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到整個c市景緻的頂層大酒店,觀景區有幾架熟悉的天文望遠鏡。
坐到窗邊的餐桌前,厲楚恆翻開菜單點了幾道菜,沒有問過顧萌萌的意見。
厲楚恆到底想做什麼?
侍應生往兩人的杯中倒上紅酒,厲楚恆端起酒杯看向她,燈光晃過他的臉,完美的五官英俊得逼人,嗓音充滿磁性,“乾杯。”
“……”
厲楚恆從來沒有她乾杯什麼的,像這樣太過正常地跟她吃頓飯,反而不正常了……
兒子死了,他還有心情喝酒嗎?
“顧萌萌。”厲楚恆再度喚她的名字,薄脣性感。
顧萌萌心裡很亂,摸不着厲楚恆的思緒,被動地跟着舉杯,和他輕輕地碰了碰杯,把酒杯遞到自己脣邊一飲而盡。
“拉菲?”顧萌萌愣住,他叫的酒是拉菲,她嘗過一次,口感沒有那麼容易忘。
“82年的。”
厲楚恆低沉地說道,把酒杯擱到一旁。
82年的拉菲,厲楚恆第一次帶她進總統套房時,給她喝的酒……
而這裡的aer酒店,他也帶她來過……
怎麼好像重遊故地一樣。
小提琴聲悠揚地響在餐廳裡,厲楚恆伸手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她的盤中,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記得這裡是哪嗎?”
顧萌萌擡頭望向不遠處的望遠鏡區,淡淡地點了點頭,“天狼星。”
她當然記得,是他教她怎麼在天空裡找天狼星,帶着強迫性質的強迫她去看。
“記性不錯。”厲楚恆讚賞地勾了勾脣角。
顧萌萌沉默安靜地吃着他切好的牛排,想提孩子的事又壓了下去,也許厲楚恆帶她出來玩就是想讓她輕鬆一下。
等回家再問吧。
顧萌萌決定暫時把兒子的事壓在肚子裡,只是這樣的約會她多少還是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兒子,滿腦子都是一團亂麻。
“過來看天狼星。”厲楚恆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走到觀景區,轉過着一臺望遠鏡,找了很久,一手勾過顧萌萌的肩膀,“過來看。”
毫無意外的,顧萌萌又看到了那顆極其明亮的星。
“看到了?”厲楚恆問。
“嗯。”顧萌萌從望遠鏡擡起頭來,撞上厲楚恆深黑的眸子,他正直直地盯着她,沒有移開過視線半分。
顧萌萌似乎從他的眼裡看出了別的什麼,卻說不上來。
“不看了?”
“我們爲什麼每次都要找一顆預示災難的星星來看?”顧萌萌有些苦澀地說道。
也許真的一切都是註定的。
天狼星預示着災難,她的爸爸沒了,兒子沒了……她身邊就只剩下了厲楚恆,可她卻只能拖累他。
“那不看了,我們走。”
厲楚恆落下話,摟着她的肩離開,從透明的電梯往下,c市的風景飛過眼前。
出了aer酒店,天已經黑了,厲楚恆伸手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到她身上,霸道地把她的手塞進寬大的衣袖裡。
“我們不回去嗎?”
他的大衣穿在她的身上,大到不可思議,連她的手都伸不出來……
“我是帶你出來玩。”纔剛剛吃了個飯而已。
“……”大晚上有什麼好玩的?
厲楚恆把她塞進車裡,又開車帶她去了遊樂園,又是上次他帶她來過的。
遊樂園裡漆黑一片,顧萌萌看向厲楚恆道,“晚上這邊不開門的,我們回去吧。”
她知道他是想讓輕鬆一些,但她現在真的沒有心情玩。
厲楚恆開啓敞篷,夜風灌進來刮過面頰有些冷,她穿着他的大衣,身上並不冷。
顧萌萌正要把大衣脫下還給厲楚恆,厲楚恆忽然擡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響指聲音響的一瞬間,一道煙火飛向天空。
緊接着,顧萌萌便看到遊樂園裡飛出無數的焰火,絢爛而美麗,點亮綴飾了整片夜空……
煙花在空中爆炸着,綻放出最奪目的色彩。
顧萌萌擡起頭望着,厲楚恆從她身後擁住她,雙手摟着她的膝,她的背緊貼着他溫暖的胸膛。
溫暖而甜蜜。
顧萌萌靠在他的胸膛裡,一時間忘了很多東西,耳邊只剩下煙花的鳴放聲,眼裡只有漫天絢麗的焰火,漂亮得無以復加……
“好看?”厲楚恆把下頜抵在她的肩上,嗓音在夜間帶了一種別樣的致命性感,在她耳邊響起。
“好看。”
顧萌萌誠實地說道,很久了,她很久都沒看到過煙花了……
厲楚恆伸手又打了一記響指。
遊樂園的大門逐漸一支支亮起仙女棒,是電子的,最後,仙女棒在大門中央勾勒出一箭穿心的浪漫圖案……
圖案上又用仙女棒拼出兩個字符——l&g。
“走,去玩槍。”
厲楚恆走下車,把她從敞篷車裡直接抱了出來,拉着她的手往裡走去。Wшw •Tтka n •c○
遊樂園裡靜悄悄地一個人都沒有,連工作人員都沒看到。
往裡走去,顧萌萌才發現別有洞天,所有的樹上都點綴着燈,掛着一串串用燈具做的“l&g”字符和風鈴。
風一吹,所有的樹上都發出叮叮鐺鐺的聲音,特別悅耳。
如果寶寶在這裡,他一定會喜歡的,小孩子就喜歡這種吵吵鬧鬧的聲音……
“你包場了?”顧萌萌問道,手被厲楚恆緊緊牽着,十指相扣。
“嗯。”厲楚恆點頭,牽着她從樹旁走過。
閃亮的燈光投射在他們身上,氤氳着浪漫。
顧萌萌伸手觸碰着“l&g”的燈牌,上面有着淡淡的熱度,很美好。
l&g。
厲&顧。
厲楚恆領着她到打槍的遊戲區,給了她一柄槍,打開電子遊戲,“準備好了?”
……
她不喜歡玩打槍的遊戲。
尤其是大半夜過來玩這種遊戲。
顧萌萌想拒絕,但看到不遠處樹上的燈光又收住了聲音,他爲哄她開心花了這麼多心思,她不該破壞的不是嗎?
“準備好了。”顧萌萌舉起槍。
“砰砰砰——”
電子的槍聲立刻在靜謐的夜裡響起,顧萌萌很想投入地打進去,但總是靜不下心來,腦袋裡一直在亂着。
危險的時候,每一次都是厲楚恆衝過來救她、保護她,把敵人槍斃,然後教她該怎麼打……
否則以她的水平,早就掛了。
幾次下來,厲楚恆開始教得不耐煩,“顧萌萌,教你這麼多次你還是打錯!”
……
顧萌萌抿起脣,她現在根本聽不進他說的話……
“擊退敵人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懂嗎?!”厲楚恆戾聲吼道,有着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反正我們組着隊,你保護我就可以了。”顧萌萌說道,手上握着槍,她本來就不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遊戲……
“那我不在呢?你連一點自我保護能力都沒有?!”厲楚恆冷冷地瞪着她,臉上有着濃濃的不悅。
不在?
什麼不在?
顧萌萌看向他,爲什麼……她覺得他是話裡有話,什麼叫不在,什麼叫自我保護能力?
他宣揚的主張不一直是唯我獨尊嗎?不一直是他罩着她,讓她什麼都別管的嗎?
突然指責她沒有自我保護能力……他會不會太自相矛盾了?!
“不組隊了,我們對戰,你過來打我!”厲楚恆身子向前傾,將電子遊戲的模式改成對戰。
下一秒,厲楚恆轉過身背對着她而坐,兩個人各自看着各自的遊戲屏幕。
她和厲楚恆一下子從隊友的狀態變成了敵人。
顧萌萌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屏幕上厲楚恆的人物已經衝過來了,顧萌萌下意識地移動手中的感應槍躲到一旁。
厲楚恆似乎故意把自己暴露在她的眼裡,追着她走,顧萌萌就只是躲而已。
“顧萌萌,別隻會躲!開槍!”厲楚恆發話,聲音比夜風更冷。
開槍?!
顧萌萌盯着屏幕中的敵人,郊區爆炸那天的事再次回到眼前,所有的軍人都圍着別墅,槍聲四起……
最後的爆炸,火焰沖天,厲楚恆揹着爸爸……倒了下來。
“顧萌萌——”
顧萌萌放下了手中的槍,“我不想打了。”
他站在馬路上朝着自己開了兩槍的場景,她銘刻於心。
對着厲楚恆開槍,她做不到也不想去做,哪怕只是場槍戰遊戲。
“那你只能死在我手裡!”厲楚恆冷冷地說道。
“砰砰砰——”
槍聲連續響起,轟炸着她的耳朵。
顧萌萌不由得閉上了眼,再睜開眼時只見屏幕上自己還是滿格的血,沒有受一點傷。
而旁邊的障礙物箱子卻被打得碎片四射……
“你打偏了。”顧萌萌盯着屏幕說道。
靜默了很久,顧萌萌才聽到厲楚恆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嗯,打偏了。”
很悶的聲音。
顧萌萌怔住,厲楚恆往後一仰,往她這邊傾過來,一雙眸子黑得深不見底,彷彿能吸噬她的魂魄似的。
他是故意打偏的,他是捨不得拿槍打她的。
顧萌萌明白。
厲楚恆低下頭吻上她的脣,一手撫上她的脖子,炙熱的指尖自她的頸間慢慢移向她的臉,帶着撩撥,帶着令人心悸的纏綿。
顧萌萌注視着他英俊的眉眼,沒有異議地任由他吻着,他的舌尖撬開她的脣,靈巧地探了進來攻池掠地,描繪着每一處,輾轉反側。
他吻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認真,都要細緻。
明明只是一個吻,但顧萌萌卻微妙地感覺到了變化,也許是她太過敏感了。
顧萌萌微微擡着臉,緩緩閉上眼,承受着他炙熱的吻……
兩人背向而坐,卻吻得纏綿。
他的氣息籠罩着她的所有,讓她的一切都印刻上他厲楚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