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俊美的臉色一片陰沉。
這天下這麼大,還有容不得他霍遇深的地方。
他沉着臉,什麼都沒說,落下就是一句,
“浴室在哪。”
“噢,那個在……”
……
非非和霍遇深回到霍氏別墅,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既然,鬱姍姍現在已經出事,非非再怎麼難過,也挽回不了了。女人在男人的帶領下參加了葬禮,包括去了姐姐的墓園。
做了所有這些應該做的事情以後,一天,非非像尋常一樣早起吃早飯,忽然感到噁心!
這種噁心的感覺讓她警鈴大作。還穿着睡裙的女人一下子跑到樓上,乾嘔了好幾下,什麼東西都沒吐出來。
霍遇深已經去上班了,只有一個尋常負責照顧她的傭人站在門口,
“太太……”
咚咚咚,不斷敲門。
鬱非非沒有回覆,一直趴在盥洗池上嘔吐,直到後來嗓子都啞了,纔開始感到一點點的平息。
開門,
傭人一臉疑惑緊張地看着她,“太太……是早餐有哪裡不合您胃口嗎?”
非非捂着嘴脣擺了擺手,“沒有……就是有點累,我想去休息。”
“好的,太太。”
鬱非非把自己整個人扔進寬大的牀裡,渾身失去力氣,百無聊賴地看着牀頂的天花板。
止不住的頭暈目眩,特別昏,她感到自己隨時都像是要能暈倒。
然而事實上,她也確實是睡着了,再次醒來的時候,頭更加痛。
鬱非非二話不說,打了霍遇深平時常聯繫的家庭醫生電話。
……
一個小時後。
家庭醫生如約而至,給非非全身上下做了一個檢查,也通知了霍遇深。
男人現在正提前結束了會議在回來的路上。
等到家的時候,一開門,他就看牀上的小女人抱着膝蓋坐在那裡,身上穿着寬鬆的居家服,黑色的長髮分下來垂在臉頰兩邊,清純美麗,
“她怎麼了。”
“結果還沒出來,”醫生說,“不過很快,大概還要十分鐘。”
霍遇深沒再說話,而是沉着臉走到女人身前,在她對面坐下來,
“哪裡疼。”
非非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這裡疼。”
霍遇深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就在這時,拿着報告結果的護士來了。
“霍先生!霍太太!恭喜恭喜,太太懷孕了!”
……
懷孕。
關於懷孕,最開心的應該是鬱非非。但是她現在卻並沒有歡欣雀躍,甚至,漂亮的小臉蛋上還有點不可置信,
“懷……孕?”
“是。”
“是真的嗎?”
……
自從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整個霍家別墅的氣氛都變了。
非非一直坐在牀上,手呆呆的摸着她的小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放空的狀態,
也就是說……
這個地方,現在正在孕育着一個小生命,是嗎?
女人看着,脣角不自覺洋溢出一絲甜蜜的笑容。
“咚咚咚。”
“進來。”
非非回過神擡頭,就看見門口的男人,長身玉立拿着一碗什麼東西站在那裡。
非非纖細的眉頭皺了皺,“這是什麼?”
“燕窩。”
男人說着,旋即長腿上前擡步就朝她走來。
非非捏着鼻子一臉嫌棄,“我不要吃燕窩,我從小就不要吃。”
“對身體好。”
“那我也不要。”
“爲了孩子。”
男人很有耐心的勸了兩句,非非也知道自己鐵定是逃不過了,只能一直捏着鼻子,指了指旁邊的桌子,
“那你放那裡吧。”
她以爲霍遇深放下之後就會走了,誰知,男人並沒有走的意思,甚至拿着那個碗還有調羹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你……幹什麼?”
“餵你。”
鬱非非,“……”
喂她……
所以,現在是這個男人,要用他拿槍的手,喂她?
鬱非非一連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只見他果然慢條斯理的擺弄着調羹,那雙手,修長有力,神情和姿態都是一片淡漠,但是一舉一動,都是刻進骨子裡的矜貴、優雅。
“你放那裡就好了呀,我自己會吃的。”
“不放心。”男人言簡意賅。
“有什麼不放心?”難道她一個成年人,吃東西還能吃出什麼問題來?
“你會倒掉。”
非非,“……”
……
一口一口喂她喝完,霍遇深纔拿着碗和調羹重新站起來,
“下午有個重要會議,大概五點回來。”
“噢……”
非非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個男人忙,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他好像並沒有因爲她懷孕的事,表現得多高興?
最起碼,沒有一個準爸爸應該有的那種興奮、狂喜。
不顯山不露水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不喜歡呢……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有孩子?”
女人問出這麼一句話,兩個人都有些意外。
霍遇深走到一半的步子停下來,轉身,
“爲什麼這麼說?”
“不是啊……”
“就……看你沒有笑,或者沒表現得多開心的……而且之前,你也沒說很想要一個孩子,所以……我就隨口一問……”
非非莫名其妙有些心虛,總覺得,他這樣虎視眈眈看着自己讓她特別坐立不安,
躲閃了幾下他銳利的眼神,沒躲掉,非非乾脆開始下逐客令,
“哎呀,你走吧,如果忙的話……早去早回來嘛……”
再這樣站下去,她都覺得這個男人要發脾氣了。
可是,男人卻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長腿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陰冷中也有一些玩味,
“我不想要?”
“我不是說你不想要……我說了,我只是隨口一問。”
“你忘了這段時間我是怎麼辛勤播種的?”
男人說着,步子已經站到了她身前,兩個人距離不過十釐米,
“還是說——”
霍遇深絕美的容顏一下,忽然一下伸手,用力的撐住了她身後的牀頭,
非非嚇了一跳,立馬往後靠,就這麼呆滯地看着他附身把自己撐在牀頭板上,兩個人近得鼻子快要貼着鼻子,
男人放大版的俊臉上全是意味深長的笑,
“還是說,你覺得,我還不夠努力?”
“不不不不是——”
鬱非非舌頭都打結了,“我說的……是孩子得問題啊,你哪壺不提開哪壺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最好不是。”
霍遇深輕輕一笑,隨即,炙熱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朝她還很平坦的小腹上掃了一眼,
非非這一下徹底臉頰通紅,
“畢竟——你現在,也沒有讓我用武之地……”
女人這下渾身嗖的一下血全都涌到天靈蓋上了,終於等到男人手從她身邊離開,
誰知他又忽然挑起她下巴,在她紅脣上用力的印下重重一吻,
“乖,好好休息,等我回來,嗯?”
非非這時候已經被弄得有些頭腦發白,怔怔的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嗯”。然後就這麼看他走了。
……
花園。
霍遇深出門後並沒有第一時間上車,而是在車旁突然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瀰漫,男人卷密的睫毛合了合。
好像只有通過抽菸這樣的方式,纔可以讓他內心有一點點平靜。
他從今天起,就要有孩子了。
是非非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
他要做爸爸了。
……
鬱小姐自從霍先生走後,一個人在家,沒過幾分鐘就開始覺得百無聊賴。
幹什麼都沒意思,什麼也不想幹。最後,還是忍不住把電話打給紀思念,準備分享這個好消息。
“非非?”
“思念!”
女孩的聲音裡遮都遮不住的幸福,思念一下子就聽了出來,聲音也明媚了幾分,
“怎麼了?”
“我懷孕了!”
……
一個小時後。
黑色專門負責接送她的林肯轎車穩穩的停在了別墅門口。思念有些急迫的下車,一身長裙,看到非非就忍不住一路小跑跑過去,
“非非,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醫生說我懷孕了!”
………………
因爲思念是過來人,所以關於一個孕婦的心情,身體,以及一開始的那種焦慮不安、希冀盼望,她都非常瞭解。現在她最好的姐妹也懷孕了,她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別墅的傭人很快就準備好了精美的下午茶和茶水,兩個女人一邊享用着,一邊聊天。非非有什麼疑問,思念都會耐心解答。思念有什麼忠告,非非也都認真聽着。
大概到了黃昏時分下午四點半的時候,男人下班回來了。
霍遇深提前了整整半個小時回來,一進門,就看到坐在窗邊暖融融陽光下曬太陽、吃東西的兩個女人。
男人的步子原地停了一秒,下一秒,徑直過去。
“先生。”
傭人畢恭畢敬的招呼讓非非回過神來,女人一擡頭,看到男人那張並不算明媚的臉,
“怎麼了,這又是誰惹你了?”
“這些東西,你能吃?”
霍遇深沉着臉看着那些小蛋糕,甚至咖啡,茶類什麼的,俊眉擰成一個川字。
鬱非非一臉迷茫,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噗嗤”一聲,就在這時,對面溫溫淡淡的女人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格外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