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頭髮會一點一點全部掉光，我會癱瘓在牀~上九年多，這期間還有我們的孩子要靠你一個人照顧……”顧萌萌認真地說道，“這個負擔真的很大，我是個很繁重的負累……”
負累到可以拖垮他的全部，他的人生、他的事業……都因她而全盤放棄。
如果她染上h1ev23一年就會死去，或許她該好好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可是九年多的時光……什麼樣的愛情才承受得起。
她要怎麼做纔好？怎麼辦纔好？
“你說的什麼鬼話！”厲楚恆眸光一凜，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
這女人該不會又想着要離開……
顧萌萌坐直了身體，雙手捧上他的臉，凝視着他的眼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厲楚恆，我是認真的，我已經這樣了……我也只能這樣了，情況會越來越壞，那是正常的現象……你不要太過緊張好嗎？”
……
她在安慰他？
現在染上h1ev23的是她，受痛苦受折磨的是她，當初是他把鈴木奈奈招惹來的，現在卻要她付出代價……
他寧願現在受折磨的人是他，而不是報應在她身上，報應在他們的孩子身上。
“只要你不拋棄我，我會像牛皮糖一樣黏在你身邊，絕不離去。”顧萌萌說着笑了起來，眼眸如星，“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爲我難過，爲我緊張，應該是同情自己……”
“……”
“因爲，你要照顧我這樣一個病人照顧九年多的時間，你纔是最可憐的。”顧萌萌笑着說道，“我都同情你了……”
明明是在笑的，明明她是在逗厲楚恆笑的。
可厲楚恆直直地盯着她的時候，淚水還是從她的眼眶裡滑落下來……
“顧萌萌！”
厲楚恆低下頭吻住她的脣，沒有章法地胡亂吻着，低沉的嗓音在喃喃着，“我愛你，顧萌萌我愛你……”
顧萌萌的眼淚掉得更兇……任由厲楚恆在她脣上吮吻着。
他的吻很霸道，彷彿這樣就能證明一些什麼似的……
顧萌萌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幾乎看不清厲楚恆的樣子，只能感受着炙熱霸道的吻……
厲楚恆。
我也愛你，最愛你，我不想看着你爲我神傷，不想你爲我受九年多的苦……
我清楚地知道你離開我纔是好的，可現在離不開的人……是我自己。
我離不開你，就算讓你受苦九年，我也離不開，或許是我太過自私了……
我愛你，真的愛你。
顧萌萌的手攬上厲楚恆的肩，兩人坐在牀邊緊緊擁住，彷彿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很久、很久都沒有分開……
顧萌萌就這麼在醫院裡住了下來，安心養胎，電影還差一、兩個鏡頭沒有拍，副導演去拍了。
她沒再踏入劇組一步……導演生涯就這麼倉促地結束了。
她只是偶爾上網看他們傳出來正在修剪的片子，看看修剪到哪一步了……
《最好的未來》在國內已經未上映先火了，火的不是大家對這部電影的關注，而是片場死人、厲楚恆情~婦的新聞……
這已經離她當初的想法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而她卻無力拉回，甚至還有人說種種新聞爆出來，是她們劇組內部的炒作……
漸漸地，顧萌萌也就不再上網看新聞了，每次看到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顧萌萌便鬱悶一次，抹黑的不僅僅是電影本身，不僅僅是她，還有厲楚恆……
將厲楚恆也一併抹黑了。
鈴木奈奈之前拍的運動飲料突然之間爆火……網上討論的話題更加苛刻了，不懂是誰泄露了消息，說是鈴木奈奈遭虐待才至死，矛頭直指她們的劇組，也直指厲楚恆……
之前的綁架事件一波還沒平，又來一波。
“顧小姐。”童媽推開門走了進來，拎着一大堆吃的，“來，吃點東西。”
“我想吃厲楚恆做的鴨血粉絲。”顧萌萌說道，掀開被子下牀，望了一眼外面，“今天天氣好像很好。”
“是啊，那要出去走走嗎？”童媽笑着問道。
“嗯。”顧萌萌在病號服外加了一件大大的羽絨服，和童媽走到醫院外面曬曬太陽，聞着新鮮空氣。
動了動沉重的身子，顧萌萌問道，“童媽，家裡最近沒什麼事吧？”
童媽的臉上立刻多了些戒備，“顧小姐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
童媽的表情……不會真的有什麼事吧？
“我是在想，中央那邊拿不到證據，是不是就不再提訊厲楚恆了？”顧萌萌說道，如果是這樣，厲楚恆也就不用上法庭了是麼……
可那羣無辜的人質，該怎麼辦呢？
總不能一直關着……
“顧小姐，這種事我也不知道，厲先生是不會和我說這些的。”
童媽笑着說道。
“哦。”顧萌萌點頭，活動着筋骨，一回頭就見到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柱子旁。
楚世修。
對上視線，楚世修朝她走過來，臉上有着擔憂，“你怎麼進醫院了？”
“我在這安心養胎。”顧萌萌笑着說道。
楚世修鬆了口氣，溫和地微笑，“沒事就好。”
“你怎麼會在這裡？”顧萌萌低眸看向他手上拿着的藥包，“你不舒服？”
“只是有點小感冒而已。”楚世修的目光瞥向一旁草坪上的桌椅，“坐一會兒？”
……
顧萌萌沒有異議地點頭，兩人坐到椅子上攀談。
“最近的新聞我看了，對你們都很不利。”楚世修蹙了蹙眉，“那個鈴木奈奈究竟是什麼人？報紙上對她的新聞有很多，都很複雜。”
顧萌萌沉默了片刻，苦笑一聲，“她就是讓我感染上h1ev23的人。”
聞言，楚世修立刻緊張地問道，“那解毒劑……”
顧萌萌搖頭，“她很討厭我，到死都不肯說出解毒劑的配方。”
“那你現在……”楚世修的眸光一閃，憂慮地問道。
“我……挺好的。”顧萌萌微笑着，笑容有些苦澀。
“我聽說中央的人還沒撤離，還在調查中，厲楚恆還沒把事情擺平？”楚世修又問道，“你們現在這樣不是每一步都要特別小心翼翼？”
厲楚恆的心思是離開這裡，已經不在擺平中央上面了。
對他來說，是不是留一個惡名並不重要。
“嗯，中央的人是還在調查。”顧萌萌淡淡地頜首。
“不知道父親什麼時候才能回家，他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尤其是這麼長時間的關押。”楚世修憂心地皺眉，雙手交疊。
顧萌萌看着他，也不敢說把楚天明放出來，只是道，“放心吧，他現在很好，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受過虐待。”
“我知道，有你在，父親不可能受苦的。”楚世修苦笑着，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又問道，“厲楚恆的父親財雄勢大，他爲什麼會放任厲楚恆被中央調查，一旦中央調查出什麼眉目，厲楚恆就會被審訊。”
這對厲家家族可謂是不小的一樁醜聞。
顧萌萌垂下眸，輕描淡寫地道，“厲楚恆想靠自己而已……”
“靠自己？”楚世修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歐州厲家那邊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可我聽說厲楚恆的二哥到中國來了。”
……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顧萌萌有些訝異地看着他，楚世修連厲爵斯到中國來了這件事都知道？
楚世修笑了一聲，隨意地道，“這個圈子就這麼大，厲楚恆的二哥風評並不好，暖暖的兩個閨蜜都和他有染。”
“……”
這個厲爵斯……爛透的花心大蘿蔔。
“萌萌，我關注這次綁架事件的發展，是因爲我擔心我父親，也擔心萬一厲楚恆倒臺，你要怎麼辦。”楚世修的笑容很苦澀，“你沒必要把我想得那麼陰暗。”
顧萌萌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剛的語氣太過謹慎，傷到楚世修了。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顧萌萌有些歉意地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草木皆兵的。
她是信任楚世修的，卻對他處處戒備着。
“萌萌，那你身上的h1ev23怎麼辦？醫學上能解麼？”楚世修問道，把話題拉回了她的身體健康上。
“等孩子出世後，我會接受治療，看能不能在沒有解毒劑的情況下，拖延一下我病發的時間。”顧萌萌如實說道。
“發作起來是不是很痛苦？”楚世修關切地看着她。
顧萌萌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還好，你不用擔心。”
……
楚世修維持着謙和有禮的態度，將一個朋友的關心詮釋得很好，“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你自己注意身體。”
“好，你也是，感冒是要注意一點。”
顧萌萌正準備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被楚世修按下去，“你坐會吧，孕婦站着多吃力。”
她就是出來活動活動的，還讓她坐着……
“行，那你走吧，拜拜。”顧萌萌笑着和他說再見。
楚世修頜首轉身離去，顧萌萌又要站起來就見楚世修忽然回過頭來，目光溫和地看向她，問道，“你現在真的不喜歡吃紀齋的餅了嗎？”
紀齋的餅？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顧萌萌愣了愣，眸光微微閃爍，隨即點頭，“嗯，懷孕口味就變了。”
紀齋的餅也好，楚世修也好，對她來說，都該只是過去自己的印記而已……她現在，愛的是厲楚恆，喜歡吃的是鴨血粉絲，不會變回去了……
“是嗎？”
楚世修笑着反問，臉上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爲了厲楚恆，她變的何止是一個口味，她什麼都變了……只是爲了一個厲楚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