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顧清平那日的話不過說說而已,而且我聽說顧清平只是威脅心藍不許呆在上海,回了老家,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其實我的內心是愧疚的,心藍原本也是一個多驕傲的女人,雖然和我一樣。做着見不得光的工作,但是她漂亮性感,是多少人的掌上明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女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臉,怎麼能不恨我呢?
我悽婉的笑了笑。很多想說的話,盤旋到了嘴邊,變成了一句,"心藍,對不起。"
心藍似乎被我的對不起噁心到了,不屑的笑了一下,"你是對不起我,但你以爲我會原諒你嗎?即便是你可憐兮兮的坐在這裡,我也不會原諒你。你就是活該!"
她輕輕拉住我的手,讓我的指尖摸上那劃痕,我嚇得往回一縮,她笑得更加開心,"這樣害怕啊,這樣摸摸就覺得害怕,若是看見了那鋒利的尖刀劃撥皮囊,血流如注骨肉分離的場景,豈不是嚇壞了?你這樣膽小,要是看過後,會不會嚇瘋?"圍土莊血。
我咬着嘴脣,"我並不知道。"
"哈哈哈哈,你當然不知道。你一心只知道裝你的白蓮花,你知道個屁!"她收住了張狂的笑聲,繼而湊在我耳邊說,"其實我應該謝謝你,我給他通風報信,讓他及時救了你,我還沒有太喪心病狂,所以他並沒有殺我。"
她仰天笑了一會兒,笑聲讓我心驚膽戰,這裡人不多,並沒有人注意到我。她的笑聲讓我心驚膽戰,她忽然狠狠揪住我的頭髮,將我向後扯去,逼迫我仰望着她,我臉色非常慘白。她居高臨下的俯視着我,眼底非常冷漠。
"你又算什麼?情婦還是玩物?我雖然下場很慘,但你比我好不了多少,我是沒辦法被逼迫,就算是老天也會原諒我!你呢?你明知他有妻子,你還是t貼了上去,做卑微下賤不知恥的第三者,你會遭到報應的!輿論、流言、還有衆人的目光,都能活活的淹死你!我銷聲匿跡,騙過所有人說我回了老家,但我在這裡找了一個喪偶的老頭,至少比你強!你呢?活在別人的光彩裡。見不得人,還妄想得到名分?何念我最瞭解你,你的咄咄逼人,你的故作清高,會讓任何一個男人厭惡,到最後,你什麼也得不到,、。要不就別當婊子,要不就推倒你的貞潔牌坊,你都想要,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很大,就算是這裡相對比較安靜,但是還是引來了一些患者和護士的觀看,指着我議論什麼小三、情婦……各種詞語在唏噓聲中傳入我耳朵,我擡頭看她,這時候身後走過來一位非常年長的男人,大約在六十多歲,他喊了一聲,"心藍。"
心藍收起她狠惡的表情,嬌笑着答應了一聲,便一邊看着我,一邊一步一步小心的向退走去,她說,"沒有結果的事,害的是你自己。還有,我不會原諒你!"
我目送着心藍離開後,獨自坐在這邊的窗戶下,大大的落地窗有陽光灑進來,外面正是春暖花開的景象,我以爲我盼來了春天,結果還是一個又一個無盡的冬天。我覺得自己心裡空蕩蕩的,還泛着隱隱的疼,我曾經最好的朋友之一,她背叛陷害我z在先,我間接傷害她在後,如同一片汪洋深海上的兩葉扁舟,從此再無交集。她說她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一字一句那樣狠毒,紮在我身上,遍體凌傷,那點姐妹情誼早已蕩然無存。
其實我並不恨他,她也有她的無可奈何,但我也並不可憐她,因爲每個人都要爲自己所作所爲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報應。
我只是被她的話刺痛,久久不能迴旋。
我就這麼坐着,議論我的人失去興趣後都離開了,我想感受一下春日暖陽,卻覺得比北方的冬天還要刺骨的寒冷。我這樣坐着,閉着眼睛,忽然一雙大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驚了一下,猛的睜開眼睛,一個寬闊的胸膛擋住我臉前的陽光,我擡起頭,傅琰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對我說,"何小姐,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如果你拒絕,一定會很遺憾,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我也可以順便送你上樓。"
我想了想,傅琰這個人我還是非常清楚的,他比較認死理,不達目的不會輕易罷休,與其這樣僵持着,不如順從他的意思,聽他說說我也不會損失什麼,頂多一點無聊的時間而已。
我點了點頭,他將我推到了人更少一些的地方,不拘小節的坐在我旁邊的一個臺階上,"顧總並不知道我來找你,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說,他不希望你知道的,自然會怪罪我,但我不願看他這樣隱忍和壓抑。"
我側頭看着他盯着前方的半張臉,傅琰長得也很俊郎,大約是年紀比顧清平小些,沒有那種滄桑感。
"我知道你們鬧的這樣僵,大部分原因和沈小姐有關。她對於顧總而言,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他對她並非沒有感情,只是這種感情,顧總自認爲是比較卑鄙的,沈小姐是一副盾牌,一副用來保護你的盾牌。顧總在黑道上有很多的事物,同樣,結下的樑子也不少,這一行最忌諱一方獨大,但顧總做到了,對他虎視眈眈甚至恨不得取了他性命的人不在少數,你也許從未見過顧總遇見危險的時候,驚險非常,一個如履薄冰的黑/幫領導,你無法想象下一刻他將會遇到什麼危險,而你知道的於倩於小姐那裡,同樣是一個非常陰險的人物,她想對顧總夫人的位置取而代之不是一天兩天了,爲他等了四年,賠盡了最好的年華,怎麼可能不渴望一點回報?當初顧總夫人,曾意外出了一次車禍,顧總一直懷疑是於倩小姐所爲,只是幸好司機反應快,否則……。黑白兩股勢力都在並行,都是個有目的朝着顧總而來。前段時間,顧總得到消息,直到不少人都在暗中調查到底誰纔是顧總真正在意的女人,您日夜顧總同進同出,就算在隱蔽,也架不住四面八方的窺探和跟蹤,另一方面,於倩小姐也有所耳聞,只是她還拿不準是你還是沈靜,顧總爲了保護你,將沈小姐推了出來。"
他頓了頓,似乎再給我一點消化的時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震驚,其實第一次見到周裔楠的時候,我就發現她走路有一點點不對勁,即便她很小心的剋制着,但我善於觀察,還是被我發現了,我一直以爲,她是身體的隱疾,畢竟不光彩,所以我從未問過顧清平,竟沒有想到,這裡還有這樣的故事,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我一直都知道,顧清平不是什麼善茬,但這樣的人,我只接觸過一個,就是顧清平。我從不真正的瞭解,當你在整個地下勢力中,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同時你要面臨什麼,在我的心裡,顧清平既然已經是那樣厲害的人物了,誰又敢動他分毫?那不就是明擺着找死嗎?
卻忘記了,每個人都想當老大,多少人對這樣的地位虎視眈眈,多少人對這樣的地位垂涎欲滴,他的隱忍,他的不解釋,原來竟然都是爲了保護我?我這是太傻了!我忽然覺得心藍罵我罵的對,我想要的那麼多,卻總是故作清高,這樣的我,忽然覺得自己配不上顧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