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顧城感覺到我醒了,他也沒跟我說話,只是轉身背對着我繼續睡覺。顧城滿身的酒氣,看樣子他昨天晚上過來的時候喝了不少的酒。
我沒有問顧城是怎麼進來的,因爲這樣的話問顧城總是顯得多餘而又沒有意義。如果顧城想,那麼世界上的任何一道門他都能有辦法打開。
因爲昨天睡的匆忙,我也並沒有梳洗。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上面的妝卻已經被卸掉了。我掀開被子想要下地……昨天傷着的腳腕也被貼上了膏藥。經過一夜的敷貼,腳腕已經不那麼疼了。
我扯開衣服看肩膀,果然,昨天的撞傷也同樣被處理了。看着被處理的很難看的傷口,我內心深處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從小到大,我似乎都是個異類。因爲偏向亞洲的外貌長相,我總是會莫名的遭到其他孩子的排斥。在媽媽家,華人孩子都覺得我是法國人。而在顧家,法國人又都拿我當華人看。
六歲那年我第一次來到顧家,爸爸介紹完我以後,沒有一個兄弟姐妹願意上來同我打招呼。在他們看來,我和我媽媽的出現,無疑就是宣告他們媽媽即將面臨被拋棄的命運。
在我一生中最尷尬的時刻,是顧城幫我解了圍。他是長房長子,以後整個顧家都要他繼承。他跑過來擁抱了我,其他那些仰仗着他發生活費過日子的孩子都很識時務的過來跟我擁抱。
“michelle,我是你哥哥。”顧城那年十歲,他帶着人畜無害的笑說:“從今以後,我們兩個要相親相愛……”
我甩甩頭,拿起手機踮着腳往廁所走。關上廁所門,我看着鏡子中妝卸的並不徹底的自己,輕聲呢喃着:“顧美辰,你們這麼做是不對的。他是你的哥哥,只是哥哥。你們在一起,是會下地獄的。”
坐在馬桶上,我突然特別想念鄧家硯。我拿出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打給了他。
電話還沒等接通,顧城就將廁所門打開。他滿臉的宿醉未消,問我:“打給鄧家硯?我想他不會接你的電話了。”
我拿着手機沒有說話,電話忙音後,我接着執着的打給他……電話關機。
顧城一臉“我早就告訴你了”的樣子,讓我大爲惱火。我發短信給鄧家硯另一個手機:接電話,不然的話,我們的交易取消。發完之後,緊接着我將短信刪掉。
這句話的威力對鄧家硯來說是巨大的,等我在撥過去,鄧家硯諷刺的接起電話:“什麼事兒?有話快說,我很忙。”
當着顧城的面,我笑的溫柔:“親愛的,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面一陣沉默,鄧家硯肯定的回答我:“顧美辰,你吃錯藥了。”
“我昨天就已經到首爾了。”我沒理會鄧家硯的話,自顧自的說:“我知道的,你也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就可以去看你了。愛你。”
說完,我趕緊掛斷了電話。
顧城拿過我的電話查看,他冷哼:“還真是鄧家硯的電話。”
可我還是什麼都沒說,拿好手機往廁所外面走。
跟顧城擦身而過時他左手拉住我,冷冷的問:“鄧家硯不接你電話而已,你至於哭喪個臉嗎?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你給他打過多少次電話了?你沒臉麼?他不接電話,你還打給他幹什麼?你平時的傲氣勁哪去了?怎麼一碰到鄧家硯的事兒,你就要讓自己變的這麼下賤?”
我本來不是什麼傲氣的人,可我明白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真的強大起來別人纔不會欺辱你。至於鄧家硯……我說:“愛總會讓人變的偏執而又卑微,我愛鄧家硯。所以,爲他怎麼樣我都心甘情願。”
顧城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光:“你說什麼?”
“我說了,我愛鄧家硯。”
“啪!”顧城毫不客氣的又賞我一個耳光:“你說什麼?”
“我愛鄧家硯!”
“啪!”
顧城伸手蹭掉我嘴角的血跡,他動作輕柔的讓我毛骨悚然:“這就是你愛的男人?你打電話他不接,訂婚宴的當天晚上他就去看自己初戀情人去了……顧美辰,這就是你愛的人?值得麼?”
“鄧家硯做什麼你怎麼知道?”我驚訝。
顧城甩開我,他冷哼着到客廳的沙發上坐着。他爲自己倒了杯水,冷冷的說:“要是想知道,怎麼都會知道。”
我沒說話。
顧城散漫的給自己點根菸:“晚上我有個酒會,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不去。”
顧城也沒再多說什麼,他打電話叫客房服務送餐,接着他打開電視看着韓國電視臺的新聞。機場的娛樂消息,倒是有一條,不過說的並不是我昨天的事兒,而是喬伊。看喬伊的行程安排,他應該是跟我參加同一個剪彩儀式。
“這個男人,他是周川的師兄吧?”顧城摸摸自己的下巴:“就是追你的那個傻小子周川。”
我瞄了一眼,算是回答的哼了聲。
顧城輕笑:“我聽說,喬伊似乎對你的評價不太高?前一陣子,有一個品牌代言需要你們兩個一起拍,他說是和你一起就不拍了……有這兒事兒嗎?”
我不明白顧城在盤算些什麼,他也沒在接着說。客房服務正好送餐上來,顧城給了小費推餐車到落地窗前。
“吃飯吧!”顧城將餐布抖落開:“今天你不是不用工作?跟我去宴會逛逛。”
“我不想去。”我肚子餓的要命,可還是不願意跟顧城坐在一起吃飯:“這些大酒店的食物都差不多……你吃吧,我下樓吃點別的去。”
顧城不悅的放下刀叉:“你下樓吃什麼?泡菜還是泡麪?你看看你自己,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快點過來吃飯,別再讓我多說一遍。”
臉上被他扇巴掌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我小心的看着顧城手裡的餐刀,乖順的坐到他的對面。
顧城拿切片面包爲我摸上果醬:“要是再瘦下去,你以後就不要給我工作了。等你什麼時候胖到我滿意了,你在開始開工。”
看我賭氣的吃着麪包,顧城俊逸硬朗的臉高擡:“難道說我沒告訴你嗎?你現在工作的影視公司已經被我收購了。”
拿着的麪包片猝然從手裡掉下去,黏糊糊的果醬粘在腿上我也來不及理會,只是啞聲問他:“收購?”
“是的,收購。”顧城愉悅的倒着咖啡:“也就是說,你的影視公司被我買下來了。在通俗點講,我現在是你的老闆。”
我瞬間變的很火大:“你想幹什麼?從來都是這樣,我要是去購物你就去買百貨公司,我要是去吃飯你就買餐館!現在到好,我當藝人你又開始買影視公司了?顧城,我知道你有錢,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肆意揮霍!”
顧城往後微仰身子,他隨意的說:“跟買你那些男朋友來說,我覺得還是直接買公司比較好。我潛規則你……”
“我不幹了!”我站起身來,腿上的麪包片翻着跟頭掉在地上:“我辭職,這總可以了吧?你滿意了吧?你滿意,你當然應該滿意!因爲你贏了嘛!你毫不費力的擊垮了我經營十年的事業,你看到我絕望傷心,你該覺得很解恨吧?哈!這真是你顧城人生的一大里程碑啊!你折磨我的水平這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顧城低頭吃着早餐,他完全沒有看我。我的掙扎叫喊似乎都被周圍的空間吸收掉,甚至連回音都沒有。
我氣惱的撕掉腳腕上和肩膀上的藥丟在地上:“顧城,我真的是受夠了。”
“人總有一種思維定式,”顧城毫不介意的說:“美國人總是擔心世界快完了,中國人總以爲皇帝還沒死……而我要你總是覺得我在你的身邊。別想着要辭職,你剛簽完的合同你不記得了嗎?違約金要不少錢吧?再說了,你從我這違約走的,又有哪家公司敢用你?”
我坦言:“你真是個變態。”
“你說過我們的血液有一半是相似的,所以你跟我一樣,你也是變態。”顧城也不再吃飯了,他邊脫衣服邊往浴室走,說:“thingsarenotwhattheyseemtobe。”
我不明白顧城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可我明白的是,我真的已經要被他逼瘋了。
顧城洗澡的過程中,前臺送了我們兩個的禮服過來。我嘗試着推門想要跑,卻怎麼也打不開門。
等顧城洗完澡出來看我還沒有換衣服,他什麼都沒說,直接動手來脫我的衣服。
“你鬆開我!”這樣下去受傷的也還是我自己,我認命的喊道:“我換!我這就換!”
“這才乖。”顧城嘉獎般的淺啄我的脣一下。
顧城毫不避諱的在我面前換禮服,我也只能紅着臉在他面前更換……等到我身上的衣服褪下來,顧城的視線落在我皮包骨頭的身體上,他臉色微暗。
整理好着裝,我跟着顧城一起從酒店房間出來。宴會就在酒店的頂層舉辦,我們坐着觀光電梯直接上去,中途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進了宴會大廳,我終於忍不住問他:“顧城,爲什麼要讓我當你的女伴?你前一陣子不是交了個女朋友麼?”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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