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層疊不窮的海浪中,蘇晨用着僅剩的理智想到,如果是最後的沉淪,那就跟着心走吧,至少,心的決定不會後悔,也不至於太過懊惱自責,這一切也就歸咎爲理所當然……
當清晨的第一縷光線照射進房間時,牀上的男人微微蹙眉,本能的伸手過去,卻是撲了個空,黑眸猛地睜開,卻見空氣中早已沒了她的氣息,身邊也早已失去了昨夜火熱的溫度,而她,卻不見蹤影。
“蘇晨?!”
厲天禹披着睡袍出來,一間一間的找,可哪一間都沒有她的影子,彷彿昨晚的一場繾綣只是南柯一夢,他一個人的美夢。
別墅裡的傭人看見他這幅樣子心裡慌張了一下,“少爺,你在找什麼?”
厲天禹的黑眸一縮,“蘇小姐呢?”
還未等傭人開口,就聽到另一邊房間裡傳來吳媽的叫聲,“少爺!”
厲天禹聽到聲音後直覺事情不妙,一個箭步衝向前方,竟然是樂樂的房間,房間裡,除了吳媽的身影外,卻再也沒有任何,單人牀上,杯子疊的整整齊齊,像是刻意收拾過了。
吳媽的手裡還捏着一張紙條,厲天禹走過去一把奪了過來,上面赫然寫着一行娟秀的字跡,毋庸置疑,正是她留下的,她走了,在昨晚之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帶着樂樂一起。
他將紙張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
“少爺,要不要……”
“不用!”厲天禹一把打斷了吳媽的話。
是的,不用找她,他原本就答應了她給她最後和孩子相處的時間,不過是提早了而已,只是……
在經過昨晚後,他還是不甘心就這樣放她離開,這一走,就彷彿永遠也回不去了,回不去到達她世界的永恆。
回不去……
厲天禹的心彷彿被什麼狠狠剜着,生生的疼。
下一刻,他轉身走回房間,撥了電話給池越,“幫我查一下,今天最早飛內地江南的班機是幾點?”
池越的動作很快,五分鐘後就給了他要的結果,下一刻,厲天禹快速穿上衣服,下樓直接開了車子向着機場而去,車速很快,一路趕超了無數紅燈,不管不顧交警的吼叫,等到達機場的時候,原本該用30分鐘的時間,如今只用了十五分鐘。
年輕的交警一路尾隨過來,二話不說,直接開了張罰單貼上去,隨後又覺得不甘心,蹙眉看着男人無視交通法規正要上前教育一番,卻被趕過來的另一名同事攔住,“你不想混了?連他的罰單也敢開!”
小交警疑惑的擡頭,看向同事,“他是誰?”
機場內,人來人往,這裡,一向是上演人間悲喜劇最多的地方,有人開心有人憂傷,每一個人都帶着不同的故事,或回來,或離開。
厲天禹衝進機場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爲什麼機場如此之大,偏偏找一個人如此費力,從前,他從來沒有覺得機場這麼讓他厭惡,可是此刻,他真有恨不得拆了這裡的衝動,一向有條不紊的他也因爲一個女人徹底失去了冷靜,其實,國內航班就在那個方向,只是他卻因爲慌亂而找不到頭緒。
心底裡,只充斥着一個聲音:蘇晨,別走……
他腳步凌亂的遊走在這人潮涌動的大廳,越過一個又一個的人羣,卻始終沒有她的身影,那個總叫他心疼不已的女人。
後面奔過來的池越一路找着他,終於在前方看見厲天禹扯過一個又一個相似於蘇晨的女孩的手後露出失落的表情後搖頭嘆息,他的老闆終於也會有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
不忍心再看他這樣,快速跑過去,一把擋在了男人的面前,“厲先生,蘇小姐的航班次在那裡,不過,馬上就要過登機時間了,恐怕……”來不及了。
後面幾個字還沒有說完,厲天禹就已經越過他奔向前方。
“蘇晨!”
機場裡,男人瘋狂的低吼聲震撼了身邊無數來往行人,都擡眼詫異的看過去,安檢人員一把攔住了厲天禹的身子,“先生,先生!現在已經過了登機時間,您不能進去!”
“她已經走了,你來晚了。”
後面響起一道男人低沉的嗓音,硬生生攔住了厲天禹所有的動作,他一個回頭,看見的,就是喬垣那張笑的有些幸災樂禍的俊顏,還帶着一絲挑釁。
這一刻,厲天禹從來沒有一次有像現在這樣想狠狠揍一頓他,這個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此時此刻此場景,他不難想象,能讓她如此之快離開這裡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他恨,恨的是自己,因爲他,所以才讓她那麼想要逃離這裡,呵呵,其實,她不是一直都那麼想嗎?誰叫他曾經做了那麼多錯事……
可是蘇晨,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看見我?我就真的讓你那麼難受?
下一秒,幾乎想都沒想,厲天禹走上前,揮起手臂就給了對面男人一拳,這一拳很準確的落在了他英挺的下巴上,而對方,絲毫沒有準備,就這麼生生受了他一拳,俊臉微微扭曲,卻沒有哼一聲,反而扯開嘴角笑着,用手背輕輕抹去嘴角邊的血漬。
厲天禹看了,只是更加不解氣,正要伸手再來一拳時,卻被對方一把攔住,雖是笑着,聲音卻是冷的沒有一點溫度,“你以爲,什麼事都是你厲天禹說了算?厲家的一切我可以不要不在乎,但是這個女人,不是你說了算,就算你要用強的,也要看她肯不肯你這個機會!”
厲天禹微眯着眼,聲音同樣冷的沒有一絲人情味,“喬垣,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願意放過你,是因爲我答應厲向言只要你離開這裡不再踏入這片土地分毫,可是現在,你是怎麼做的?連我的女人,你也敢覬覦,當真是不要命了?”
喬垣的臉色忽然起了一絲絲變化,卻並沒有因爲厲天禹的話感到慌張,只是冷靜說道,“我沒有忘,但是你也別忘了,我承諾過不和你搶盛世集團,但可不包括蘇晨這個人!你是在她身上貼了你厲天禹的標籤還是她本就是你厲天禹的人,你有什麼資格管這些,就算我現在失信了當初不踏入這片土地的諾言,可不包括,你可以決定我喜歡誰。”
一番話下來,幾乎是脣槍舌劍,兩個男人都沉默了。
後來,不知過了過久,終於有一方出了聲,卻是一道低低的笑聲,來自厲天禹,他那樣笑着,卻是不達眼底。
“喜歡?你到底是喜歡她的人,還是因爲她是我的女人你纔想着要去招惹她?喬垣,不要拿你的自作聰明來挑戰我的耐性,到時候就算有厲向言保着你也別怪我這個做你大哥的無情,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蘇晨不是你能碰的人,不管我有沒有這個權利和資格,我都不會允許你接近她!”
厲天禹說完便轉身離開,越過怔愣在那裡的池越,不悅的說道,“還愣着做什麼,回公司!”
池越終於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同樣陰沉着臉色的喬垣便忙着跟上前離開了大廳。
而那端,站在那裡的喬垣,沉着臉,雙手緊緊攥着垂於兩邊,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便大步跟着向外走去,在厲天禹上車之際,一把關上了開着的車門,接着便是狠狠的一圈揮向了厲天禹的側臉,這個行爲措手不及,後者狠狠的踉蹌了下,扶住了車身這才免於跌倒在地的命運。
而這一幕,也惹來周遭人羣的頻頻視線,包括剛準備離去的那兩個交警。
厲天禹大概是真的生氣了,狠狠抹去嘴邊的血跡,脣邊還泛着邪肆的笑,緩緩解開了西裝外套,放於車頭,又開始解着白色襯衫的鈕釦和袖口,捲到手臂上。
他說,“看來,今天不打一場是真的說不過去了……”
“厲先生……”池越擔心的看了一眼這兩個男人,心頭焦急萬分,這下可好了,這兩個男人,莫不是要在這機場外打一架?
開什麼國際玩笑,兩個在商界都有着舉足輕重分量的人,卻幼稚的如學齡前兒童在這裡互相掐架,這絕對是明天財經版的頭條!
而這一幕,若是讓身在紐約的厲老爺子看見了那還了得?厲向言本就不喜歡蘇晨,如今看着自己兩個兒子爲了她不顧形象的打架,那不是更加惡化了蘇晨在厲向言心中的形象?而這樣一來,厲先生和蘇小姐以後的情路豈不是更艱辛?
一想到這裡,池越就覺得頭疼,他的boss啊……
而那邊,喬垣也不甘示弱,脫了外套,擺起了陣勢,“我也正有這個意思!”
砰!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猛拳就這樣落在了喬垣的臉上。
機艙內,是另一番景象。
飛機剛剛起飛,機艙中播放着乘務員甜美的聲音,蘇晨看着遮陽板外的世界,看着飛機一點點遠離這片地界,心好像也跟着一點點剝離……
“媽咪,我們真的不跟爹地說一聲嗎?那爹地會不會想我們呢?”
身邊,想起軟軟的聲音,蘇晨的思緒才被拉回,微笑着揉揉孩子的頭髮,“沒關係,媽咪之前已經和爹地說過了,這個寒假,樂樂和媽咪一起去姨婆家過年,爹地很忙,所以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好嗎?有媽咪陪着樂樂呢。”
樂樂眨着無辜的大眼,似乎在分析着什麼,半晌才歪着腦袋說,“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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