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袁助理放下手機，看着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該走了。
“阿玉，我報個夜校補習班，還要回去看書，我先走了，明天我再來看你，想吃什麼，給我發微信。”我看着孔玉說。
她笑着點頭：“現在這麼上進，上學時候幹嘛去了，好了，你趕緊去吧，有我媽在，想吃什麼她都會買什麼。”
從病房出來，我心裡說不出來什麼感覺，孔玉似乎一點也沒變，近乎毀容，截肢都沒帶給她多大的影響，她還是以前那個孔玉。
可是，從前的她，多愛自己，多自私，她這樣一字不提，卻又讓我覺得，她不是孔玉。
她看到我大哭，在我看來，纔是正常的表現。
我沒有上車，我叫住在前面走着的袁助理：“袁助理，謝謝你陪我一起來看孔玉，我現在要回家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袁助理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鄭小姐，林總吩咐我把你送回別墅。”
看，我猜對了，剛纔是林默然的電話。
我看着袁助理，他臉上依然帶着一絲恭敬客氣的表情，我突然明白，他把我當做林默然的女人了。
其實我不是他的女人。
我以爲，沒有心靈上的共鳴，不叫愛，既然沒有愛，就沒有誰是誰的誰的這種說法。
我們，曾經有過關係，不過是交易的關係。
我搖搖頭：“不，我不去，我還有事，你先走吧，我會打電話給林總。”
可是我這樣說，似乎沒起作用，袁助理根本不會離開。
我傻，給他發薪水的人是林默然，不是我，他自然要聽他的。
看到他依然打開車門，對我說：“鄭小姐，上車吧。”
我無奈，只好上車，我不想讓他爲難。
一路無話。
我本來是想回到城西，把出租房退了，去酒店住，可是今天這一架，我看出來了，我在酒店是呆不下去了，我還是要回到出租房，等把酒店工作交接結束，再退房去鄉下。
想好了，心裡也坦許多，以至於下車走進別墅，我的心情較以往平靜很多。
袁助理幫我按密碼鎖，門打開，看着我走進去，才轉身離去。
他也夠敬業的，所以林默然才這麼放心讓他去做事。
客廳靜悄悄，沒一點響動。
林默然還沒回來？
我上樓，經過他臥室的時候，瞥一眼，果真沒人，這麼大的房子，一個人呆，有點瘮的慌，我趕緊走進客房，把門鎖上。
我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
也許是從小就依賴爸爸，習慣了，突然一個人，潛意識裡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坐在窗前，開始看書。
不管怎麼說，我要把書看完，好好考試，拿了大專文憑，纔好到公司上班，做一名白領，是我的夢想，也是我爸的心願。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敲門。
我回頭，低聲問道：“誰？”
看看放在旁邊的手機，時間過的真快，不知不覺已經十點多了。
“我。”
是林默然。
我打開門，一股酒氣撲鼻，他喝酒了。
沒跟我去醫院，原來是有應酬。
“去給我倒杯水。”他身上還穿着西服，不過領帶鬆垮的歪着，看樣子是剛回來。
我默默走出去，下樓倒水。
我算端着水杯從廚房出來，他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我把水杯遞給他，低低說道：“林總，請喝水。”
他接過水杯，一口氣喝完，，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要不要再去倒杯水？”我再低聲問。
“不用，過來坐。”他拍拍身旁的沙發。
我猶豫着，我在這裡伺候過他兩次，對這裡，我不是很喜歡。
他卻伸手，猛地把我拽到他面前，我吃驚，伸手找支撐點，人雖然扶住他身子，可是嘴脣不偏不倚跟他的碰在一起。
他先是在我嘴脣上啄一下，而後笑着說：“投懷送抱。”
我趕緊起身，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我絕對不會對他投懷送抱好不好。
可是，沒過多久，我居然真有對他投懷送抱的想法，可是那個時候......
我在他旁邊坐下來，他似乎有些累，說完見我不接話，有些無趣，倚靠着沙發背，閉上眼睛。
我望着他：“林總，要是累了，就上樓休息吧。”
“有些喝多了，頭疼，你會按摩嗎？”
我搖搖頭，又想他閉着眼睛看不到，低聲回答：“不會。”
事實上，我還真學過按摩，我爲了我爸，跟着我們小區外面一箇中醫按摩師學了兩招，每次我爸下班回到家，我都會給他揉揉太陽穴放鬆放鬆，不過，我不想給林默然按摩。
說不出來原因，就是不想。
他指着太陽穴說：“過來給我按按，輕按就行。”
我只好繞到他身後，手摸到他短短的頭髮時，心裡一顫，接觸到他的皮膚，太陽穴處好熱。
他不會發燒了吧。
我心裡想着，開始輕輕給他按摩起來。
我根本沒有用心按摩，他卻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閉着眼不說話。
“把丁倩調過去跟你對班，有什麼意見嗎？”他突然開口，嚇我一跳。
丁倩？我搖搖頭：“沒有意見。”
我能有什麼意見，服從命令聽指揮，我就一客房服務員，不，明天去，教會丁倩後我就辭職，她好也罷，歹也罷，跟我無關。
“沒意見就好，我說了，她倆受不受責罰，取決於你，你原諒她們，她們再好好配合你工作，責罰就免了。”
原來是他發話，丁倩姐妹倆纔對我道歉，我說她們見了我怎麼就突然變了呢。
“林總，你不必這樣做，這樣壓着她們不好，其實她們肯定不是真心道歉。”我低低迴答。
“真心不真心有什麼關係，只要我能壓的住她們就好，”他輕笑起來：“就像你，也不是真心想到我這裡來，不過是因爲我是林總，假如我是袁助理一樣的人，你會真心想來嗎？”
我沒想到林默然會這樣說，先是一愣，繼而立刻反駁：“我不贊同，人跟人相處，看的不是身份，是心，我如果喜歡袁助理的話，我自然會真心來。”
他突然睜開眼睛，轉頭望着我：“你的意思是，你還沒真心喜歡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話，我倆之間的關係，根本扯不上喜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