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虞嫣然像被人施了法術猛地定在了原地。
那聲音……,怎麼聽着像是廖睿城?!
穆瑩是被王董派來伺候廖睿城的,起先她並不怎麼願意,畢竟在冰城她是個名氣不算小的明星,平時企業家富二代要約她吃個飯,還得排隊領個號。
可見到廖睿城的第一眼,便心動了。
這不,剛纔趁着沒人注意,假裝不舒服,軟倒在廖睿城的手臂上,還故意拿胸前的豐腴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廖睿城那句話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全都聚集在她那處。
原來是……假的啊!
穆瑩的臉紅得像打了雞血,忿恨地瞪着廖睿城,又沒法開口解釋自己這個不是隆的,是貨真價實的真料。
“這裡,是誰負責接待?”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衆人,落在虞嫣然的身上
“嫣然!”老喬連忙將她拉回來,暗中提醒,“別得罪這些人,否則不僅酒店會受影響,溫靜的事也不好解決,拜託拜託。”
結果老喬圍着那些人忙乎去了,獨獨把她留給了廖睿城。
虞嫣然深深吸氣,面無表情背書式的陳述:
“我們酒店有中式房,日韓房,歐美房,地中海房……不知廖總中意哪一種?”
“爲什麼不打招呼就離開港城?”
“酒店共有三十套高級VIP房間,內設溫泉泳池,客人可以盡情享用,普通房僅在淋浴中可以用溫泉水。”
“爲什麼把U盤裡的數據毀掉?”
“我們酒店的服務理念是‘給每一位入住的客人帶來家的溫馨體驗’,只要住客提出的合理要求,我們都會竭力滿足。”
兩個人雞同鴨講,各說各的。
廖睿城注視着她的側顏,嘴角的弧度譏嘲,“你說愛上了我,卻把標底透露給宣璨,還從我電腦裡偷了資料去討好你以前的男人。虞嫣然,你的心機如此深沉,你所謂的愛便是這麼淺薄可惡嗎?!”
她蒼白着臉,慢慢停下了腳步。
當時對安靖遠那麼說,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衝口而出後,她才意識到那些話其實一直深藏在心底。
愛上一個毀掉自己全部的男人,是她始料未及的事。如今,這份卑微的愛還被他拿來嘲笑,她的心劃過難以形容的刺痛。
忍着眼底的澀意,她漠然說道:“廖先生沒說錯,我就是個心懷不軌,又朝三暮四的女人!你廖總紅粉無數,到哪兒都有女人投懷送抱,你就大人大量,放過我行不行?實在沒必要追着我這種不堪入眼的女人到處跑。”
廖睿城被她冷嘲的態度刺激,恨得牙癢癢,“你這女人是不是太自以爲是了?不會認爲我是爲了你纔來冰城的吧?”
“若不是南方分公司被安靖遠破壞,你以爲我願意大過年來這種鬼地方!”
虞嫣然被他劈頭蓋臉一通質問,臉已漲得緋紅。
“以前讓你留下,你心心念念要走。現在放你走了,你又一個勁地在我眼前亂晃,虞嫣然,你可真賤。”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咬牙哽咽:“我這就走,不會再礙你的眼!”
說完,捂着臉快步跑開了。
廖睿城站在原地,煩躁地直按眉心。
他和宣璨雖然化干戈爲玉帛,但之前的負面影響力還是有的,好在不日後宣璨即將返回京城處理家事。
她瞞着自己和安靖遠藕斷絲連,已觸犯了他的底線。所以這次,必須讓她引以爲戒,絕不再犯!
虞嫣然回到房間,溫靜正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回來了。”
“你的傷怎樣?”她拂開溫靜額上的劉海,那上面已覆了一片創口貼,“陸總親自貼的?”
溫靜點點頭,紅着臉瞄了她一眼,“我那麼說,你不會放在心上吧?當時就是一時衝動……。”
“溫靜姐,我愛上了一個人,不是陸總。”虞嫣然開口說,卻慘淡笑了笑,“也不是以前的未婚夫,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見異思遷的壞女人?”
“胡說!”溫靜握緊她的手,嘆了口氣,“其實說到壞,我的心機纔不單純。我知道你不喜歡陸宇飛,才放心讓你們多接觸,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讓他早點死心,從而接受我。嫣然,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廖睿城吧?”
“溫靜姐……。”
“別瞞了,我早看出來了。那次在陸宇飛的生日聚會上,廖睿城看着你的眼神,恨不得將你當場吃進肚子裡,明擺着就是把你當自己的女人對待,你的態度也不自然。是不是那時你們就在一起了?”
虞嫣然猶豫再三,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告訴了她。
“靠,廖總也太陰險了,爲得到你這是耍了多少陰謀詭計!”
“他就是個大騙子!我和安靖遠被他拆散,現在連家都回不去了,這樣一個險惡的男人,我怎麼敢把心交給他?現在,他和藍沁已和好如初,我在他眼裡只是個報復的對象。”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在港城的工作丟了,就是他唆使的,現在他又出現在冰城,肯定是不想讓我安穩度日。溫靜姐,爲了不連累你們,我還是早些離開吧。”
“這事……。”
正說着,虞嫣然的呼叫機響了,是老喬。
“嫣然,VIP套房的客人點名要你去,這個客人來頭很大不能得罪,我在酒吧陪王董他們沒法分身,有什麼事讓宇飛幫你。”
虞嫣然氣惱說道:“肯定又是廖睿城,他到底想要怎樣!”
“要不,讓陸宇飛去頂一頂。”
“不用了,該來的我躲也躲不掉,”她無力的搖頭。
虞嫣然走後,溫靜想來想去不放心,還是打電話給了陸宇飛。
VIP套房,廖睿城白色浴袍裹身,手指夾着一支香菸,翹着二郎腿姿態悠閒地靠在沙發上,斜睨着離他十米開外的女人。
“站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廖總,你喊我來究竟有何吩咐?”虞嫣然小臉繃得緊緊的,冷冰冰地啓脣:“如果和酒店服務無關,恕不奉陪。”
“浴缸裡全是髒兮兮的菸灰,這算不算你們酒店衛生不達標?”
她指着廖睿城手中的煙,氣憤急了:“你胡說,明明是你……。”
“虞副理,你就是這樣的服務水準,質疑VIP客戶?如果我把浴缸照片和你氣勢洶洶的這張臉發到網上,你說還有誰願意住進這家酒店?”
她忍氣吞聲,“行,我叫客房部過來清理。”
“No,你不是說只要客人提出的合理要求,你們都會竭力滿足嗎?我要求你親自處理啊,虞副理。”
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起,她點頭,二話不說轉身進了浴室。
倒了洗滌劑在超大的雙人豪華浴缸底部,她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拭起來。
沒一會兒,便出了一身黏滋滋的汗。
廖睿城斜靠在門邊,慢吞吞地噴雲吐霧。
地磚上的女人正背對着他趴在浴缸邊沿,修身的制服套裝將腰部以下位置包裹得渾圓挺翹,雪白的長腿彎曲着,曲線優美,亮得晃眼。
廖睿城忽然感到胸悶氣短,堪堪移開眼,沉聲開口:“記住,我要的是纖塵不染,有一點點灰塵留下,我都會投訴你們酒店。”
她的動作頓了頓,並不答話,只求趕緊幹完手中的活,離這個混蛋遠遠的纔好!
這個壞人,明明一個人住,偏選了一個雙人情侶套房,所以連這浴缸也是變態的大,就爲了折磨她吧!
好不容易擦拭完,她擰開水龍頭放水清洗。
廖睿城回房間去扔菸蒂,忽聽浴室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
水放的太滿,再加上溼滑的沿壁上還有清潔劑的泡沫,虞嫣然一彎腰,打滑直接掉進了大浴缸,嘴裡灌進去幾口嗆嗓子的液體,令她噁心得要吐,眼睛也被刺激得又疼又澀,鬱結的委屈立刻涌上心頭,無限放大,她坐在水裡捂着臉放聲大哭。
“笨手笨腳,脾氣還又臭又硬。”廖睿城看着狼狽不堪的她,好氣又好笑。
等她主動開口說句對不起,就那麼難嗎?
相處下來才知道,這小妮子看上去弱不禁風,楚楚可憐,一旦倔起來,能把人活活氣死。
“這水怪冷的,快起來彆着涼了。”他無奈喟嘆一聲,認命地彎下腰想抱她出來。
熟料,虞嫣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使足力氣將他也拉下了水。
“現在滿意了?”廖睿城抹了把溼漉漉的臉,問她。
這混合着洗滌劑的味道,真TM受不了。
虞嫣然尤不解氣,瞪着紅通通兔子一樣的眼睛,怒視他,“你不是罵我賤嗎?不是嫌我在你跟前亂晃礙眼嗎?那還叫我來幹什麼?!逼我折騰我很開心是不是?廖睿城,你心理怎麼那麼陰暗呢?變態!人渣!流氓!”
他氣得冷笑連連:“呵呵,很好!幹了半天活,精力還旺盛得很嘛,待會到牀上接着發泄去。”
她即刻反應過來‘到牀上發泄’指的是什麼,下意識緊緊環住自己,傷心欲絕:“你這個混蛋!你有女人了還不肯放過我,想害我被人戳脊梁骨罵小三,是不是逼死我你才高興?反正我什麼都失去了,大不了一死向你謝罪,只求你別再糾纏我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廖睿城聽她哭着喊死不死的,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誰要你死了?你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樣了?哭哭啼啼,胡攪蠻纏,之前的溫柔可人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