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皺眉,看向許琛之,“原來許總在家啊。”
“七月……”許琛之喃喃的念着我的名字,一把把我拉進了家裡。
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我木然的站在原地,心裡涌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七月,你來了啊……”許琛之溫柔的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擁抱了我。
“許琛之,你幹什麼?快放開我!”我嚇壞了,掙扎着想要推開他。
許琛之略帶憂傷的聲音卻讓我怔住了,“七月,就安靜的陪我待一小會兒好不好?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我身軀一震,所有的反抗都失去了力氣。
許琛之的擁抱很輕很柔,沒有慾望,只是單純的擁抱。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七月你知道嗎,在我的印象裡,母親永遠都是三十歲的樣子,年輕貌美,笑靨如花。”
許琛之的話像利劍一般,一點點剝開了我內心的僞裝。
我的母親又何嘗不是這樣?只是與許琛之不同的是,我母親沒有去世,卻永遠的離開了我。聽說她和我父親是商業聯姻,兩人朝夕相處,卻沒有感情。在我父親生意失敗那一年,她狠心拋下我,離開了我父親,去追逐她的真愛。
我不明白我母親當時追逐愛情的決心,但她爲人母,卻讓我淪爲了寄人籬下的孤兒。那一刻我就發誓,我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婚姻成爲利益的工具,我一定要嫁給愛情。
但可笑的是,我自己選擇的男人,最終還是狠狠的打了我的臉。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我的父母,我很想親口問問他們,既然要拋棄我,當初又爲何要生下我?
當然,這是我一個人的秘密,我也沒有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我就這樣任由許琛之抱着,安靜的聆聽他對母親的思念。
他說,“七月你知道嗎,這些年我努力強大,支撐起許氏集團,但每當夜深人靜,我多想念她帶着母愛的擁抱……”
許琛之,原來我們都是有種同樣孤獨的人。
最後,我和許琛之演變成了在家裡把酒言歡。
我酒量不好,喝了幾杯基本就開始暈了,話也漸漸多了起來,“許琛之,原來你也有孤獨的時候,我還以爲像你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男神是不會孤獨的。”
許琛之顯然比我冷靜,他依舊慢悠悠的倒着酒,好看的眸子眯了幾度,“七月啊,可是人站得越高就越孤獨啊。”
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一巴掌拍到了許琛之的肩膀上,“行了許琛之,別想那麼多了,一醉解千愁,來,我們喝酒!”
本來只是看許琛之心情不好隨便陪他喝幾杯的,沒想到越喝越瘋,後來我都不記得我喝了多少酒了。
房頂在旋轉,桌子在旋轉,眼前的許琛之也在旋轉。
喝得暈頭轉向的時候,我突然湊近許琛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領,笑道,“不過許琛之,你今天拉我進你家還灌我酒,是不是還想睡我?”
許琛之明顯怔了一下,更多的表情我已經看不清了,我只記得整個人都倒在了沙發上,然後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了起來。
再後來,就徹底喪失理智了。
我在一陣頭疼欲裂中緩緩睜開眼睛,熟悉的大牀,熟悉的溫度和味道,渾身的痠疼清晰得讓人害怕。
我連忙從牀上坐了起來,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身上的衣服除了貼身的之外都不見了,身上套着一件寬大的襯衣。
我搖搖昏沉沉的腦袋,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難道我堅守了那麼久,又和許琛之發生關係了?
顧不得那麼多,我連忙關着腳穿着襯衣往外面走。
打開房間的門,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廚房忙碌着,頓時一陣飯香襲來。許琛之也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藉着微微的陽光,彷彿整個人都發着光。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有種家的幸福感。
“醒來了?”許琛之沒有回頭,卻顯然知道我已經出來了。
我光着腳走到他面前,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了下去,看着他的背影問道,“昨晚,我們做了?”
許琛之依舊背對着我忙碌着,聲音帶着幾分玩味,“怎麼?弄疼你了?”
我微微一怔,被許琛之的話壓得喘不過氣來。所以我成什麼了?半年前莫名其妙和他發生了關係,如今我百般拒絕,還是藉着酒醉重蹈覆轍。
“昨晚可是你主動送上門來的,而且我心情不好,你知道的。”見我不說話,許琛之淡淡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捏緊衣角,眼眸暗了下來,“所以許琛之,心情不好就可以和女人亂搞嗎?”
“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必那麼緊張。”許琛之拿起一個小碗,慢斯條理的盛着粥,淡淡道,“更何況,你分明很主動。”
“許琛之!”我皺着眉頭,聲音大了幾分,“我早就和你說過不想和你有什麼關係,昨晚我來找你是爲了採訪的事情,看你心情不好才陪你喝酒的,你竟然趁虛而入!簡直不是人!”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罵我了。”許琛之嘲諷一笑道。
心裡的苦澀被悄然嚥下,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我的衣服呢?”
“丟了。”
“鞋子和包呢?”
“也丟了。”
我光着腳丫動了動,冷漠道,“那我怎麼回家?”
許琛之這才轉過身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道,“就這樣啊,挺好的。”
挺好?呵呵,我簡直一分鐘也不想待在這裡,於是邁開腿就要走。
“先把早飯吃了。”許琛之又低又沉的聲音再次傳來,說話的瞬間,他端着兩個精緻的小碗走到了餐桌前,“女孩子不吃早餐對胃不好。”
說着,他又俯下身拿了一雙拖鞋放在我面前,“光着腳走路也不好。”
“不要你管。”我冷漠道。
許琛之俊眸微眯,脣角勾着意味深長的笑容,“放心,昨天晚上我沒碰你。”
我猛然轉身,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真的嗎?可我身上的衣服……”
“衣服是我換的,我閉着眼睛什麼也沒看到。不過就算看到了也沒什麼吧,半年前都看完了。”許琛之嘲諷一笑道。
顧不上他話裡的嘲諷,我盯着他問道,“所以昨天晚上我們確實沒發生什麼?”
他坐在餐桌上,嚐了一口剛纔端來的早餐,聲音清清淡淡的,“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既然你選擇遠離我,那我成求你。採訪就安排在明天下午三點,我的私人別墅,弄完這個採訪,我們就如你所願成爲陌生人了,以後見面連招呼都不要打。至於陸煦言的事情,明天我會如實告訴你。”
我微微一怔,緩緩點頭。
接下來,許琛之便沒有再說話,安靜的低着頭吃早餐。整個世界,頓時陷入一片膏肓。
我嚐了一口許琛之親手做的早餐,味道出奇的好。心裡有一百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戚月,好樣的,你成功了,你終於擺脫許琛之了。
但我可恥的發現,心底最深處的地方,竟然有一絲失落。這樣的想法,讓我覺得可悲而又屈辱。
——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淺淺的時候,淺淺很高興,滿眸子都是笑意,“七月,我們快點走,我好想參觀一下許總的私人別墅呢。”
“許總真是好情懷啊,採訪都安排在這麼浪漫的地方。”
我不明白一個私人別墅有什麼好浪漫的,不過話說回來,許琛之爲什麼一定要把採訪安排在私人別墅裡呢?
“哇!”
走進許琛之的私人別墅,淺淺全程都是驚歎臉。
不得不說,這個私人別墅確實很大很豪華,外面還有心型的私人游泳池。裡面都是歐美的設計,每一樣傢俱都精挑細選。
許琛之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端着盛着紅酒的高腳杯,慢悠悠的品着紅酒。
“許總好。”淺淺連忙拉着我走到他面前,點頭哈腰道,“謝謝許總百忙之中抽時間接受我們的採訪。”
“你是小凌說的那個攝影師吧?”許琛之淡淡的看了淺淺一眼說道。
淺淺連忙點頭,“是的,就是我,我一定會好好幫許總拍照的。”
“嗯,那開始吧,先把採訪做了。”
“好的。”
聽到許琛之的話,我清了清嗓子,便按照採訪的程度開始對許琛之進行採訪。
“許總,那我們的採訪就開始了,對於我提的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不想回答的可以做暫停。”
“好。”
前半場的採訪大多是和商業有關的,許琛之的回答滴水不漏又循循善誘,沒有任何的不妥,他全程都很配合,上半場的採訪很成功。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鬆了口氣,看來今天的採訪可以順利完成了。
就在這時,淺淺焦急的走了過來,手裡拿着我的手機,“七月,剛纔在做採訪的時候你的手機快被打爆了,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我疑惑的接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在聽到話筒裡傳來的焦急的聲音時,我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原來我還是擺脫不了那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