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爲什麼沒有人告訴我,我會在二十二歲這一年終於找到你?”
顧萌萌流着眼淚念出手機屏幕上的短信,聲音顫抖得不成音,攥着她頭髮的手卻越揪越緊。
“萌萌,要是我再等等,再等久一些,是不是就什麼都不一……啊……”
顧萌萌痛叫一聲,整個人被厲楚恆推到地上,痛到麻木。
“砰——”
厲楚恆猛地將手機砸出去,零件四下飛走。
“顧萌萌!你他媽敢給我戴綠帽子!”厲楚恆猛地站起來,擡起腳就往她身上踹去。
他的腳上還穿着她挑選的皮鞋,就這麼殘忍地踹到她腿上,痛得顧萌萌躺在地上整個人綣縮成一團,腿斷了一般……
眼淚掉得洶涌。
之前連她扭傷腳都硬要她坐輪椅的人,不准她穿高跟的人……現在恨不得踹死她,一切的反差來得太快太大。
快到讓人承載不了。
瞪着地上綣縮起來的嬌瘦身影,厲楚恆的眼裡充斥着燒紅的光,如發了狂一般,蹲下身來攥住她的手,“說!還瞞着我幹過什麼了?說!”
顧萌萌已經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淚水迷了眼,痛苦在身體裡喧囂。
“沒有,沒有了……”顧萌萌拼命搖着頭。
“沒有?!那我來告訴你!”厲楚恆抓着她的手又把她拖到茶几前,拿起安眠藥瓶擺到她面前,“你應該不知道童媽會數安眠藥的顆數,你問她要的那晚少了四顆安眠藥。”
顧萌萌呆了下。
厲楚恆冷笑一聲,手指慢慢擰開藥瓶,一個字一個字寒冷如冰,“你爲了幫楚世修拿資料,給我在牛奶裡下了四顆安眠藥,我有沒有說錯?”
……
顧萌萌默認地閉上眼。
“呵。”厲楚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這輩子給他倒的第一杯牛奶裡,放了四顆安眠藥!
他居然還以爲這女人關心她,全部喝了!
呵,好笑。
“顧萌萌,你爲了楚世修還真是豁得出去!把我當什麼?我是你玩弄的對象?!”擰開藥瓶蓋子,厲楚恆一把將安眠藥全部灑到她頭上。
白色的藥丸全數砸到她臉上,一顆一顆落下。
顧萌萌癱坐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子因哭泣而顫抖。
下巴再度被掐死,被淚水迷了的視線裡,厲楚恆近乎猙獰地瞪着她,“你告訴,看我這麼被你耍着玩,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沒有成心想耍你……”
“可你已經耍了!”厲楚恆大吼着打斷她的話,“你他媽拿我厲楚恆當什麼?給你和楚世修消遣的?!”
“不是……”
“顧萌萌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和楚世修都要付出代價!”
厲楚恆冷冷地說完,一腳將她踹了出去。
顧萌萌心口被狠狠地踹了一腳,整個人摔在地上,痛得她叫不出聲來,腦子裡昏沉得厲害,意識彷彿被抽離了一般,人昏過去……
厲楚恆的目光一滯。
武江和保鏢們沉默地站在一旁,見狀愕然地看向厲楚恆,“厲總,顧小姐好像昏了。”
“我要你說?!”厲楚恆冷冷地瞪過去,武江立刻收聲。
厲楚恆瞥了一眼地上如破布娃娃綣躺着的顧萌萌,四下的藥丸散落着她身邊,一張蒼白的臉上全是淚痕,看起來可憐得厲害。
“不准她死,不准她走!”厲楚恆擡眸冷冷地看向武江,“否則,你們給我去死。”
“是,厲總。”
繞過顧萌萌的身體,厲楚恆大步離開。
深夜的公路上,法拉利的敞篷跑車狂飈出一個極限,風馳電逝而過。
厲楚恆眼眶充血地瞪着前方。
放煙花。
送玫瑰。
放氣球。
帶她去歐州求醫。
學薩克斯。
當衆承認她是他公開的女朋友。
……
呵,他爲了顧萌萌是做了多少傻事!
到頭來她顧萌萌給他這麼一頂綠帽子,把他當猴子一樣耍!
他上了心的第一個女人,背叛了他!
他怎麼能忘記她是一個連同情他都嫌髒地用紙巾擦手的人……他居然會愛上這樣一個女人……
他自找的!
全部是他自找的!
他爲她改變了一切,最後得到的是什麼?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
“我不愛你,厲楚恆。我很感激你爲我做的那些事。”
“我不愛你,厲楚恆。所以……你千萬別愛上我。”
“厲楚恆,再說一百次也一樣,我不愛你。”
……
再說一百次也一樣,我不愛你……
再說一百次也一樣,我不愛你……
再說一百次也一樣,我不愛你……
……
顧萌萌的聲音在他耳朵拼命繞着,一遍一遍折磨着他的神經……
她不愛他的理由很簡單,楚世修。
她連躺在他的牀~上叫的也只有楚世修……
冷到陰沉的臉上,一雙眼充血般地越來越紅,佈滿殺人的駭意猙獰。
“砰——”
跑車狠狠撞上前面的車。
身子重重一震。
一條細流的鮮血自額角緩緩淌下……
三天了,顧萌萌在這個總統套房已經呆了三天。
從她醒來的那一刻發現自己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時,她明白,厲楚恆已經徹底恨透了她,與以往都不同。
她的活動範圍只有這個總統套房。
所有窗子都被裝上鐵絲網,她連自尋短見都不行。
沒有衣服替換,她能穿的只有在楚宅換的裙子和總統套房裡的浴袍、睡袍……沒有其它更多。
每到用餐的時間,武江便送一盒盒飯進來。
盒飯裡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甚至有辣味菜等。
顧萌萌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囚禁,只是這一次不像之前,是徹底地被囚禁。
她一開始期望用絕食來贏得見厲楚恆一次面,但武江他們根本不管,到點了就把盒飯送進來,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會,也從不讓工作人員打掃這個總統套房。
就像盒飯裡的菜一樣,厲楚恆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有胃病,是不是不能吃……
這三天裡,他一天也沒出現過。
她是不是餓死,他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可她還必須活下去,她不能這麼容易就被擊垮,這不是她人生的終點。
她的腿上、心口都有被厲楚恆踹過的瘀青,他打起人從來不留餘地,殘忍得令人髮指。
房門被推開,武江戴着墨鏡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放下一盒盒飯照例轉身就走。
“我要見厲楚恆。”顧萌萌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道。
她不能再被這麼關下去。
她要見爸爸,她還不知道爸爸什麼時候出獄,她不能被這麼永無止休地關下去。
“厲總不想見你。”
武江說完便走了出去,重重地關上門。
顧萌萌看着被關上的門,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早該猜到會是這樣的下場,從她開始寫報道化解楚氏危機時……
她早該猜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甚至現在比她想象中的還好一些,厲楚恆只不是軟禁她,讓她一個人呆在這裡自生自滅。
打開盒飯,又是一份辣味三式的盒飯,紅彤彤的辣椒陳列在裡邊。
她這一陣被厲家的藥膳食材養嬌了,連胃也跟着變得矜貴,稍微刺激性的食物一吃下去就會有一陣不適,喬爾醫生說這只是初期的,只要保持療養,將來吃什麼都沒有問題……
保持療養?
她現在還能保持療養嗎?
不吃,就等着餓死在這裡。
夾了一塊白飯送進嘴裡,看着筷子印的“33天紀念酒店”的字樣,顧萌萌鼻子突然酸了。
紀念日……
她跟他在身邊的第33天,成了他們徹底決裂的紀念日。
“砰——”
門突然被開了開來,武江衝了進來,手裡拿着一包速食麪和一袋食材,“顧小姐,請去下面。”
“下面?”顧萌萌愕然,這算是給她加餐嗎?
“對,下完面我要帶走,快點。”
……
帶走?
什麼意思?
顧萌萌詫異地往門外瞥了一眼,卻一眼望到門外站着的童媽,立刻喊起來,“童媽!”
童媽立刻閃躲了出去,彷彿她是什麼毒藥似的。
“顧小姐,請去下面!”
武江面無表情地開腔。
“我要見童媽。”
爲什麼突然要她下面?奇怪。
“厲先生不想讓你見任何人。”武江把食材和速食麪往櫃子上一丟,冷漠地道,“顧小姐別讓我爲難。”
顧萌萌冷冷地看着他,轉身就往外衝,膝蓋被武江用力地踢了下。
“啊……”
顧萌萌痛叫一聲,整個人摔到地上,雙手抱着膝蓋低聲痛嚎。
“顧小姐,請別讓我們爲難,把面煮完就行了。”
“我現在腿受傷了,我要看醫生!”
“厲先生吩咐,不是快死都不用看醫生。”
“……”
厲楚恆絕到這一步?
顧萌萌從地上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冷冷地道,“那我不煮麪。”
“顧小姐,你何必讓自己受多餘的傷呢?”武江說着從衣袖裡多出一根細細的鋼管,拿在手裡彎了彎。
顧萌萌嚇了一跳。
厲楚恆自己動手打過她之外,從沒讓別人打過她,他的佔有慾超乎常人的強烈,他一向認爲是他的他能打能罵,別人碰都別想碰……
現在居然會讓武江打她……
這是不是代表,在厲楚恆的觀念裡,她已經不是他的了?!
“別再打顧小姐了……”童媽忽然撲進來說道,眼眶紅紅地看向顧萌萌,“顧小姐,你就去下面吧,算我求你了,快去吧……你再不去就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