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出了手,卻在剛伸到一半時手腕被人生生擒住牀上原本熟睡中的男人忽然在這個時候醒來,一雙鷹眸犀利的望着她,大概是看清了她的樣子,他才放鬆了戒備,一臉疲倦的嘆了口氣,“是你?”
蘇晨有片刻的尷尬,一時間不知說什麼來緩解氣氛,靈光一閃,她倏然站起來,“你……要喝水嗎?”
厲天禹看着她這副緊張的樣子,卻是微微勾脣,“幹嘛這麼緊張,你怕我。”
蘇晨更加窘迫,杵在黑暗中的臉還是不爭氣的紅了起來,慶幸現在他看不清她。
“看你這樣子,還有力氣說話,我想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那……我先走了。”
剛要轉身離去的腳步卻因爲剛剛男人還握着她的手被帶住了腳步,然後就聽見後面傳來一聲悶哼聲,蘇晨回頭看見他一臉糾結痛苦的樣子,心中一緊,“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打電話讓林醫生過來再看看吧。”
說着,就真的要拿出電話,卻被一隻大手先一步阻住,身體也被整個帶進男人的身邊,“我沒事,別緊張,蘇晨……”
男人的氣息太過灼熱,蘇晨神經都緊繃在了一起,不安的扭動着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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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別走好嗎?”
靈魂深處彷彿有什麼被震撼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對現在的她來說更像是有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平日裡一向排斥的神經也在此刻短路,她好像是第一次看見如此脆弱的他,印象中,他一直是一個什麼也打不倒的人,強悍的如天神,永遠高高在上,其實,她深知,站在他這樣的角度和高度無論是出自什麼理由,他都沒有辦法讓別人看出他的脆弱,在商界,他太過心狠的手段樹敵太多,一旦鬆懈等待他的是無止盡的深淵,有太多人想要等着看他落寞的一天。
此刻,蘇晨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下,縱使從前,她那樣怨恨過他,可是爲什麼一看見他這樣懇求的樣子,她還是狠不下心來。
心底裡,另一道聲音在跟自己說,現在應該立刻抽身離開,不應該再和他有任何糾纏,這樣一想,她開始微微掙扎,語氣卻是出奇的輕柔,“厲天禹,你……”
“別走,好嗎?”
就在她剛要開口說離去的話語之時,男人卻再次懇求道,這讓蘇晨再也沒有一分拒絕的勇氣,她承認,她還是心軟了,面對這個男人,她那樣恨過、痛過、哭過,到最後再也沒有一點期待的時候,以爲自己終於可以做到平靜面對,可原來這一切,只要他輕輕的一句‘別走’,就將她所有的僞裝和堅強擊碎的如此徹底……
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到男人背上,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卻是如此默認了一切。
他們就這樣在黑暗中靜靜相擁着,男人的呼吸均勻,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熱度,源源不斷的傳遞過來,過了良久,蘇晨才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微微推開男人的身體,“你還在發燒?”
說着便要起身,卻被男人緊緊抱住,聲音低沉虛弱卻透露着堅決,“沒關係,我沒有他們說的那麼虛弱。”
“到現在你還要逞強嗎?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病的有多嚴重,如果今天我不讓林醫生過來的話,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這樣下去?感冒發燒不是大病,可拖延起來也是很傷人的,你這麼大人連小孩子都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蘇晨的語氣近乎責備,她是真的氣,氣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還說你不擔心我,蘇晨,承認擔心我很難嗎?”
緊張中的蘇晨卻絲毫沒有在意到男人的語氣中帶着一抹促狹的笑意,她只是不安的眨了眨眼,依舊嘴硬道,“是個人看見你這樣都會關心,何況你還是樂樂的爹地。”
厲天禹在心裡暗暗笑着,這樣就夠了,不能逼她太緊,於是抱着她的手稍微收了些力道,“蘇晨,我都知道了,我父親給你的那筆錢,是我誤會了你……”
蘇晨渾身一怔,微微眯眼看他,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冷笑一聲,“所以,你現在所表現出來的這些情緒是出自你的內疚?何必呢,不管因爲什麼,我總是拿了那筆錢,用途在哪裡意義不是一樣?就像你說的,我是爲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女人。”
蘇晨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語氣不但充滿了埋怨,還有分明的委屈,是,她委屈,委屈從前她那樣付出真心,卻換來他絕情的對待,她試着挽留過,爭取過,可面對他決絕的轉身和冷漠的態度,她除了離開、退縮,還能做什麼?
“厲天禹,是不是在你的人生觀裡,像我這樣的女人都是可以隨時任你踩踏自尊的?當年我等了一個晚上我以爲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你,可是你卻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給我,好,這是你要的結果的話,我尊重你的選擇,可你爲什麼就是不願意放過我,你知道我在新加坡用了多少是件和努力才得來這安穩的一切,現在你說拿走就拿走,樂樂也是,你要拿回撫養權,ok,你也是樂樂的爹地,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因爲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爭不過你,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樂樂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我……”
女人來不及說完的話全數被男人的吻代替,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剩下牽強的支吾聲。
蘇晨的聲聲控訴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子,句句戳在男人的心尖上,他恨不能自己代替她來承受這些年來所有的委屈,他也只有到了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做了那麼多讓她痛苦的事,他更知道自己無法彌補這一切,他錯了,真的錯了,其實就算這一切都只是誤會,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早已經那麼在乎這個女人,就算她真的和盛明凱發生關係又怎樣,就算她真的拿了厲向言那五千萬用來揮霍又如何?
他愛她,要她,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僅這一條就可以將所有的一切輕易抹去,這樣,便能說的通了。
而他只是被仇恨和嫉妒心矇蔽了雙眼,纔會在當年和今天做出那些傷害她的事。
男人的懷抱越加的緊實灼熱,吻,也密不透風,感受到她剛開始的掙扎他吻的更深更用力,就怕這一放手就再也沒有了機會,他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怕過什麼,就連當年在美國進行他商界生涯中第一筆收購案時都沒有如此緊張害怕過,什麼叫患得患失,就是說的此刻。
“對不起,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故意傷害你,從來都不是……”
轟!
蘇晨只覺得心裡一片凌亂,到底是什麼變了?是他燒糊塗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還是她出現了幻聽,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竟然會這樣跟她說抱歉,厲天禹,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話,真的能影響太多太多人,包括她已經下好的所有決心……
溫柔的夜,充相擁的男女,一切,都彷彿變得理所當然。
厲天禹就這樣緊緊的擁着她,原本該生病躺着的人,忽然間,力氣變得大起來,而他身上的女人也似乎忘記了要推開他,竟然就這樣任由他吻着,抱着……
蘇晨的意識隨着這個吻,越來越薄弱,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男人貼着她的體溫是如此的滾燙,幾乎要將她的皮膚都燒紅了,而她,除了聽到自己強烈的心跳聲,唯一盤旋在耳畔的只剩下男人低低的呢喃,是那樣滲透了她的骨子裡。
他說,“晨,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的喚着她的名字,用着最親密的姿勢和彷彿只專屬於他的暱稱,動作百般溫柔討好,帶着更多的小心翼翼,他生怕,自己的粗魯和急切將她嚇走。
蘇晨因這溫柔的撫觸慢慢放鬆了身心,放鬆了靈魂,早已忘記了從前那些傷害,那些恩怨是非,其實,細說從前,他們之間的恩怨是非從來都是那麼荒謬和可笑,這本就不該是他們之間的事,可命運偏偏要用這樣一種方式讓他們相遇,然後受盡折磨……
她害怕,慌亂,她不該是這樣子的,或者說,她和他不該是這樣子的。
可是,她卻真的無力阻止……
隱忍着體內的燥熱難安,她死命咬着脣,輕哼道,“別這樣……”
男人邪魅的一笑,俊挺的臉上因爲發熱的緣故,還帶着些些的紅暈,在月夜的襯托下,更是俊美出塵,蘇晨的指尖輕輕觸到男人的髮鬢,恍惚的想着,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給了他財富和權勢,卻還讓他擁有這樣一張天妒俊顏,他有着殘忍的心,天使的外表,可她……卻還是那樣愛着。
男人的手臂忽然緊緊箍住她,她忍不住輕蹙娥眉,輕喘一聲,表情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撒嬌。
厲天禹看着女人髮絲凌亂,媚眼如絲的模樣,心中更是一片激動,他是真的忍不了。
蘇晨她緊閉着紅脣,壓抑着自己的聲音,身體已經這樣了,她不想讓心再丟了,她恨他,更恨這樣的自己,總是無法抗拒。
這一夜,似乎病的不止是他,連帶着她,也病的不輕了。
也不知是夜色太過美好,還是人的心變了調,所有不該發生的和該發生的,統統在這一刻失守,猶如池城被敵軍攻破,一旦進入就萬劫不復,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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