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越城都不約而同的順着宋祈恩視線看去。許哲的身影映入眼簾。
越城嗤笑一聲,挑眉問:“祈恩,你說的是他麼?”
宋祈恩不置可否的笑笑。淡淡說:“新歡舊愛,不期而遇。真的很讓人期待呢……”
越城嘴角雖然仍舊掛着微笑。但他的目光倏然就冷下來,以宋祈恩的本事。查到我和許哲之間的過往,並不是什麼難事。
“祈恩。這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片刻越城神情恢復自然,淡淡開口說:“我和許哲早就見過,所以……”
他眉頭微挑,話沒說完。意思卻明白無誤,你想看戲。門都沒有。
“這樣呀!”宋祈恩故意拖了個長音,一臉失望的表情,不過。這表情只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很快。他又狡黠的笑笑:“阿城,我想說的不是他,是……”
宋祈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抹白色身影的歡呼聲打斷。
“表哥,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爲你哄我呢!”說話的是白飛飛,今天是許哲的好日子,她也是一番盛裝出席,相比之下,我顯得更加另類。
越城將手捧花遞到白飛飛面前,笑盈盈說:“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什麼時候失言過?”
大概是因爲太過興奮,白飛飛雙頰緋紅,笑着想說什麼,目光不經意瞥見站在越城身邊的我,一臉的狐疑。
“表哥,這位是?”
“我朋友,易之之。”越城淡淡回答,側頭替我介紹:“這位是飛飛,我表妹,從小玩到大,我當她是親妹妹。”
聽見白飛飛管越城叫表哥的那個瞬間,我就已經覺得頭昏眼花,許哲成了越城的表妹夫,是否就意味着他以後要不斷的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可是……”
白飛飛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我跟越城的關係並非他說的那樣簡單,她轉過頭,臉上有些不安。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哲和麗薩就從不遠處走過來。
“我說這裡怎麼聚集了這麼人,原來是越總來了。”許哲微笑開口:“您能來真是我的榮幸……”
說話間,許哲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我,沒做任何停留。
“應該的。”越城客氣寒暄:“上次遇見,還不知道你是飛飛的男朋友,現在看看,世界真小。”
“是呀!”許哲臉上同樣掛着客套的笑容。
我趁着越城和許哲寒暄的功夫,跑去跟麗薩打招呼,自從上次安排她跟阿嬌見面後,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麗薩老師,我聽梅姐說,阿嬌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真的謝謝你。”
“你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麗薩笑着對我說,目光卻是看向越城,停頓片刻,她忽然問:“那位是你男朋友?”
我微微一愣,驚訝麗薩居然不認識越城。
“不是,只是普通朋友。”我勉強扯出個笑容,心中暗暗祈禱,希望許哲不要將我的事情說給麗薩。
莫名,我很害怕被她看不起。
“這樣呀……”麗薩若有所思的說:“你們看上去很般配……”
我無奈苦笑,不着痕跡的扯開話題:“我介紹你們認識?”
麗薩並沒拒絕,我當她同意了,就拉着她走到越城身邊:“城哥,這位就是我說的那個心理醫生,很厲害。”
越城聽了我的介紹,輕輕點頭,微微一笑,主動伸手:“很高興見到你。”
麗薩也伸出手,面帶笑容說:“我也很高興。”
兩人寒暄完,麗薩就被白飛飛急匆匆的拉走,她們轉身離開前,白飛飛還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滿是戒備,看的我心慌不已,下意識,我將頭轉向別處。興許是因爲白飛飛的關係,越城和許哲聊的很投機的樣子,我閒的無聊,隨意走動的欣賞着許哲的畫作。
據說從場地佈置,到燈光效果,一切都是許哲親自負責設計,從中不難看出,他對這次畫展的上心。
我緩步走着,一幅幅的畫看過去。很多都是風景畫,如果有人物,多數也只是背影,並沒模特的正面。
即便是這樣,也不妨礙我認出畫中的人物,因爲她是那樣的熟悉,每天我在鏡子裡都能看到。
這些風景畫,有很多都是臨摹我和許哲出去遊玩時拍下的照片,每一幅我都印象深刻。
越是往裡走,我越是按耐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不知不覺中,我走到展廳最角落的位置。
這裡很偏僻,燈光也很昏暗,只有一束微弱的光,輕柔的打在畫作上,彷彿是想要告訴參觀的人,這是個被人遺忘的角落。
只是,當我將目光投向那副畫的時候,我強忍着沒發出尖叫,用手捂住嘴。
這是一幅純粹的人物畫像,一個渾身洋溢着青春氣息的少女,躺在一片嫩綠的草地上,頭戴小雛菊的花環,長髮隨意的披散,雙眸緊閉,嘴角上揚,透着一股無法言說的幸福感覺。
一身的白紗長裙,隨風飄動,使得那青春的胴體若隱若現。不過,若是仔細看,不難發現這條長裙是被畫家後添上去的。
雖然技巧精湛,但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渾然天成。畫作的小角落,寫着兩個小字—戀人。
我閉上眼,深呼吸,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緒,卻如何都無法抹去十七八歲那年生日,陽光明媚午後的一點一滴。
那時的我們,可以肆意的揮霍青春的美好。
“看來易小姐的舊愛還真是體貼入微,知道那樣的畫擺出來會讓你難看,就給你穿了件衣服……”
回憶被宋祈恩嘲諷的話語打斷,我緩緩睜開眼強迫自己冷靜下。
“不過,他要是真心爲你好,就不該將這幅畫展示出來……仔細看看,這畫裡的模特跟你還真的有幾分相似呢……”
宋祈恩故意湊近畫,眯着眼睛仔細看,又扭頭更仔細的打量我一番。
我雙手緊緊握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冷聲說:“宋總,我和許哲的事情,城哥已經知道,你現在還想用這個來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手段會不會低了點?!”
不知我哪句話觸動了宋祈恩,面對我的反擊,他居然沉默了下來,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沒提我上次打爆他頭的事情,可我也不會天真的認爲,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宋祈恩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越是風平浪靜,說明他越是暗藏殺機,準備給人致命一擊。
“如果宋總不介意,我先走了。”我勉強扯出的客套笑容,轉身要走,卻被宋祈恩拉住手腕。
“易小姐,你這麼着急幹嘛,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宋祈恩的手勁兒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我忍不住皺眉,神情也變得異常嚴肅起來。
“宋總,請你放尊重些!”
如今再說這句話,我底氣足了很多,之前,我是越城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現在……
細細思索,我心中又不免苦笑,情人的身份沒變,只不過從地下轉成了地上。
大概真的是忌憚越城,有或許宋祈恩並不想將事情鬧大,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他鬆開手,輕聲威脅:“易小姐,你難道不想跟我聊聊上次的事情?!”
儘管宋祈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透出的陰寒,絕不比他暴怒時少。我知道自己逃不過去,就爽快說:“當然要聊,宋總把我家都砸了,我還沒跟你算損失呢!”
我冷聲回敬,氣勢十足的樣子。面對我強裝出的氣勢,宋祈恩嗤笑一聲,不由分說抓起我的手往外走。
此時,我才注意到,原來這個角落,恰好是防火通道的位置。
我沒叫嚷,乖乖的跟着宋祈恩走,我以爲他會將我帶到某個角落,狠狠威脅我一番,沒想到,他卻直接將我拉進女洗手間。
進入到洗手間的剎那,我真的有些慌亂,畢竟,洗手間是最經典的打|炮場所之一。
“宋總,你什麼意思?!”
當宋祈恩將我拽進最後一間隔斷時,我再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懼,冷聲質問。
宋祈恩衝我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快速的將隔斷門關上,他目光陰鷙的看着我,我下意識往後退,腿直接磕到坐便上。
宋祈恩步步緊逼,我卻退無可退。
“宋總,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被巨大的恐懼感籠罩,強烈的求生欲|望讓我不得不妥協。宋祈恩對我的服軟無動於衷,他撩起自己頭髮的一端,輕笑說:“易小姐,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
我將目光投向他的額頭,那裡有一條細小的疤痕,我猜是縫針後留下的。
我沒說話,因爲宋祈恩根本不需要我說話,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看他一個人表演。
“你是你第一個敢對我動手的女人!”宋祈恩放下頭髮,仍舊語氣淡淡的說。
我嘆了口氣,斟酌該怎麼開口,忽然,我有點後悔單獨跟宋祈恩出來。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在廁所裡殺了我,然後瀟灑離開。
“宋總,咱們別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了,你直接說想怎麼樣?!”深吸一口氣,我再次恢復冷靜,頗有點豁出去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