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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章 睿王的藥(加更章 )

147章 睿王的藥(加更章 )

御醫開了方子,樑母一面讓人去熬藥,一面親自將御醫送了出去。回房後,見凝香還沒有醒,一張小臉煞白,樑母瞧着心裡也不是滋味,只讓人去告訴趙雲平,凝香眼下是再也經不起顛簸了,去北疆的事,只得緩了下來。

堂屋,樑母面色陰沉,一衆嬤嬤與僕婦俱是大氣也不敢出,地板上擱着那幾只死貓,身上仍是穿着嬰孩的小衣衫,說不出的怪異與可怖,讓人不敢去瞧。

樑母擺了擺手,立刻有人上前,將那幾只死貓用布遮起,拎了下去。

“說,這是誰做的?”樑母聲音低沉,透着陰毒。

屋子裡的人全是低着腦袋,沒有一人吭聲。

樑母怒極,想起這府裡竟有人生了這般歹毒的心思,欲加害凝香和她腹中的孩子,樑母渾身都是寒意森森,既是後怕,更覺憤怒,恨不得將這人揪出來,大卸八塊方解心頭之恨。

若凝香這一胎有個好歹,就她那個身子,只怕往後再也懷不上了,而樑泊昭又偏生待她死心塌地,哪怕是凝香不能生,他也不定會納妾生子,再者,兒子遠在邊疆,媳婦有個閃失,可不是要怪在她頭上?

樑母越想越氣,指着衆人,剛要在厲聲喝問,就見一道身影從外間輕飄飄的走了進來,樑母凝神細瞧,不免嚇了一跳,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長媳秦氏,燭光下,她的臉色甚至比凝香還要難看,面如金紙,眼眸無神,簡直是七分像人,三分像鬼。

樑母眉心一蹙,對着秦氏道;“你這是怎麼了?”

秦氏的身子微微輕顫着,她竭力穩住自己的身形,對着樑母道;“娘,媳婦有幾句話,想和您說。”

樑母有些不耐,可多年來心知秦氏的爲人,知道她性子穩妥,此時來找自己,定然也是有要事要告訴自己。

“你若有事,回頭再說,吳媽,扶大奶奶回屋歇息,請個大夫給她瞧瞧。”

“娘,兒媳知道,是誰害了弟妹。”秦氏幽幽開口,聲音很低,只有婆媳二人才能聽見。

樑母心頭一跳,有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只不過這個念頭太過荒誕,剛一露出點苗頭,便被她壓了下去。

她終是揮了揮手,命一衆僕婦退下,待屋子裡只剩下婆媳兩人時,樑母盯着面前的媳婦,低聲道;“說,你究竟知道什麼?”

秦氏的眼淚就在這刻從眼睛裡滾出,她的身子軟的幾乎站立不住,癱在了樑母面前,樑母大驚,自打秦氏進了樑家的門,多年來從不曾如今晚這般失態,她扶住兒媳,聲音也是打起了顫;“怎麼,難道是你做的?”

秦氏流着淚,搖了搖頭。

“真急死人了,你倒是哭什麼,說話!”樑母催促道。

秦氏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眸心已是恢復了些精神,對着婆婆道;“娘,明日裡兒媳就帶着康兒回秦州,這京師,這王府,咱們母子日後定是再也不會踏足一步,若日後叔叔回來,您也不必提起咱們母子,就當...我們從沒來過。”

樑母的心砰砰跳着,聲音也是沙啞起來;“難不成,那些死貓,是康兒....”

剛喚出孫子的名字,樑母就是一陣的心驚肉跳,繼而連聲道;“不可能,康兒纔多大,你是康兒親孃,怎能生出這種念頭?”

秦氏聲音細微;“是兒媳親眼瞧見的,方纔,聽說弟妹出了事,兒媳想帶着康兒一道過去,豈料剛進康兒的屋子,就見他...他....”

“他怎麼了?”

秦氏搖了搖頭,回想起方纔的一幕,秀麗的眸子既是驚恐,又是噁心,更多的卻是傷心與絕望。

樑母鬆開了自己的手,面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她一聲不響的坐在椅子上,好似一夕間老了七八歲般。

“康兒年幼喪父,對叔叔極爲怨恨,再者婆婆之前時常在康兒面前說,若叔叔無子,這王府,包括叔叔的爵位,全都是康兒的,媳婦本以爲康兒年紀還小,慢慢教導總是不礙事的,哪知他小小年紀,竟起了這般歹毒的心思,居然打起了弟妹腹中胎兒的主意....”

秦氏幾乎口不能言,淚珠一行行的滾落,凝香如今的胎象不穩,若孩子真有個閃失,哪怕要了她的命,她也還不起!

“我只想着康兒還小,說話時沒想的那樣周全,可他才八歲....他怎麼能...下此毒手!”樑母心窩子陣陣發疼,不得不用手抵了上去。

秦氏雙眸放空,低聲道;“大錯已經鑄成,兒媳只願帶康兒回老家,自是再無顏面回京,若弟妹腹中的孩子有個好歹,我...”

秦氏不知自己能說什麼,即便知曉兒子是真兇,可他小小稚子,她身爲母親,又怎能捨得將兒子交出來,供樑泊昭處置?

“冤孽!”樑母喟然長嘆,想起長子,再想起凝香腹中的孩子,頓覺得心肝脾肺,每一處都苦。她將秦氏扶了起來,道;“你帶着康兒回秦州也好,等泊昭回京後,娘再讓他派人去接你們母子,康兒年紀小,不懂事,這事兒咱們娘兩知道就行,可萬萬不能說出去,切記不能讓泊昭聽到丁點風聲,不然,還有康兒的好處?”

秦氏心中愧疚,萬萬不敢在讓康兒在王府裡待下去,只得強自撐着,對着樑母道;“兒媳這就回去收拾行裝,明兒一早就走。”

樑母思量片刻,搖頭道;“不成,她這邊剛出事,你就帶着孩子回秦州,讓人知道了,難免會在背後說閒話,再把這事扯到你和康兒身上,傳到泊昭的耳裡更是麻煩,你這兩日哪也不去,就給我好好的看住康兒,也別讓他再去讀書了,等過了這幾日,看看她這一胎保不保得住再說。”

眼下也實在沒有別的法子,秦氏的眼淚又是落了下來,對着婆婆道;“娘,康兒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樑母眼眸也是浮起一絲黯然,只道;“若不是泊昭當年砍了泊明,康兒有爹爹照顧,又哪會....”

樑母說到這裡,也是說不下去了,將長媳送走,又是匆匆趕到了凝香的宅院,親自坐鎮守着,只盼着凝香腹中的孩子能夠保住。

凝香醒來時,正值深夜,眼見着兒媳睜開眼睛,樑母微微鬆了口氣,凝香見到婆婆,頓時低低的喊了一聲;“娘...”

樑母爲她將被子掖好,道;“你放心,孩子好端端的,御醫明兒一早還會再來給你安胎,你什麼也甭想,御醫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聽到沒?”

得知孩子沒事,凝香的臉色漸漸有了幾分血色,不在像之前那般蒼白。

“你這孩子,也真是多災多難。”樑母感慨,因着熬夜,一雙眼睛也是通紅。

凝香看在眼裡,只輕輕的說了句;“娘,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這一句,想起白日的事,凝香心裡仍是怕的慌,她竭力不再去想那幾只死貓的慘狀,念起自己那般不中用的被嚇成這樣,便是悔恨與自責,忍不住的想要掉淚。

樑母心裡也不是滋味,又見凝香這般可憐兮兮的,也是生出幾分不忍,只道;“別再哭了,好在孩子無事,大夫說你不能顛簸,這段日子都要靜養,北疆也是別去了,好好兒待在府裡養胎吧。”

凝香也知自己的情形定是不能去北疆找夫君,聽婆婆說起,哪裡會說不好,只點了點頭。

樑母眼珠一轉,又道;“白日的事,娘也查清楚了,是你屋子裡的一個婢女,嫉妒泊昭對你的專寵,才使了這等手段來害你,娘也爲你出了氣,將那婢女送到刑房,日後,這事就你也別再想了,安心養胎纔是正經。”

餘下的幾日,凝香下身的血一直不曾止住,宮裡的太醫來來回回,即便樑母曾安慰自己孩子無事,可凝香也還是察覺到了胎兒的情形,她幾乎已經心死,若這孩子再保不住,只情願跟着孩子一道去了。

這一日,待太醫院的院判爲她把完脈,雖然院判一聲未吭,可凝香瞧着他眼底的沉重,心裡也是知曉了一二,她的孩子,並不好。

她的心涼了下去,幾乎不再抱有希望,只軟軟的躺在榻上,睜着一雙眼睛,空洞無光。

“王妃好好歇着,待明日老夫再來。”院判收拾了藥箱,起身告辭,剛欲轉身,卻見凝香支起了身子,那一頭長髮似水,披在她身後,籠着她孱弱的身子,她的嘴巴蒼白,吐出了一句;“大人請留步。”

院判站住了身子。

凝香對着一旁的侍女,指了指牀前的一個楠木箱子,細弱的開口;“那裡頭,有一盒安胎藥,你拿出來,給大人看看。”

侍女不解其意,依言打開了箱子,尋了一番後,果真在箱底瞧見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王妃,是這個嗎?”侍女將藥盒遞到了凝香面前。

這一盒藥,還是當初她懷第一個孩子時,睿王遣了紅妝送來的,她沒敢吃,卻也沒扔,一直擱到了現在,卻是再也顧不得了,也不知怎的,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了這盒藥,便讓侍女拿了出來。

而當院判打開藥盒,將那藥丸攤在手心,先是細細察看,而後又是擰了一小塊,放在嘴裡輕品,繼而,凝香清清楚楚的瞧見了他眼底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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