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萍沒有來上班，我就不能下班。
一直到領班帶着她妹妹來敲門，我才知道，她妹妹是跟我對班的那個人。
領班妹妹叫丁倩，名字秀氣，人卻五大三粗。
跟她站在一起，她那腰可以改我一個半，估計這也是她針對我的原因之一，胖子永遠看瘦子不順眼。
看到我，我以爲她倆會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誰知道，見到我，她們就給我鞠躬行禮：“鄭初雪，對不起，我倆跟你道歉，是我們不應該亂說話。”
我懵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丁倩姐妹倆一直鞠躬行禮，好像我不說原諒，她倆就不起來一樣。
我並不想看到她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倆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鄭姐，你要是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了。”
丁倩看着我懇切的說，還叫起姐來了。
我只好伸手扶起丁倩，再拉起領班，接着我就想起呂小萍沒來上班的事，看着領班：“領班，呂小萍到現在還沒來上班。”
“我知道，丁倩就是來跟你對班的，你現在可以下班了。”領班一改盛氣凌人的模樣，看着我有幾分不自然。
我心裡估摸着，這倆姐妹只所以出現在這裡，多數是林默然的功勞，可是，他這樣就不怕坐實他們的想法？
“鄭姐，我剛過來，什麼都不懂，明天我晚下班一個小時，你跟我講講怎麼樣？”
丁倩挽着我的胳膊說。
我心裡掛念着呂小萍，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連警察都找到酒店來了，一心想走，丁倩卻說個沒完，只好點點頭：“行，那就這樣說了。”
我終於擺脫姐妹倆，坐電梯下樓。
大廳裡，那兩個警察居然還在，我詫異的望着他們，卻沒敢上前詢問。
不一會，陳廚師長從後面走出來，朝警察走過去。
“你就是陳奎吧？”警察看着他問。
陳廚師長點點頭：“是我。”
“呂小萍跟你是什麼關係？”
陳奎一愣，他喜歡呂小萍，追求呂小萍，可是要說關係，他倆也就是一個追求跟被追求之間的關係，倒是叫他不好說。
“呂小萍說跟你在交往，有這樣的事嗎？”
“交往，有，有，我一直在追求她，她最近才同意跟我交往。”陳奎連連點頭。
“那好，你在這裡簽名，按個指印。”警察拿出一張紙，讓陳奎簽字。
陳奎簽好字，問道：“警察同志，我能問問爲什麼要問這些，爲什麼要簽字嗎？”
“呂小萍昨夜到派出所報案，說被人非禮，可是我們抓了嫌疑人，嫌疑人卻說跟她在交往，她告訴我們交往對象是你，我們就來做個調查，好了，謝謝你的配合，有需要我們會來再找你。”
警察走了，陳廚師長還一直傻站着，呂小萍居然在這種情況下，才認他做男朋友。
我沒有上前，只是一臉同情的望着他，我知道他有多喜歡呂小萍，可是，呂小萍對他，是若即若離，沒事的時候，調戲他，卻不正八經跟他交往。
陳廚師長低着頭走進電梯，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米八的個頭，突然佝僂許多。
我拿出手機，猶豫着要不要給林默然打電話，因爲早晨他答應帶我去看孔玉。
我正在躊躇，一個聲音在我面前響起：“鄭初雪，你在等我嗎？”
我收起手機，擡起頭：“是的，林總，我早晨跟你說要去看孔玉......”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對身後的高個子說：“我先走了，你陪她去醫院。”
我隨着高個子坐進汽車，這纔對他笑笑：“麻煩你了。”
“鄭小姐不要客氣，以後叫我袁助理，對了那些藥怎麼樣？”不知道爲什麼，這個袁助理對我客客氣氣的，一點也沒因爲昨晚和今天的事情怠慢我。
“挺好的，真是謝謝你了。”我真誠的道謝，他買了好幾種藥，看的出來是用心了。
“鄭小姐，你就別客氣了，我是服從命令聽指揮，林總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要謝你還是謝謝林總。”我發現了，這個袁助理相當會做人。
沒林默然在車上，我輕鬆多了，跟袁助理閒聊幾句，不一會就到醫院了。
站在孔玉病房門口，我有些緊張。
袁助理幫我打開門，我一眼就看到躺在病牀上的孔玉。
她今天比那天好一些，頭上的紗布已經解下來，露出短短的頭髮。
我心裡一陣難過，孔玉最引以爲豪的就是她的長髮，烏黑油亮，很美，可是，頭髮剪短了還可以長起來，可是腿呢，每個人只有兩條腿，失去了就再也長不回來了。
我的眼睛落到她的腿上，有被子蓋着，我沒看到什麼，不過一想到，我的心就被壓抑到極點。
好在，沒有其他人在屋裡，孔媽媽也許出去打水了，沒有她衝我呲目裂齒，我心裡還好受一些。
我走上前，站在孔玉面前。
讓我吃驚的是，聽到我的腳步聲，孔玉居然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我喃喃叫道：“阿玉。”
孔玉蠕動嘴脣，半天才出聲：“小雪。”
曾經我倆住在一起，說悄悄話說一夜還嫌時間不夠用，可是此刻，我倆面對面，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主要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我媽是不是罵你了？”還是孔玉打破我們之間的沉默。
我搖搖頭：“沒有，阿姨那是擔心你，才着急。”
“別騙我了，小舅舅都對我說了，我把他罵一頓，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他不該找你。”孔玉輕輕說。
我眼睛一紅，硬生生遏制住想要流出來的淚水。
只要孔玉理解我，其他人都不重要。
我倆都避開談論那個不愉快的話題，就連我想問孔玉，到底認識不認識林默然，都被我嚥下去，隻字不提。
我倆回憶小時候一起攢錢買零嘴的情景，回憶上學時候考試作弊的緊張場面，不知不覺，嘻嘻哈哈起來，一直到袁助理的手機響了，我纔想起來，還有個人就這麼傻等我到現在。
“是，我陪鄭小姐還在醫院，好，好，我知道了。”瞧袁助理的模樣，我就知道，給他打電話的人一定是林默然。
他又吩咐袁助理什麼事，不會跟我有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