲人的人,真的不多了,所以對於她的人品,老爺子一直都很相信,哪怕在得知了她那樣不堪的身份後,他還是一直都很相信。
所以纔會逼着裴凌天娶她,只是沒想到,最終卻是害了那麼好的女孩!
安欣這件事,最高興的莫過於安怡和張浩。
安怡:“真是天助我也,那賤人這下算是屍骨全無了,還真是大快人心!”
張浩:“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她墜樓,恰好兩輛車子相撞,這種巧合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還真是不敢相信。”
安怡笑的開心:“就是說啊,所以才叫天助我也啊,老天爺真是開眼,那樣的賤人,就應該得到這樣的下場。”
安怡不覺得事情有什麼蹊蹺,畢竟是她親眼所見,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不可能耍的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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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歡顏得到消息,找到裴凌天大鬧一場:“裴凌天,我特麼的恨不得殺了你!你到底有沒有心,她愛了你十年,你特麼的就算是個冰山,也得稍微的融化一下吧?”
愛了他十年,這句話,其實這些天,一直都在他的腦海裡的縈繞,是安欣充滿絕望的聲音。土役斤弟。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所遲疑,那麼這一刻,他是徹底的相信了,連她最好的朋友都這麼說,他還有理由懷疑。
十年,那麼說,十年之前,他們就認識了?
什麼時候,爲什麼他一點也不記得?
他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十年之前怎麼和她認識的,又是做了什麼,才讓她惦記自己十年?
帶着這樣的疑惑,裴凌天回了別墅,企圖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如今的別墅,清冷的可怕,裴凌天看着樓梯,失了神。
那天在樓梯上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她的脖子被自己掐着,看不見小傢伙,所以當小傢伙滾下樓梯的時候,她認爲是他沒人性的推他下去的。
其實根本就不是。
那天小傢伙不知道怎麼的,自己踩空了,失足跌了下去,他想要扯住他的,可是根本來不及。
安欣從一開始,就以爲是自己推了他,當時他是不屑解釋,後來想解釋了,她又不聽了。
回到安欣的房間,傭人正在整理她的東西,見到自己,忙擦着眼淚恭敬道:“少爺。”
裴凌天問:“你哭什麼?”
傭人是一個年紀大約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從最初安欣懷孕後,就在這個別墅,跟安欣相處的時間最長。
聽到裴凌天的詢問,傭人再次落淚:“少爺,原本有些話,不該我一個做下人的說的,但是我不得不說,少奶奶那麼好的人,爲什麼那三年,你要那麼對她?”
裴凌天不說話,眸色深邃。
傭人繼續道:“我跟少奶奶一起生活三年,沒人比我更瞭解她了,她從來都不把自己當成少奶奶,對我更是好的沒話說,從來都不把我當成下人,她正直,善良,就算你三年來很少回來,她都沒對你有過半句怨言過,更甚至還在老爺子面前,爲你遮掩,在小寶面前更是,半句你的壞話都沒說過,少爺,這樣的少奶奶,你就算愛不上,也不能對她這麼殘忍吧?”
傭人越說哭的越兇,裴凌天深呼吸,輕吐一句:“你先出去。”
傭人出去。
裴凌天在房間裡站了很久,才慢慢的走到牀邊坐下。
這個房間是後來他讓她給安怡讓房間,她搬下來的,一共也就住了沒幾天,但是卻充滿了獨屬於她的氣息。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能聞得見。
她的身上,有一種類似於百合的氣息,自然清新。
在她的牀上躺下來,裴凌天把雙手枕在腦後,已經有好多天沒有休息了,自從親眼目睹她出事之後,他就再也睡不着。
他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被這件事影響的這麼大,按理說,他不愛她,她就算是當着他的面,跳樓又如何,不愛的話,她對自己來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有什麼好在意的。
可是好像不是那麼回事,這些天他變的更加不像自己,每天二十四小時,她都好像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尤其是她的那句,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就像是被刀子刻在了腦海裡,一想到心還會疼。
枕頭下面好像有東西,他伸手拿出來,是一個日記本。
打開,扉頁裡寫的都是他的名字,裴凌天三個字,寫滿了一整張。
心狠狠一顫,他喉結抑制不住的滾動,往下翻去,還是滿滿一張他的名字。
前三頁,都是!
第四頁的第一句話是:寫滿了1314個你的名字,希望和你能夠1314!
1314,一生一世!
原來她真的……
呼吸開始急促,裴凌天突然失了繼續翻下去的勇氣。
他害怕繼續看下去,看到的會讓自己承受不住。
1314……
爲什麼他都從來沒發現過,她對自己的感情。
是她僞裝的太好,還是他太過遲鈍。
三年時間,一千多個日夜,就算是再好的僞裝,眼神也是騙不了人的,爲什麼他就從來都沒發現過。
眼神?
裴凌天,你說自己沒有發現,那你又何時認真的瞭解過她。
別說瞭解,就算是好好的看一下她,也是從來沒有過的。
每次看見她,無不是橫眉冷對。
深吸一口氣,他繼續往下翻,下面記錄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所發生的瑣事。
主人翁大都是小傢伙。
小傢伙第一次會說話,第一次會走路,第一次長乳牙……
但是這些前面都會加上一句,凌天你知道嗎?
凌天你知道嗎?咱們的寶貝,今天叫媽媽了,我在教他喊爸爸,等你回來的時候,我讓他叫給你聽。
凌天你知道嗎?咱們的寶寶會走路了,像個小企鵝似得,很可愛!
裴凌天不知道自己的心裡,現在是個什麼滋味,只知道憋得呼吸不順,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呼吸。
再往後翻,突然有一句:凌天,今天是十年整,你還沒有改變對我的態度,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我突然覺得有點累!
繼續翻:我決定放棄,真的沒有勇氣繼續下去!
啪!
裴凌天合上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里記錄的就好像是他揮霍了她的愛的過程!
一路走來,是他親手毀掉了她對自己的愛,從深愛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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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怡假惺惺的來找裴凌天:“姐夫,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爲我,姐姐就不會……”
她表現的很悲傷,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該死的是我,反正我也不會活很久了,爲什麼死的那個不是我?”
裴凌天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安怡!
誠如她所說,如果不是爲了她,那天他就不會對安欣那樣咄咄相逼,也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安怡,你先回去吧。”裴凌天淡淡的道:“我還有事情要忙。”
這逐客令下的一點也不留情,安怡臉色白了白:“姐夫,你是不是在怪我?”
“沒有。”裴凌天不想跟她多說:“霍東,送安小姐回去!”
都說的這麼直白了,安怡也不好再賴着不走,只好離開。
不過她實在是不甘心。
裴凌天之前不管怎樣,對她都還算有所顧忌,但是現在……
好像一點情面都不留了。
難道因爲安欣,連她那個“救命恩人”的身份,也不在乎了嗎?
安怡前腳剛走,後腳裴凌天就接收到一個匿名包裹。
打開,裡面是安怡和張浩的往來密切的照片,一些尺度還不小,更有安怡曾爲了張浩,還款八百萬的證據,其中三百萬,還是她借他的。
所以,跟張浩關係不菲的不是安欣,而是安怡?
安怡,張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