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做夢一樣,我跟林默然坐在一起吃了早飯,我的好胃口讓他欣慰不少。
吃過飯,他要離開。
千言萬語,化爲無聲的注視。
他在我嘴脣上狠狠咬一口:“我走了。”
嘴脣刺心一疼,可是我卻笑了:“我知道,我會好好吃飯,你去忙吧。”
看着汽車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還捨不得收回目光。
丁新娟不忍的提醒我:“林總已經走遠了。”
“沒有。”我看着她,飛快的說:“我能感覺得到,他在我身邊。”
“是,我知道,所以,現在我們回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已經站一上午了。”
我點點頭,跟着她回到李寒山家裡。
“怎麼突然這樣聽話?”丁新娟好奇看着我,每次她說我,我總是有好多理由反駁她。
“我答應林總,我會乖乖聽話。”
我把手覆在肚子上,突然,我吃驚的叫起來:“新娟,孩子在動,她踢了我一下。”
丁新娟挽着我的胳膊,笑着說:“坐下來,我給你聽聽胎音。”
一個星期後,李寒山回來了,看到我,他就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嚇了我一大跳。
“李老師,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我挺着肚子不好扶他,趕緊給她們使眼色,可是她們似乎想看看他要說什麼,沒有一個上前扶起他。
“二妮,過來給恩人磕頭。”聽到李寒山這句話,我就知道,小娟是他的女兒。
真是太好了。
二妮也跪倒在我面前,給我磕頭謝恩。
我對丁新娟跺腳:“快點把他們扶起來。”
張黎這纔跟丁新娟上前,把李寒山跟二妮扶起來。
屋裡的氣氛頓時歡喜起來,外面有人高聲叫李老師。
李寒山出去,回來喜氣洋洋告訴我們,說他已經讓鄰居殺了一頭豬,今晚我們有肉吃了。
二妮弟弟三寶聽到有肉吃,頓時高興的拍起手來:“有肉吃嘍。”
我知道這是李寒山待客最高招待,就這,怕是也賒賬的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果然有酒有肉,還有村長和幾個年齡大的村民陪着。
我奇蹟般的沒有孕吐,反而是聞着肉香,垂涎三尺。
“到底是村裡的豬肉香。”我悄悄對丁新娟說。
看到我的饞相,丁新娟無奈的說:“鄭總,你別這樣了,等下林總知道了,還不知道我們多久沒讓你吃肉了。”
吃飯時,我不能喝酒,可是李寒山的感謝酒,我不能不喝。
丁新娟把酒碗端起來,豪邁的說:“二妮這件事,不止是鄭總的功勞,我們全都有功勞,李老師,你應該敬我們大家。”
“對,敬大家。”
李寒山咕嘟喝下去一碗,丁新娟居然也喝下去一碗,那豪邁勁,讓我都忍不住對她豎起大拇指。
我看了韓寧一眼,她笑着對李寒山說:“李老師,我還有件喜事要告訴你們,我在微博上對二妮找家人時間跟蹤報道,到這裡已經算是圓滿結束,可是我收到的卻還沒停止,到現在已經十二萬多了,我跟鄭姐商量過了,也在微博上給網友們留言,大家一致決定把這十二萬拿出來,給村裡蓋新的學校。”
這件事,我們提前沒透一點風,李寒山聽到的時候,手一抖,碗中的酒灑了出來。
他太激動來了,以前多少次,他上報到鎮裡要求修建學校,可是鎮裡資金也不寬裕,鎮裡想修路,要想富,先修路,所以沒錢給他蓋學校,學校這麼破,也沒一個新老師願意到村裡來,只能是他一個人,即使老師,又是校長,他做夢都想能在村子裡蓋一座新學校,沒想到這件事真的要實現了。
一個四十歲的大男人,突然嗚嗚大哭起來,哭的我們心都酸了。
那晚,李寒山喝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沒起牀,就聽到門外似乎有響動,我起牀,拉開門,卻見是李寒山蹲在我門口,他見我,立刻站起來,結結巴巴問我:“鄭小姐,你昨晚有沒有要說給村子裡蓋新學校?”
我知道他是酒醒了,以爲是他自己在做夢,就笑着說:“是真的,今天就會有材料送過來,張黎她們已經跟村長說好了,蓋最結實的學校,讓你們村裡的人自己蓋。”
“謝謝,謝謝你,鄭小姐,你是我們全村人的大恩人。”
七月,雖然是夏天最熱的一個月,可是我在村裡度過,卻是沒覺得多熱,村裡白天有乘涼的大樹,晚上有微風,磚瓦蓋的房子,很涼爽。
對我來說,這裡是世外桃源,我一點不想回去。
學校已經竣工了,林默然讓人送來電腦,嶄新的辦公桌,課桌,反正,餘竹鎮最窮的一個村子,現在有最氣派的學校。
我對丁新娟開玩笑說,我還不如留在這裡執教了。
丁新娟沒有回答我,我以爲,我還可以在村裡多住一段時間,可是這個時候,又出事了。
出事的是丁嫂。
“鄭總.....”丁新娟欲言又止。
我看到她出去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後就變成這樣,我看着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鄭總,丁嫂死了。”丁新娟的話,宛如晴天霹靂,我身子一晃,被她扶住。
丁嫂怎麼會死呢,她一直呆在小洋樓,除了出去買菜,跟誰都無冤無仇,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死呢。
“新娟,這種事情,不能亂開玩笑。”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可是額頭不斷冒着冷汗,丁新娟怎麼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丁新娟看着我,她知道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可是,丁嫂是真的死了。
“鄭總,你坐下來,張黎,去倒杯水。”
我的手顫抖的不能接張黎遞給我的茶杯,那些痛苦的日夜,是丁嫂一直陪着我,她把我當做女兒對待,我不能結束丁嫂死了。
張黎把茶杯放到我嘴邊,我機械張嘴,喝了好幾大口,心才漸漸平息下來。
“丁嫂真的死了?”
丁新娟看着我,點點頭。
“怎麼死的?”
“目前初步判斷是意外,但是也不排除是蓄意某殺。”
“爲什麼?”我喃喃的說,什麼叫也不排除是蓄意謀殺?
“上級分析,是鄭總離開太久了,有人忍耐不住,想要你會去。”
我震驚擡起頭,這麼說,是我害死丁嫂?
“你不要自責,現在我們的任務,是抓住兇手,爲丁嫂報仇。”丁新娟沒有說那些話來安慰我,而是直接告訴我要報仇是真的。
我看着她:“我要回去。”
我們沉重的表情讓李寒山明白一定是出事了,沒敢挽留我們,倒是二妮,抱着我哭着說捨不得我離開,我也捨不得她,可是......
“以後想姐姐,就給我打電話,我會派人來接你。”我對二妮說,她找到親生父親,說要留下來讀書,將來考到a市去上大學。
汽車行走在路上,我默默看着窗外,沒人敢說話,都知道我心情不好。
突然,酒店這兩個字從我眼前閃過,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喝醉了,鄭晟帶着我開房那件事,那個時候的他,還沒變,
而那個時候的我,也放心跟他在一起,對,他說我受了驚嚇,找一個叫倪姑姑的神婆給我看,我記得倪姑姑說我將來有一大災,必須要去外地,纔可以躲得過,還要多做善事,難道她說的不是我去b市那次,是這一次?
我要是不離開a市,對方是不是早就對我下手了?
也不能全信,之前,我不是沒遭遇過危險。
第三天晚上,我們終於回到a市。
“鄭總,是先回家,還是?”張黎開口問我。
我知道她已經很辛苦了,晚上我們很晚才找酒店休息,一早四五點我就起來了,所以她這一路根本沒休息好,可是我想去殯儀館看丁嫂。
丁嫂沒有家人,後事是齊磊辦的,爲了讓我見丁嫂最後一面,丁嫂屍體被放在冰櫃中,還沒火化。
只是我到殯儀館門口,被看門人攔住了,他一眼就看出來我懷孕了,說懷孕人不可以跟死人見面。
殯儀館陰氣中,會傷了孩子。
我雖然想見丁嫂,可是被看門人說的心裡又害怕起來,在大家勸說下,先回到小洋樓。
齊磊在等我們。
沒了丁嫂,我以爲會沒一桌的菜等着我們,可是當我看到滿滿一桌子菜的時候,詫異極了。
“我做的,大家餓了吧,都嚐嚐,不過及時太難吃,也不要打擊我。”齊磊故意笑着說。
聽說這些菜都是齊磊做的,大家好奇坐下來,張黎好奇夾了一筷子,驚訝看着我:“好吃,沒想到齊醫生居然會做菜。”
我也沒想到,他會做菜。
大家故意誇獎齊磊做的菜好吃,果真把菜吃的差不多。
沒人提起丁嫂,可是每個人心裡都一直在想着丁嫂。
我勉強吃了半碗飯,就吃不下去了,我說累了上樓睡一會。
我走進臥室,坐在牀前流淚,丁嫂很少進臥室,沒次都會在門口敲門,讓我出去。
可是,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她也許不會死。
我終於忍不住,低聲哭起來。
外面有人敲門,我停止哭聲,大喜,撲過去開門,我聽的出來,這是丁嫂敲門的聲音,我打開門:“丁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