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丹、莊蔓菁和趙彤對藝術都不太感興趣,見雲嵐和莫也聊得歡暢,都有種自己是透明人的感覺。夏雨丹先開口說:“你們聊,我們幾個出去轉轉再過來。”
莫也卻請她們留步,他很識趣的說:“雲嵐是在我的畫展上出事,讓我很不安,我就是來看看,現在見到她沒事,我也放心了。”他又轉頭深望了雲嵐一眼,“不打擾你們,我先走了。改天請你吃飯,略表一下歉意。到時一定要賞臉啊,不然我會很沒面子的。”
既然強調要賞臉,雲嵐只有微笑迴應了。
莫也走後,趙彤故作神秘的說:“那個畫家,已經把雲嵐當作知音了,當心哦,畫家都是風流多情的。”
“人家已經有老婆了”,雲嵐瞪眼。
趙彤嘻嘻笑着,“那有什麼關係,藝術家都是風流種子,換老婆跟換衣服似的。”
“拜託,我對有……”雲嵐本想說她對有婦之夫毫無興趣,但她及時意識到不該當着夏雨丹的面說這樣的話,倏然改口,“算了,不跟你討論這種無聊的話題了,反正那個畫家絕對不是我的菜。”
莊蔓菁微微揚了揚眉毛,笑着注視雲嵐,“我們都知道,那個佔你便宜的凌總纔是你的菜。你們這一吻當真是超越生死,驚天動地啊!”
趙彤和夏雨丹都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雲嵐憋得滿臉通紅,才憋出“討厭”兩個字,又是換來一片笑聲。
晚間,凌峻曕坐在公寓的沙發上翻看報紙,他面色沉鬱,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
蘇夢蓉穿着薄如蟬翼的睡衣,步態嫋嫋的走了過來,就要往凌峻曕的腿上坐。凌峻曕連頭也不擡,用手一擋,“去給我倒杯玫瑰花茶。”
蘇夢蓉身子一僵,訕訕直起身來,“我們家裡,好像沒有玫瑰花茶。”
“那玫瑰花粉呢?”凌峻曕依然雙目盯着報紙,眸光卻散發出了冷意。
“也沒有”,蘇夢蓉帶着幾分怯意。
凌峻曕將報紙一丟,“你這麼看重玫瑰花的美容養顏功效,怎麼不在家裡備一些?”
他面帶微笑,那笑容卻讓蘇夢蓉不寒而慄,“我……平常都在單位喝,在你這兒的時間短,覺得沒必要。”
凌峻曕緊緊的盯着蘇夢蓉,“聽電視臺的人說,你喜歡喝的是有美容減肥功效的普洱茶,似乎對玫瑰花茶並不感興趣”,他的聲音低而沉,那微笑從他臉上消失了,他的眼睛裡閃爍着某種逼人的光芒,直射在她臉上,“怎麼下午你偏偏讓雅菻用玫瑰花茶招待客人,而且還要把乾花和花粉一起沖泡?因爲玫瑰花粉很容易沾到嘴脣上,是嗎?”
蘇夢蓉沉默着,垂下了頭。忽然又擡起頭來,正視着凌峻曕,“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認爲我是故意針對雲嵐,要讓她過敏性休克的。但是我怎麼會知道她對玫瑰花過敏,我又怎麼能確定你會……”她的語氣瞬間尖銳起來,“你揹着我和別的女人接吻,還當着滿場賓客的面,對她表現得那麼緊張,你考慮過我的面子和感受嗎?應該是我質問你的,怎麼反倒你像審問犯人一樣對我,凌峻曕,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凌峻曕的眼光依舊直望着蘇夢蓉,幽冷而嚴厲,“我知道,目前沒有證據證明是你做的,但我必須提醒你,不要再動什麼壞心思。你如果膽敢傷害雲嵐,我不會放過你的!”
“爲什麼?”蘇夢蓉爆發的大喊,“你不是恨透了她的背叛嗎,爲什麼還這麼維護她,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是我和她的事”,凌峻曕警告的,一字一字咬得很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我不允許別人傷害她!”他再不看蘇夢蓉一眼,一摔手,便自己上樓去了。
蘇夢蓉的嘴脣因發怒而顫抖着,她抓起桌上的杯子,對着牆壁狠狠砸了過去,白瓷的杯子碎裂開來,茶水濺到雪白的牆上,留下斑駁的印記。
雲嵐因搶救及時,沒有大礙,很快就出院了。她只當是意外事件,並未太放在心上,倒是夏雨丹替她留了個心眼。“如果是有人故意要害你,蘇夢蓉的動機最大”,夏雨丹揣測,“她對凌峻曕很瞭解,知道他對你念念不忘。至於凌峻曕會不會吻你,這個無法確定,但她可以借這個機會試探啊。蘇夢蓉最擔心的就是你們舊情復燃了,如果你沒事,說明凌峻曕沒有吻你,當然最好。一旦有事,她也達到了報復的目的,總之這個女人心腸歹毒,巴不得你死掉纔好。”
“這都是猜測,沒有證據”,雲嵐還是不敢相信,“最關鍵的是,蘇夢蓉怎麼會知道我過敏的事情,連凌峻曕都不知道,她要找誰打聽?”
“你說到重點了”,夏雨丹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如果蘇夢蓉是打聽來的,那麼她是向誰打聽的?知道你對玫瑰花過敏的,似乎沒幾個人。”
雲嵐張大了眼睛,“雨丹姐,你這話怎麼聽得我心裡毛毛的,難不成還有人跟蘇夢蓉串通?不可能吧?”
夏雨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我也就是胡亂猜測,別嚇成這樣。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不要對誰都掏心掏肺,這年頭沒幾個人可靠,一些隱私的東西,特別是你和凌峻曕的事,不要隨便對人說。”
雲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天氣預報說週末又有颱風來襲,雲嵐原想躲在家裡臥聽風吹雨的,但凌峻曕打來電話問週末是否有空繼續上門採訪爺爺,雲嵐只能答應了。凌峻曕說他週末要出差,給了凌遠山的電話號碼,讓她有事直接和爺爺聯繫。
雲嵐大喜,趕緊給凌遠山打電話,說濱海晨報的記者也想做個人物採訪,不知能否帶他一同前往。凌遠山很爽快地應允了,多個人更熱鬧。接下來就是跟凌昭爲聯繫了,凌昭爲滿口答應,說明天一整天都會在家,隨時等候召喚。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雲嵐幾乎要歡呼雀躍了,立即打電話告訴丁奕煒,明早凌遠山會讓司機過來,接過雲嵐後順路接丁奕煒。
第二天的採訪在特別愉快的氣氛中進行,丁奕煒能言善道,把凌遠山哄得不住的開心大笑。吃午飯時,凌昭爲也來了,凌遠山愈發的開心,還提出要喝酒,結果被陳姐竭力制止。他誇張的搖頭嘆氣,“你們瞧瞧,就這點樂趣也不願意滿足我,所以啊,你們年輕人以後要經常來陪我聊天,不然老頭子會悶壞的。”衆人又被逗得直樂。
凌遠山睡午覺去了,凌昭爲帶着雲嵐和丁奕煒去了那間畫室。丁奕煒視察了一圈,仔細瞧看了那幅死神的畫作,又搬來一把椅子,爬上去查看天花板上的那盞羊皮吊燈。
“你在看什麼?”凌昭爲很好奇,“那盞吊燈有什麼問題嗎?”
丁奕煒伸手摸摸下巴,有些懊喪的搖頭嘆氣,“以我多年研究懸疑推理小說的經驗來看,這是一個絕對的密室。密室殺人,是‘不可能犯罪’的一種,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種。但我在這裡,看不出半點密室殺人的跡象,吊燈也沒什麼問題。所以,應該還是自殺的……”
丁奕煒的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凌昭爲追了出去,只見樓梯拐角處人影一閃,瞬間消失無形。正好陳姐從廊道的另一端走來,他問:“剛纔有沒有什麼人來過?”
“哦,二小姐和他先生來看望老太爺”,陳姐說,“但是老太爺和你們聊天聊得晚,剛睡下,我沒敢打擾,他們說改天再來。”
陳姐口中的二小姐和他的先生,就是凌雅菻和莫也,凌昭爲把剛纔的事對雲嵐和丁奕煒說了。
“是碰巧路過吧”,丁奕煒不以爲然。雲嵐卻莫名的心頭一緊,說不出爲什麼有慌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