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孔玉沒有約我在蛋糕店見面,而是約在a市的植物園。
植物園,僻靜,最適合談情說愛。
我一邊打孔玉手機,一邊找她,她怎麼選這個地方見面,難道有什麼隱密事情要跟我說?
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到孔玉對我招手。
我走過去,見孔玉臉色不好,精神有些不振,我有些奇怪的問:“你怎麼了,生病了?”
孔玉等我坐下來,拉着我的手:“小雪,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我心一跳:“出什麼事了?”
什麼事情能讓孔玉這樣害怕?居然求救到我這裡來了,要知道,這麼多年,她一直是我的依靠。
“你說,只要我能幫到你,我一定盡心。”我看着她。
“我懷孕了。”
孔玉的話讓我嚇一跳,她居然懷孕了,是誰的孩子,她整天說這個人喜歡她,那個人對她有意思,可是具體是誰,我一個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一個月之前我陪林默然去醫院,看到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孔玉了。
“是誰的孩子?”儘管我知道她不見得會告訴我,可是我還是問道。
她爲難的望着我:“小雪,你就不要問這麼多好不好?”
“好吧。”我點點頭:“既然你覺得爲難,那我就不問了。”
但是,她求我幫她,想要我怎麼幫?
孔玉低低把要我幫忙的事情說一遍,我呆住了,望着她,她居然要我跟她一起去醫院,用我的名字掛號做流產。
現在都是電腦掛號,要用身份證號,只要做過一次流產,在醫院一調記錄就可以看出來。
“小雪,你就幫幫我這一次,我不能丟了國色天香的工作。”孔玉看着我,哀求着說。
我知道她欠了金姐的錢,一時半會是還不清,可是也沒必要爲了國色天香的工作,這樣拼命吧。
“可是流產不是小事,過後你需要休息,你怎麼跟金姐說?”我看着她。
“我休息兩天就沒事了,再說我只要不做那事,對工作沒啥影響。”原來她都想好了。
我看着她:“阿玉,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你非要認準國色天香嗎,那裡都是吃青春飯,等你年齡大了,你怎麼辦,再說流產對女人的身體傷害有多大,你知道嗎?”
她笑了:“不流產,難道我能生下來嗎?”
我無語,只要是真心相愛,可以結婚生下來,不過我立即又知道自己想的多幼稚了,她孩子父親一定是國色天香的客人,那些客人,有幾個沒結過婚?像林默然這樣的很少,所以張晶晶她們纔會嫉妒我。
即便是有沒結婚的男人,會跟給自己服務過的女人結婚嗎?能過一輩子嗎?心裡不會有陰影嗎?
我的心頓時被一塊大石頭堵起來一樣,喘不過氣來。
我跟林默然,不就是這種情況嗎?
一開始,他就說要養我,而不是愛我,即便現在有一點點喜歡我,可是跟他結婚,是我想都別想的事情吧,還有,就算他願意娶我,別人會怎樣嘲笑他,我在國色天香做過,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
“可是,你總該讓孩子父親知道你懷了他的孩子,你不能自己去流產,萬一......”我沒說下去,流產雖然不是大手術,可是誰知道呢。
“小雪,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我這個忙?”孔玉臉色一變,盯着我。
我也看着她,她情緒有些激動,聽說懷孕的人都容易變得情緒化,有的人還老想哭,這些是我在家住那會,晚上出來納涼,聽那些鄰居們閒聊知道的。
沒想到那個時候不經意聽到的話,現在都用到了。
我看着孔玉,我怎麼會不願意幫她的忙,我這不是在心疼她嗎,我在爲她爭取她能得到的東西,她爲什麼不理解?
“我沒說不幫你,阿玉,我只是覺得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我坦白誠懇的說。
孔玉冷笑一聲:“難道懷孕就是兩個人的事情,假如對方不想要,你偏要生,那就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假如你是在對方不具備跟你養孩子的條件下懷孕,那也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就算我把這件事說出去,小雪,你覺得我會得到我想要的嗎?”
我的心不但堵的慌,還被大石頭壓下去,死沉死沉。
因爲孔玉說的也是我想過的問題,那天林默然在我耳邊說,給我生個孩子吧,我是欣喜,可是恐懼大於欣喜。
我想的也是,我懷孕了,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嗎?
我們這樣的人,真可悲。
想要的不過是一份簡單的愛情,可是卻怕是永遠也得不到了。
“好吧,我不勸你了,你說,什麼時候去醫院,我好請假。”
我跟孔玉約好去醫院的時間,我就離開了,離開時,她叫住我,讓我保密,我說放心吧,我知道。
我本來是滿心歡喜,今天拿工資了,想去跟我爸說說話,可是被孔玉這事一攪合,我這心裡無比沉重。
我沒有打車,而是沿着人行道朝別墅區走去。
腦子裡亂糟糟,心情無比沉重,這樣的狀態回到別墅,林默然一眼就看出來我不對勁了。
我還是先調整心態,再回去。
臨下班的時候,我給林默然發可信息,告訴他孔玉找我,他說他也有事,要晚一點纔回家,這個時候應該還沒到家,他要是到家,看到我不在,一定會給我打電話。
我磨蹭着走,前面有一羣學生模樣的男孩女孩,歡天喜地在聊天,個個手裡拿着串燒,真是大口的吃,大聲的笑。
年輕真好,沒有煩惱的笑,真好。
我曾經也這樣肆無忌憚的笑過,可是我現在才比他們大幾歲,卻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我經過他們身邊,突然覺得胃裡有些不舒服,差一點嘔吐出來,我怕他們說我煞風景,趕緊快步走過去。
一定是中午喝的稀飯有些冷掉了,我纔會想吐,中午我看碗裡還有些稀飯,不想剩飯被別人說,就堅持喝光,沒想到到晚上胃裡就不舒服了,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明早要起來跟林默然一起晨跑,鍛鍊身體才行。
我回到別墅,林默然果然還沒回來,應該是在公司忙了,最近公司研發一個新項目,除了我,每個人都忙的是不可開交,我一次都沒看到鄭晟跟袁助理,他們辦公室跟林默然的辦公室一樣,都有衛生間,聽季敏說,以前忙起來的時候,曾經好幾天都不出辦公室,吃的都是叫外賣,困了就在沙發上睡。
我知道,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有公司白領加班,是這樣忙碌的。
我做好飯,林默然也回來了。
自從我在他家住,他出去應酬的時候很少,都是實在推不掉纔去,他說不喜歡喝酒,喜歡喝我燒的米粥。
這讓我特別開心,我開始研究燒米粥,各式各樣的米粥,栗子粥,南瓜粥,青菜粥,雞絲粥等等,有一天我心血來潮,燒了西瓜粥,他居然也喝的是津津有味。
後來他才告訴我,我燒的米粥,有家的味道。
“洗洗手,吃飯。”我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像個小妻子一樣叮囑他。
林默然看看我,點點頭。
吃飯的時候,我看着林默然,張張嘴,想說說孔玉懷孕的事,問問林默然的意見總沒錯,可是想到孔玉的話,又忍住了。
孔玉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我只能爲她保密。
上次,我生病發燒跟鄭晟開房間的事,突然讓我想通了,也許那晚,我看到的也是如此,林默然跟孔玉開了房間,卻什麼都沒做,就象我跟鄭晟一樣,我們不也是什麼都沒做嗎?
但是要是在外人眼裡,我們開房,就一定是有關係。
所以那件事,我已經釋懷了。
這也是我們最近一直很親密的原因,我心裡沒了疙瘩,他對我又表白了,我真心對他,相信他感覺的出來,我發現,林默然是一個被動男人,只要我對他好,他態度比我更好,只要我不高興,他就不理我。
其實像個孩子一樣,只喜歡跟對他好的人在一起。
吃過飯,林默然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我收拾餐桌。
不知道爲什麼,他這麼有錢,卻從來沒有請過傭人,我來之前,應該是有保潔人員定期來保潔,我來之後就再也沒來過。
我成了他家免費傭人了。
只不過我這個傭人,以前做的是戰戰兢兢,現在可是全心全意做事,根本不要他說。
他坐一會,手機突然響起來。
他在家,很少接電話,也從來沒有女人給他打電話,報紙上說他潔身自好,沒有緋聞是真的,除了跟我的。
這時候,是誰給他打電話。
見我伸長脖子,他拿起手機衝我說:“袁助理的電話。”
我的小心思被他看穿,臉刷的紅了,可是心裡卻立刻跟喝蜜一樣,下午不愉快的心情早就不翼而飛了。
他看出來我的小心思,還對我解釋,是不是說他有顧及到我的感受了。
林默然站起來一邊接電話,一邊朝樓上走去,我聽到他說的是公司的事情,他這是要去書房做事。
我收拾好之後,切了一盤水果,還故意擺了一個心形的造型,準備端上樓給他吃。
突然,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也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