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入眼既是各種醫療設備。濃烈的消毒水味提醒着我,我又被送進醫院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着我,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許琛之。
他又救了我。
“許琛之,謝謝你。”我清了清嗓子,對着他的背影說道。
聽到我的聲音,許琛之緩緩轉身,對上他眸子裡的深情款款,我不適的移開了目光。
“七月,你讓我怎麼辦纔好?”許琛之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來,“爲什麼每次稍不留神,你就會受傷……”
因爲我天生就是這樣的賤命。
葉南羽的話雖然難聽,但也提醒了我我的處境。我確實是被未婚夫拋棄,被家人掃地出門的女人,我必須努力生活,給自己足夠的安全感。
而許琛之,是我一輩子可望不可即的夢。
我感謝他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卻無以爲報。
“七月,其實這半年,我一直在找你。”頓了頓,許琛之的聲音再次傳來,“半年前是我太沖動了,但我就是不想看你被欺負,你明明該過更好的生活。”
“許琛之,我不需要同情和可憐。”我冷靜的回答道,“我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也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希望你能記得那天對我說的話。”
那天他分明說過,他會接受我們報社的採訪,然後遠離我的生活。
許琛之微微一怔,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最終緩緩點頭,“好,如果你希望這樣的話,那我答應你。”
“採訪我會和凌姐約好時間,陸煦言的事情我也可以告訴你,你先好好休息,傷好了再說。”說完,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就要走。
“許琛之,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插手我的事。”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我清了清嗓子說道,“像我這樣的賤命,就算死在蘭萃坊也不配讓許總出手相救。”
許琛之的背影明顯怔了一下,冷冽的聲音很快傳來,“嗯,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我苦澀一笑,心裡的石頭像是落地了一般。有人保護當然好,但我不想欠他人情,因爲我還不起。
所以就算得罪他,我也得劃清和他的界限。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了,這次進來的人是蘇一寧。
看到我用紗布包着的額頭,蘇一寧生氣極了,“七月,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陸煦言那個王八蛋乾的?老孃馬上去滅了他!”
“一寧,不是他。”我連忙拉住了她,“是江塵。”
“江塵……”聽到這個名字,蘇一寧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心疼,“七月啊,你不會還忘不了江塵那個王八蛋吧?半年前那件事他簡直就不是東西,像這樣的渣男你還想着他幹什麼?”
因爲怕破壞我和蘇一寧的關係,我一直不願意提半年前的事情,但如今話說到這裡了,我也不得不問了。
“一寧,其實我很想問問你,半年前我和江塵婚禮前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見過江塵?”
雖然不想承認,但蘇一寧遞給我的那杯酒絕對有問題,她讓我去找陸煦言的事情也絕對有問題。
聽到我的話,蘇一寧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沒見過江塵,但那天陸煦言很奇怪,分明是他讓我去的豪門相親會,我到了之後又聽說他和另外一個女人進了樓上的房間,我氣壞了纔會給你打電話的……”
“陸煦言……”我微微皺眉,如果是陸煦言有問題的話,那許琛之那邊……
“對了,江塵和葉南羽新婚後不久,我還撞見陸煦言和江塵在一起吃飯。”蘇一寧想了想繼續說道,“好像說什麼慶祝雙喜臨門,陸煦言和我說是生意上的事情,我便沒有在意。”
雙喜臨門?
我突然想到許琛之說過,他和陸煦言是死對頭……
莫非半年前的事情,是陸煦言和江塵聯合起來設計我和許琛之?江塵想擺脫我,陸煦言想對付許琛之,所以……
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陸煦言利用蘇一寧把我引過來,還準備好了那杯酒。江塵早就安排好人跟着我了,所以拍下了那些照片。
想到這裡,我不淡定了,連忙播通了許琛之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許琛之低沉好聽的聲音隔着電波傳來,“有事嗎?”
“許琛之,半年前的事情,是不是陸煦言和江琛聯合起來設計的陰謀?”我直接明瞭的問道。
許琛之頓了頓,聲音帶着幾分玩味,“七月,你也沒那麼笨嘛。”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
“對。”許琛之繼續說道,“那天晚上,陸煦言安排我去了那個豪門相親會,我被灌醉了送進了房間裡,再後來,你就進來了。完事之後,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後來調查才知道是陸煦言和江塵一舉兩得的陰謀,不過陸煦言沒有告訴江塵那個男人是我,否則的話借江塵幾個膽他也不敢。”
果然是這樣。
看來這個陸煦言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居然這樣利用蘇一寧。怪不得聽到我的名字時,他那麼淡定。
“既然你早就知道,爲什麼不告訴我?”害我這半年都在爲這件事情苦惱。
電話那頭的許琛之笑了起來,“是你沒有給我告訴你的機會。”
我尷尬一笑,掛斷了電話。
一直以來,我都避許琛之如洪水猛獸,他進一步,我就退三步,我害怕他的接近,更害怕他發現我昏暗的過去,所以明明可以幾句話說清楚的事情,我們總是兜兜轉轉無從解釋。
或許這就是我和他的未來吧。
——
在醫院休息了幾天,我頭上的紗布終於可以拆下來了,用頭髮擋住那個不深不淺的傷口,倒也沒那麼明顯。
葉南羽,江塵,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回到雜誌社之後,凌姐直接把我喊進了辦公室,“七月啊,你知道嘛,許總答應我們公司的採訪了。”
“嗯。”我淡然的點點頭,許琛之還算守信。
“你要不要再休息幾天?”凌姐擔心的看着我問道。
“不必了。”我擺擺手,也知道這次的採訪挺着急的,如果因爲我耽誤了也不好,“凌姐,你安排吧。”
“那行,這次許總的採訪任務就交給你和淺淺了。”凌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淺淺是我雜誌社的同事,學攝影的,外表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鏡,但其實話很多,很活潑可愛的一個小姑娘。
這不,凌姐剛把這個任務交給她,她便激動得不得了,“七月,真是太好了,我們居然能去採訪許總。”
“聽說許總可是安城的傳奇,不僅人長得帥還很有才,能做一個他的採訪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是嗎?有那麼誇張嗎?
我翻了個白眼,表示不贊同。
“七月,怎麼辦?馬上就要見到許總了,我好緊張。”來到許氏集團的大樓前,淺淺激動的拉着我的手說道。
“別緊張。”我笑笑,拍了拍淺淺的手,“一會兒你見到許總如果這個樣子,那我們就真的完了。”
“好,我知道了,我會壓抑住我的崇拜之情的。”
但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許琛之根本不在公司,他的秘書很禮貌的告訴我們,他這幾天的行程都安排滿了,採訪只能往後延。
“七月,這可怎麼辦啊?”淺淺擔心的看着我問道,“我們新一期的雜誌快要上市了,連封面人物的採訪還沒做好,凌姐會殺了我們的……”
“許琛之那麼忙嗎……”
“許總忙也很正常,我們要不要勸凌姐換個封面人物?把許總的留在下期。”
“不行。”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淺淺,你先回去等着吧,我去想想辦法。”
凌姐說過,這期的採訪成功了馬上給我升職加薪,那麼好的機會,我怎麼能等到下個月呢?再說了,我們連許琛之的面都沒見到,怎麼能那麼快放棄呢?
把淺淺打發走了之後,我便拿出手機,開始撥打許琛之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電話那頭卻一直傳來這個冰冷的女聲,看來許琛之確實挺忙的啊。
許琛之會去哪裡呢?像他這樣的大忙人,我瞎找肯定找不到他,不過他再忙也得回家吧?不如我去他家碰碰運氣?說不定他就在家裡呢。
那時候的我一心只想早點把許琛之的採訪定下來,完全沒想過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沒有多想,我便打車來到了許琛之的家裡。
來到這裡,半年前的事情記憶猶新。我努力壓抑住複雜的情緒,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很久,卻沒有人來開門。
莫非許琛之不在?
這樣想着,我便斜靠着門站着,安靜的等待着許琛之回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的樣子,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了,我一個朗蹌,差點沒站穩。定睛一看,原來許琛之在家,他穿着居家的睡衣,頭髮亂七八糟的,拿着一個空酒瓶子,全身都散發着酒氣。
女主的名字是醬紫的,大名叫戚月,小名叫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