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厲楚恆深幽的眸，顧萌萌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驟止，半晌，才轉移視線盯向他的拳頭，顧萌萌從怔愣中清醒過來。
“嗯，就這樣。”顧萌萌低下眸淡淡地說道。
不然還能怎樣？
他們之間能怎麼樣？
“顧萌萌！”厲楚恆恨不得揍她，放下拳頭雙手直接捧住她的臉，低下頭來去吻她的臉。
他的手沒有禁錮她的臉，只是捧着，指尖的暖意緊貼着她的臉。
他的臉欺過來。
顧萌萌慌忙偏過頭，他炙熱的脣便落在她的臉頰上。
他的脣就貼在她的臉上，顧萌萌能清晰地感受到厲楚恆因氣憤而變得濃烈的呼吸，彷彿在極力扼制自己的暴戾……極力扼制着沒有揍她。
他的脣很熱……那天從更衣室裡被救出來也是這雙脣吻得她麼？
那次她真得凍到絕望了，他的吻救了她。
那抹溫度是她在昏迷前唯一感受到的希望，驅散了她全身的冷意。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他們之間……不會有結果，也不可能有結果，就算他救了她的命，她也不能背棄楚世修的，絕不能……
“顧萌萌！”厲楚恆離開她的臉，修長的雙手用力揪住她的衣領，把她逼到自己面前，“回到我身邊來！我既往不咎，不再找楚家的麻煩！”
顧萌萌擡眸看向他，他攥她衣領的的手有些緊，緊得她喘氣困難。
午後的陽光充斥着暖意，陽光落在他身上卻暈起一層陰影……
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居高臨下地瞪着她，牙關咬得緊緊的。
“厲楚恆，不要每次都用威脅的手段去讓女人留在你身邊。”片刻，顧萌萌說道，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冷淡。
“顧萌萌！”厲楚恆被氣得不輕，沒有打她，卻低下頭再度去吻她。
顧萌萌再一次偏過頭，躲開他的吻，他的脣落在她柔軟的髮絲上……
衣領上的手忽然鬆開。
呵。
她死活就是不讓他吻她對麼？
厲楚恆自嘲地嗤笑一聲，盯着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你就這麼愛那個姓楚的？！”
他無論做什麼，她都不在乎是麼？！
楚世修不就是和她早認識麼？時間長短就可以衡量一段感情？
那他的呢？他厲楚恆說出口的感情就是一文不值？！
顧萌萌垂下眸，不敢直視他的眼，用力地點了點頭，“是，我很愛他。”
“顧萌萌——”
厲楚恆咬牙切齒。
她還真敢承認？！
“厲楚恆，我不愛你，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顧萌萌認真地說道。
她不知道自己想說服的是誰，究竟是厲楚恆還是自己？
她只知道自己這樣做纔是對的……
纔是正確的……
說完，顧萌萌從他身旁離開，沒走出兩步又被抓了回去，被他頎長的身軀欺在牆上。
過往的路人不時瞥來好奇的一眸……
路上的車水馬龍仍然匆匆忙忙……
厲楚恆沉重地呼吸着，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沒有說話，他只想把她揪在眼前看着……
只要看着，他就滿足了，胸口就不會燥鬱。
這樣……好過回到e.s讓他對着冰冷冷的電腦屏幕……
顧萌萌低着頭，不敢擡起臉去看他。
她不能和厲楚恆再這樣下去，她要嫁給楚世修了……她不能對不起他。
她愛的楚世修。
對，她愛的是楚世修，不是一個強~暴過她的男人……
“厲楚恆，放開我。”顧萌萌擡起手去推他堅硬的胸膛。
“不放！”厲楚恆沒好氣地吼道，“跟我回去！”
……
“厲楚恆，我不愛你！你要一個心不在你身上的女人有什麼用？！”顧萌萌大聲說道，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厲楚恆被她推得往後退了一步，瞪着她惡聲惡氣地吼道，“顧萌萌！我要聽的不是這句！”
“可我要講的只有這一句！”
顧萌萌雙手緊緊握住拳頭，深呼吸後擡起頭來直視進他幽黑的眸中，“我不愛你！我一點都不愛你！厲楚恆，聽明白了嗎？男人別那麼死纏爛打！只會讓人厭煩！”
死纏爛打？！
他厲楚恆這輩子就沒對女人死纏爛打過，除了她顧萌萌！
他從來沒對女人說出過這三個字，他的告白就只會讓她厭煩？
心口被利刃狠狠地割過一刀。
這種痛楚……遠比他自己在掌心劃一刀要痛得多……痛得讓他窒息，讓他說不了話。
沒有上前揍她，也沒有罵她，厲楚恆一雙黑眸死死地瞪着她。
顧萌萌沒有多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他眼裡的震驚、受辱、難堪、受傷……她好像通通看到了。
她以爲厲楚恆會把她在街邊暴打一頓，事實上沒有。
連她走開了，他都沒有追上來。
很久，她聽到他在她身後吼，“顧萌萌！你會後悔的！”
顧萌萌沒有回頭，仍是大步往前走。
厲楚恆瞪着她毫不留戀地的背影，突然很想揍自己一拳，他到底是來做什麼？自取其辱？
爲她，他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都做了……
換來就是她這樣的反應？！
顧萌萌！你會後悔的！有你哭的那一天！
依厲楚恆的性格，應該徹底撕了這份文件，然後暗箱操作讓她告不成……
他居然把文件讓人送了過來。
打開法院文件，開庭的時間就是在這個月末。
“對對，我可以接受採訪，行行行……”顧新從臥室裡一邊接電話一邊走出來，見到顧萌萌時笑了笑。
顧萌萌詫異地看向他，待爸爸掛掉電話後忙問，“什麼採訪？”
“哦……今天已有兩家電視臺和五家報紙邀我做採訪，針對你這次被樑暖暖謀殺未遂的事。”顧新從她手裡接過法院文件隨意地說道。
“您答應了？”顧萌萌愕然。
“是啊。”
“可我們不一定能勝訴。”
“那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讓樑家在輿論下立不了足。”顧新聳了聳肩，中年的面貌仍帶着幾分依稀可辨的英俊。
“可要是我們贏不了官司的話，您的話會變成誹謗。”
“女兒，爸爸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顧新摟過她的肩安撫着她，“那牢裡爸爸都呆了九年，難道還會傻到一頭撞進去嗎？”
“爸爸……”
“好了好了，怎麼這麼久沒見，女兒你羅嗦了這麼多。”顧新走到牆邊，從櫃子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你的檢查報告。我回房休息。”
“嗯，好。”
顧萌萌只好點頭，拿過檢查報告翻開，一邊走向臥室，整個人倒在牀~上。
檢查報告所有數據都很好、很正常……
真不知道那醫生爲什麼還要她定期去檢查。
……
“顧萌萌！我愛你！”
“顧萌萌！我愛你！聽到沒有？！”
……
厲楚恆霸道的告白在面前浮現出來，顧萌萌把檢查報告丟在一旁，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厲楚恆……愛她……
頭痛得快裂開來一般，顧萌萌一下子從牀~上坐起來，走到外面拿起毛筆蘸了墨，在白紙上嘩嘩嘩地寫下一個“煩”字……
爸爸說過，“書法是最能讓人沉心靜神的，你把想的什麼寫到紙上，一遍一遍，寫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就能安靜下來了。”
顧萌萌一遍遍地紙上狂寫着字……她現在迫切地需要靜神、沉心……
她不能胡思亂想。
不能有一丁點的胡思亂想。
一張張紙丟開後，顧萌萌才發現自己後面寫的全是“厲楚恆”……
厲楚恆……
厲楚恆……
無數張的厲楚恆。
顧萌萌一把將毛筆按到紙上，伸手撫住疼痛的腦袋。
這是不是代表……
厲楚恆這個名字無法從她生命裡抹去？
就算她拼了命地想去忘記那一個多月，忘記厲楚恆……可很顯然，她根本忘不掉。
厲楚恆這個名字已經刻在了她的某個深處……
她越想忘記，越是清晰，進而越是心煩意亂……
顧萌萌抱起一大捧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袋裡，最後丟進了樓道里的垃圾箱裡。
就算不能忘，她也要忘記。
她要和楚世修結婚了，不能讓厲楚恆影響她……不可以。
遠遠地瞥了那一眼垃圾箱，顧萌萌開門進屋。
但願她心煩意亂的思緒都能跟着垃圾袋一起丟掉……
陪爸爸吃過晚飯，顧萌萌打車去了海邊別墅，遠遠的，顧萌萌只望到一片漆黑，連別墅的燈也沒有開。
遼闊的海邊只剩下斑斑星光和柔和的月光。
顧萌萌從出租車上下來，耳邊傳來海浪的聲音，透出一股暖意……
“嗷嗷……”
一隻白色的大狗從黑乎乎的夜色中衝出來，跑到她面前搖頭晃腦。
“波比。”
每次見到波比，顧萌萌總是會心情很好，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楚世修呢？”
“嗷嗷……”
像是聽懂了一樣，波比開始往前跑，跑跑又停下來等她，彷彿是準備帶她去哪裡一樣。
顧萌萌勾脣笑了笑，跟着波比往海灘邊走去。
海風吹來很暖，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忽然，波比停了下來，沒在往前動。
“怎麼了？波比。”
顧萌萌詫異地問道，話音剛落，腳邊就亮起一盞小燈，螢黃的燈光很柔和很美……
下一秒，海灘上第二盞、第三盞小燈亮起，接二連三往遠處延伸出去……
很快，整個黑暗的海灘瞬間被霓虹燈點亮，明亮了海灘。
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盡頭處，楚世修靜靜地站在燈的盡頭，看不清面容，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西裝，散發着儒雅恬靜優雅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