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答,讓白夫人愣了幾秒鐘,她顯然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易小姐……”面對我的不敬,白夫人臉上掃過一絲陰霾。
“您叫我易小姐實在是太見外了。叫我之之就好。”趁白夫人停頓的功夫,我笑着說。
白夫人並沒着急說話,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打量,忽然。她說:“大家都說你不一樣,我最開始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他們說的沒錯。不過,我想要提醒你。在我面前最好收起你糊弄男人的那一套!”
我心裡苦笑,也好奇,許哲是給白家母女喝了什麼迷魂湯,讓她們如此死心塌地的相信他的話。
聽白夫人這麼說。我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思索片刻我說:“白夫人,我不知道是誰跟您說了什麼,但是。我想我必須澄清下我們之間的誤會,我跟許哲曾經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但兩年前我們就分手了,原因很簡單。他媽媽覺得我配不上他。”
說到這裡,我故意聳聳肩,顯出一副頗爲無奈的樣子。
白夫人見我這樣,眉頭微皺了下,她喝了口咖啡,冷聲說:“既然都已經分手了,就徹底了斷的好,幹嘛還要糾纏不清?!”
話到最後,白夫人語氣裡明顯夾雜些許的質問。我想在她正式跟我談之前,她應該篤信是我對許哲糾纏不清的,現在看,她似乎又有了些動搖。
面對白夫人的警告,我深以爲然的點點頭,一臉坦誠接受的樣子。
“白夫人您說的對,我是真的應該徹底了斷。”我微笑看着白夫人,側頭做思考狀,片刻又說:“不過……”
我話鋒一轉,並沒着急繼續往下說,而是將白夫人的胃口吊足。
她看出我是在吊她胃口,也沒着急說話,耐着性子喝咖啡,我們不約而同的將是視線看向咖啡杯。
“易小姐,你爲什麼要糾纏阿哲呢?”沉默了大概幾分鐘,白夫人終於沉不住氣,開口問我。
她這話聽上去是在問我,實際上,我覺得她是在自己問自己。
在她皺眉思索的時候,我噗嗤一聲笑了,她更加不解。
“是呀,您覺得我是爲什麼要對許哲糾纏不清呢?”我攤攤手,裝出一副浪|蕩女人該有的樣子說:“許哲有的越城都有,許哲沒有的越城也都有。再傻的女人也清楚,越城是個可遇不可求的金主,相比之下,許哲就有點……”
我話說到這裡就適時的停了下來,這話聽上去似乎是在貶損許哲,可聰明如白夫人,應該很清楚我說的都是實話。想要爬上越城牀的女人很多,可對許哲這種,需要依靠老婆娘家的權勢才能在海城站住腳的男人,大多數聰明的女人都會近而遠之。
“你是說,我聽到的那些都是謠傳了?”白夫人沉默片刻,試探說。
我笑笑,不在表現的特別拘謹,而是很隨意的靠坐在沙發上:“白夫人,你對我身份一清二楚,給人當情人,圖的就是錢,找金主也只會水往高處流,絕不會越找越差……”
我話還沒說完,白夫人眸光忽然一亮,她沒再跟我說許哲,話題一轉,直接說到越城身上:“你跟越城在一起,真的只是爲錢?”
我心裡冷笑,看吧,該來的總是回來,逃都逃不掉。
我跟越城在一起當然不是爲錢,可在白夫人面前,我這樣說的話,那純粹就是找死。
我發誓,她會將我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越城媽媽聽。
“還能爲了什麼?”我故作誇張的笑笑:“您該不會懷疑我對越城動心了吧?”
話說到這裡,我伸手去摸煙盒,看了眼白夫人,問:“您不介意吧?”
白夫人的眉頭微皺了下,可還是點了點頭。
我抽出根菸點上,吸一口,吐出煙霧,然後半真半假的說:“您比我清楚,我跟越城之間最好的結果就是一直給他做情人!做越夫人這種事情,我想都不敢想,他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看上我。就算他腦袋抽了,看上我,我想他媽媽也不會同意,她會來找麻煩吧?”
說這話時,我用餘光看向白夫人,她臉上閃過一絲慌張,那是心事被看穿之後,纔有的表情。
我假裝沒看到她微表情的變化,隨意的將菸灰彈到咖啡杯裡,這個舉動,讓白夫人的眉頭又皺了一下。
顯然,從小就接受淑女教育的她,多半會把我定義爲粗魯的野丫頭,野心不大,特別貪財,這樣的女人,在她們眼中最好對付,也就不會放在心上。
“易小姐,你真是冰雪聰明。”片刻,白夫人笑着說,想來在她心中已經有了對付我的辦法。
她又跟我閒聊了一會兒,就將helen叫了進來,明顯是要送客。
我站起身告辭,快走到門口時,白夫人突然又叫住我,她緩步走到我身邊,想了下問:“易小姐,雖然阿哲掩飾的很好,但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人……”
她說這話時,故意停頓了下,觀察我的反應,我也如她所願的愣了下。我很好奇白夫人是怎麼察覺出許哲在外面有人的,我沒開口詢問,等她自己說。
白夫人見我特別疑惑的看她,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洋洋的神情,她說:“我是過來人,一個人看另外一個人時,眼睛裡是否有愛,是很容易就看出來,飛飛很愛阿哲,但是很遺憾,我沒在他眼裡看到相同的東西。”
白夫人的話讓我着實驚訝,我從來沒想過,她觀察會如此仔細,莫名,我開始懷疑之前略顯浮誇的表演,會不會也已經被她看穿,如果是那樣的話,後果將是怎樣,我完全不敢想象。
也許,在越城媽媽眼裡,我會多幾條罪名,然後徹底淪爲他們的眼中釘。
深呼吸,我忐忑觀察着白夫人的反應,她完全沒察覺出我的異常,仍舊自顧自的說:“易小姐,其實你剛纔說了那麼多,我還是不能完全確定你跟阿哲沒有關係……”
“所以呢?”我適時問。
“所以,麻煩你將阿哲外面的女人找出來!”白夫人很自然的說,臉上的表情也很淡然。
我卻差點因爲她的話笑出聲,剛剛我還想這個女人夠聰明,現在她似乎又變得愚鈍起來。
我猶豫半天,還是沒忍住問:“白夫人,恕我直言,你就算找到許哲外面的女人又能怎麼樣子呢?你抓到一個,
說不定就會有第二個出現……”
我的話還沒說完,白夫人就嗤笑一聲,看着我意味深長的說:“易小姐,你以爲我不懂你說的這些?”
“不會,你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彌補說。
“其實呢,這種事情是根本防不勝防的!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會喜新厭舊,況且,我們的生活也決定我們不可能守着一個人,一心一意的過日子!”
白夫人說到這裡,悠悠的長嘆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像常浩那樣知冷知熱的人並不多……”
白夫人顯然是在爲自己剛纔說的話打圓場,我賠笑說:“那您真有福氣。”
白夫人笑笑,繼續說:“如果飛飛這個孩子保住了,又是個男孩,我不會管許哲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可現在飛飛的孩子沒了……”
她嘆了口氣,一想到當天的場景,仍舊會情緒激動。
白夫人雖然只說了隻言片語,但我聽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白飛飛如果生下個男孩,那麼白氏夫婦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培養這個孩子,至於許哲,只要他不做特別過分的事情,白氏夫婦應該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能幫我找到那個人對不對?”我沉默不語的時候,白夫人再次開口。
我笑笑,她根本不是在跟我商量,而是在命令我,一定要找出許哲藏起來的女人。
要是我找不到,那麼不管我說什麼,說得如何天花亂墜,我都將坐實自己是許哲情婦名號。
“你放心。”我笑着說。
白夫人笑着點頭:“易小姐,這個事情不會讓你白出力的。”
她這話,讓我心猛地一動,腦海中快速閃過個念頭,我想要找宋祈恩算賬,能拉上白夫人的話……
想到這裡,我臉上的笑意更濃,態度比之前真誠了許多:“您休息吧,我去看看白小姐……”
白夫人猶豫了下,還是點頭同意。
helen將我帶到白飛飛所在病房,我站在門口沒冒然進去,因爲我不確定白飛飛見到我之後,會不會情緒太過激動,以至於出意外。
“你要不要進去說一聲?”我問helen。
helen有些詫異的看着我,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委,點了點頭,推門進了病房。
她進去大概有兩三分鐘的樣子,我有點着急,猜想是不是白飛飛不想見我。
我正躊躇,helen走出來,衝我點點頭說:“你進去吧。”
我愣了下,有點出乎意料,快步走進病房,helen並沒跟進來。
白飛飛坐在牀上,穿着藍白條的病號服,臉看向窗外,凌亂的長髮隨意的披散着。
聽見我進來的動靜,白飛飛沒動,我有些侷促不安的站在原地,心裡想該說點什麼開場白。
我正想開口時,白飛飛猛地轉過頭。等我看清她臉時,我嚇了一跳,只是幾天的時間,她整個人都瘦脫相了,蒼白的臉上一點生氣都沒。
“你居然還有臉來?!”沒等我開口,白飛飛咬牙切齒的說:“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要償命!”
對於白飛飛的責難,我一點也不奇怪,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想了想說:“你的事情許哲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