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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陌路歸途

第98章 陌路歸途

凌晨,虞嫣然被噩夢驚醒,這才發現自己仍躺在廖睿城的牀上。

她拿了手機躲進浴室,“溫靜姐,你找我?”

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因爲調了靜音,她和廖睿城誰都沒聽見。

“嫣然,你在哪裡?”

“我……。”她咬住下脣,羞於啓齒。

溫靜在電話那頭嘆着氣,“你去求廖睿城了?被他欺負了?”

“沒有……我是自願的。”她溼了眼眶。

“陸宇飛被放出來了,我怕他再去惹事,正陪着他呢,你要是方便,現在過來一下。”

“好。”掛斷電話,她將客廳地毯上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悄然離去。

虞嫣然趕去酒吧時,裡面只剩下了舉杯對飲的兩個惆悵男女。

“你們少喝點。”

“沒事,昨晚這麼鬧騰,老喬放了我們兩天假,喝醉了正好回房間睡覺。”溫靜餘光看見她手裡的小行李箱,“怎麼,你要走?”

虞嫣然剛“嗯”了一聲,陸宇飛從吧檯上醉醺醺爬起,握住她的手臂,急聲問:“爲什麼要離開?是不是那個混蛋又逼你?”

“不是,發生這樣的事,差點害了你,我沒臉再留下。”

“不怪你,是我太沖動!”陸宇飛一把將她擁入懷,“你別走!”

溫靜不自然地撇開眼,神色黯然。

虞嫣然也頗覺尷尬。

在這之前,陸宇飛一直恪守禮數,從來沒有暗示過她什麼,除了生日那次的情不自禁。

“知道了我的事,你們還把我當朋友,我真的很感激。這次我會來冰城,一是想念你們,二是逃避現實。可即使逃到這麼遠,不想見到的人還是會出現,那我這麼做還有什麼意義。”

最後,她笑着對他倆說:“陸總,你身邊有更適合的女人,請你好好珍惜她,一旦錯過,你會後悔一輩子。溫靜姐,我走了,在這家酒店好好幹,堅持下去,會有收穫的!”

她沒要他們的送別,坐上一部出租車,在晨曦中,離開了這個帶給她短暫歡笑的地方。

到了機場,她換了登機牌,卻聽見廣播裡通知,因爲飛機跑道有積雪,工作人員正着手清理,飛機將延遲兩小時起飛。

因爲是年初一,旅客人數不多,她纖瘦的身影在一排排空座位中顯得格外寂寥單薄。

兩個小時過去,登機口終於開始放行。

她低頭翻出登機牌,一擡眼,發現自己面前多了一道寬闊的身影。

男人修剪得乾淨利落的髮尾,挺括的中長黑大衣,筆挺的西褲,鋥亮的皮鞋,骨節分明的兩指夾着一張登機牌……。

她異常慌亂地迅速低下頭,不知自己的“臨陣脫逃”又會遭受他怎樣的泄憤。

可是,廖睿城似乎完全忽略了她,檢完票,直接進去了。

“小姐?”

她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回過神,遞上了手中的登機牌。

登上飛機,首先會經過商務艙,她下意識地去尋找,只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着一份報紙,悠哉地翻閱,頭都未擡一下。

他的身旁空着一個座位,不知是客人沒到,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虞嫣然強迫自己移開眼,避免自己繼續胡思亂想,往過道深處走去。

身後,廖睿城深深蹙起濃眉,煩躁地丟下了報紙,報紙正落在了身邊的空座上。

虞嫣然買的是經濟艙位,艙位很空,她特意選了離商務艙最遠的地方落座,戴上眼罩,安靜地休息。

恍惚中,她看見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站在醫院急救室的過道上,幾個肅穆的黑衣男子正安慰其中狂躁的一人,“阿則,你妹妹會沒事的,別擔心。”

“哪位是病人家屬?”

“我是!”那位名叫阿則的連忙擡起頭。

“病人是AB型血,血庫不夠,家屬派人來驗血。”

阿則愣住了,“我不是AB型。”

其他人亦紛紛搖頭。

護士急了,“那糟糕了,現在即使從其他醫院調,來回起碼要半個小時,病人的情況極不穩定,很可能造成休克!”

“求求你,我就這麼一個親人……。”

“用我的吧,我是AB血型。”角落裡的女孩鎮靜地上前。

等她再次醒來,那個叫阿則的青年就守在牀邊,見她睜眼,開心地笑了:“小姐,你怎麼一輸完血就走了,好在我老闆及時發現你暈倒在走廊上,把你抱了回來。”

“你妹妹沒事了吧?”

“已經做完手術了,醫生說度過了危險期,不過好險,如果沒有你的幫助,她恐怕這輩子都不會醒來。”

她虛弱地點點頭。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收下。”阿則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信封,放在牀櫃上。

她急忙塞回去,“不,我不能要!”

“可是,這……。”阿則還想勸她收下,卻被門邊一聲沉穩的男音打斷。

“問她,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女孩從阿則的身側望過去,僅僅看見男人鋒利的黑色衣襬。那個男人的個頭應該很高,因爲他的腿很長,很長。

“如果方便,能不能幫我去買一個生日蛋糕,送到XXX病房?”她紅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

“啊?”阿則對她如此特殊的要求感到詫異。

還是門外的男人先開了口:“你們幾個,馬上去本市最好的蛋糕店,每種口味各要一份。”

她被嚇了一跳,“不用不用!只要一個小小的就好了,只有我和外婆兩個人吃。”

可那些人明顯只聽他們老闆的,最後的結果就是,外婆的病房裡堆滿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甜品。

同病房的病人家屬,護士,醫生,全都成了她派送的對象。

當然,那一年,她也吃到了這一生最美味的蛋糕。

那個女孩,正是她自己,十六歲的虞嫣然!

後來她幾乎忘了這件事,直到生日那天被他提起。

“六年前的今天,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嗎?你可知道,那天才是我真正遇見你的第一次!”

她清楚記得,那天餐廳外洋洋灑灑飄着細細的雪花。

她在路燈下興奮地轉着圈,“廖睿城,明早起來會不會看見雪景?我從沒見過下雪呢!”

廖睿城微笑着上前將她擁住,“雨夾雪,積不起來的。真想欣賞雪景,等我將手頭的項目做完,趁着過年帶你去北方玩幾天。”

她的笑容不易察覺地淡了淡,“廖睿城,就爲了那個原因,你想盡辦法得到我。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好,會不會後悔?”

“不會。”

他異常肯定地回答。

將她在寒風中涼下來的小臉捧在掌心,他鄭重地許下承諾:“不管你犯下什麼錯,都是我的嫣嫣。我廖睿城認定的人,一輩子都不會變!”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裡像是彙集了滿天的繁星,璀璨奪目。

……

她在心口一陣陣的抽痛中醒來,眼罩下,是一雙被淚水浸溼的眼。

廖睿城,我們都回不去了,是嗎?

飛機在港城安全着陸。

她故意拖拖拉拉落在最後,遠遠的,望着他挺闊卓然的背影在人.流中忽隱忽現。

“睿城!”

藍沁在前方微笑着衝他招手,隨後歡快地奔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不知從哪裡涌來一批記者,將他倆團團圍住,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問的最多的,自然是兩人的好事是否將近。

虞嫣然悄然將脖子裡的圍巾擋住了大半張臉,快速地從他們身邊經過,頭也不回。

本就被追問得火大的廖睿城,眸光閃了閃,臉色更是冷得駭人。

“睿城剛回來,他需要休息,這些問題留待以後再問,好嗎?”善於察言觀色的藍沁,早已發覺他此時的心情臨近暴怒的邊緣。

出了大門,何叔已在車旁等候。

“先生……。”何叔看向候車區,欲言又止。

廖睿城的腳步停下,視線若有似無地跟了過去,在看見那個小女人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低頭只顧盤弄着手機時,終是冷嘲一笑,坐上了後座。

等那輛商務車從面前駛過,虞嫣然方擡起失神的眼。

藍沁親熱地挽住他的手臂,小鳥依人靠在他的身上,充滿愛意地望着他的側臉,那些情景在她腦海裡一一閃過。

她好懷念昨天,被他溫暖的大手牽着,踩在厚厚的雪地上,走過兩條街仍覺得意猶未盡。

以後,怕是再也沒有那樣的機會了吧。

車上,廖睿城沉聲開口:“記者是你喊來的?”

當他沉下臉時,五官會顯得冷峻駭人,逼人的寒意會從他的周身不知不覺往外擴散。

藍沁嚥下苦澀,“不是我,你剛撥亂反正,自然是媒體關注的目標。睿城,你相信我。”

他沉默着,不置可否。

“我剛纔……似乎看見了……虞嫣然。”

廖睿城側過臉看向她,眼中精光迸發,“藍沁,你在試探什麼?”

她心虛地垂下眼瞼

只聽得他冷哼一聲,“你沒看錯,是她。我們在冰城整晚都在一起,她現在又在和我鬧小情緒。”

“睿城,你一定要這麼傷我嗎?”藍沁淚水滾落,哀慼地質問他。

“沒人能傷你,除非是你給那個人機會。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做一個普通朋友我能接受,做我的女人不行。以後有我出現的公衆場合,希望你注意迴避,不要再重複剛纔的曖昧,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話,彷彿兩記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刻,她才驚覺自己是如此的幼稚和可笑,想從那麼冷酷的男人身上博取一點點卑微的憐惜,簡直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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