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到這裡,我就像傻子一樣,兩眼一黑,誰都不認識,全靠嚴浩。
一直到傍晚時候,嚴浩才走到我面前,說走吧。
就這樣就走了?
我心裡帶着疑慮,跟着嚴浩走出警局。
“查過了,是報復,林氏員工之間起內訌,林總處理偏倚,惹得另一方不滿,這才報復他,看到你出場,就報復到你身上。”
嚴浩說的很簡單明瞭,肯定查的是相當辛苦,我心裡苦笑一聲,跟錄音事件一眼,我又無辜中彈了。
爲什麼要報復的人是林默然,可是受傷害的人卻是我呢?
這問題其實很好回答,嚴浩說因爲你是林總的女人。
我呵呵笑起來,如果在沒聽到林默然跟劉力軒說的那些話,我聽他這麼說,肯定會沾沾自喜,可是現在,我心裡剩的只是無盡的恨意。
我要是知道我會害死我的孩子,我寧可不做他的女人。
我這種痛苦而矛盾的心理,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體會,愛着林默然,卻又不得不恨他,這是一種無比糾結的心理,我想把他當做仇人來對待,可是過去那一幕幕,讓我的心顫抖。
我想,我跟他,是再也回不到從前去了。
“跟我走吧,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你若是不想留下來,我們出去散心。”嚴浩看着我說。
我搖搖頭。
就算嚴浩說跟嚴家斷絕關係,可是他的身體裡還流淌着嚴家的血,他能真的跟嚴家把關係撇的一清二楚嗎?
只要我跟他在一起,老太太,嚴爸,一樣還會饒不了我。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其實他們跟本不瞭解我,嚴家那種生活,再富有,也不適合我。
“鄭初雪。”
我此刻是跟嚴浩走在人行道上,從警局出來,我們並沒有打車,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聽到有人叫我,我擡眼望過去。
一輛車停下來,車窗裡映出的臉居然是金姐。
我臉一熱,飛快看了嚴浩一樣,心想還好,他應該不認識金姐。
我勉強衝金姐笑笑:“金姐,好久不見。”
她停車,我總不能一句話店都不說。
讓我沒想到的是,金姐居然下車來了。
她的目光好奇落到嚴浩身上,看到他臉上的傷疤,有一絲驚異,我明白她的心思,她定是以爲我沒人要了,跟混混在一起了。
“你要不先回家,我跟熟人說幾句話。”我並沒有給他們做介紹,我根本不想介紹,只想金姐快點離開,可是顯然她找我話說,否則也不會在馬路上看到我,就把汽車停下來。
嚴浩點點頭,對金姐笑笑,越過我們朝前走。
他身材高大,背影跟林默然很像。
我看着金姐:“金姐,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我言下之意,是你有什麼快說,說完我們就分開。
今天的金姐,穿的相當華麗,錦緞的旗袍,因爲下車來,外面披了一件貂皮大衣。
雖然雍容典雅,可是我現在纔看出來,她身上的風塵味,卻是遮掩不住。
以前,我剛到國色天香的時候,居然會覺得她多麼多麼的洋氣,完全看不出來是做那一行的,果然是我成熟了。
我這樣的態度,讓金姐反而擔憂起來,她深深注視着我:“初雪,大家都以爲你跟了林總會幸福,可是我看......”
薑是老的辣,金姐經歷多少事,一眼就看出來,我看到她的不自在。
其實,我若是過的很好,看到她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反應,林默然不是不知道我身份,而我應該覺得自豪,會在她面前炫耀。
我出這事,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笑笑,我幸福不幸福跟金姐她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已經下定決心脫離國色天香,就不會再跟她們有聯繫,別的人可以念舊情往來,就她們不可以。
看到她們,就會想起自己曾經的身份。
“金姐,”我勉強衝她笑笑:“我還有事,你看你.......”
我這一點卻是比以前強多了,不喜歡的話題,毫不客氣打斷。
以前我需要巴結金姐,現在我不需要了,雖然我知道她以前對我還是相當照顧,我不該這樣跟她說話,可是我曾經的身份給我帶來的,並不是快樂,所以我看到她,心裡擰巴起來。
金姐也笑了:“初雪,看樣子你不歡迎我,對了,我想跟你說的是,要是過的不好,不如再回來。”
我驚異盯着她,她在說什麼呢?
我好不容易纔離開的國色天香,費心考了個大專文憑,然後再回到國色天香,我這不是自己給大家找笑柄嗎?
“金姐,我是不會回去的了,謝謝你的好意。”
我不客氣的拒絕了。
見我說的很堅決,金姐也沒再說下去,只是說:“孔玉現在也不做了,給幾個人包養過,聽說現在跟一個姓許的在一起,那個人應該不是什麼好人,你勸勸她。”
對了,我跟孔玉之間的事情,沒有幾個人知道,金姐還以爲我跟她是好姐妹。
看樣子,因爲我跟孔玉不做了,向婷張晶晶出事,國色天香是一下子缺人手了,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勸我回去。
她不該恭喜我的嗎?
畢竟,她們看到的是報紙上,我跟林默然之間的卿卿我我。
可是,金姐說我過的不幸福。
難道我臉上就那麼明顯能看出來?一定是出了這事,我精神不太好。
“孔玉嗎,我們都忙,見面機會少很多,不過我看到她,會勸勸她。”我的話,傻子也聽出來,我跟孔玉不常聯繫。
金姐微微嘆息一聲:“初雪,你跟林總上了報紙,對你來說其實不是一件好事,還不如默默無聞跟着他,算了,我也不說那麼多了,你本來也是一個低調的人,有些事,你自己比我清楚,不過,要是在外面生活不下去,國色天香時刻歡迎你回來。”
我想不明白,金姐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剛到國色天香的時候,她對我也是照顧有加。
我看着她,她的話,說的好有道理,她臉上有一絲傷悲,她應該也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事情,可能是身爲風塵女子,愛上一個豪門公子,因爲身份,被迫分手。
總之,她說過一句話,做我們這一行,想從良生活的好一些,只能遠走他鄉。
是的,我現在是深刻體會到她的話,我不就是這麼一個情況嗎?
我甚至還糟糕,根本沒有被林默然喜歡,只是他的誘餌罷了。
我面色緩和,語氣也緩和下來,畢竟金姐一心一意都是爲我着想,雖然說的話我不愛聽。
“謝謝你,金姐,在國色天香的時候,你就一直對我照顧有加,現在又說這些,我很感激你,可是金姐,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忍不住問出來,我經常聽向婷她們抱怨,說金姐這個人怎麼怎麼無情,怎麼怎麼嚴厲,可我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從一開始,她就像對待自己妹妹一樣對待我,否則她也不能在我面前有那麼多感嘆。
風塵女子,誰不是戴着面具生活。
“因爲你像我的一個姐妹,上學時的玩伴,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不知道她過的還好不好,我對不起她。”金姐臉上有一絲悔恨,不過她立即笑了:“我有很多年沒感慨了,初雪,我倆也是挺有緣,你以後有什麼困難就給我打電話,我會幫你的。”
瞧,金姐就斷定,我以後生活不會幸福。
我聽到她說的話,心裡一動,她也說我跟她的一個姐妹長得像,還說是上學時的玩伴,難道她說的是藍冰嗎,劉力軒說我跟藍冰長得像。林默然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注意到我,我不能說他一開始就想讓我做誘餌,那個時候,什麼事情都還沒發生呢。
我看着金姐,從剛纔見面,到現在,第一次露出真誠笑臉:“我會的,真的謝謝你,金姐。”
話說到這裡,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她跟我告別,回到汽車上,我這纔看到汽車裡坐着一個懵懂少女。
我笑笑,我知道她這是帶少女到醫院去做健康檢查,曾經我也是坐在她的汽車裡,這樣跟她去醫院。
國色天香對女人們的健康,要求相當嚴格,其他會所都是第一次檢查過辦好健康證就算了,可是金姐在這方面願意花錢,一年給我們做兩次體檢。
也就因爲這樣,國色天香的才全都是高端客人。
金姐開車走了。
我慢慢朝前走,這個時候,再打車有點浪費,還有兩站路,就到劉力軒家裡。
我自嘲笑笑,金姐也是缺人缺心急了,我怎麼可能再回到國色天香去,我好不容易纔從那裡出來。
只要有手有腳,到哪裡都可以賺錢,再說我現在已經不要爲錢發愁,賺點夠我自己開支就好了。
我回到家裡,嚴浩坐在客廳裡,眼睛看着電視,可思想卻顯然在遊離。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屋裡開了暖氣,好暖和。
他眼眸漆黑,盯着我:“怎麼樣,考慮考慮?”
我覺得有點奇怪,他問的這麼急,難道他有計劃,要去哪裡嗎?
果然,他說他已經跟西藏那邊聯繫好,再過半個月就過去到那邊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