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遲遲來
此番談話在兩位母親的言辭反對中結束,他們一致認爲駱羽翎跟傅言還小不懂事纔會對婚姻這樣的大事做出如此輕率的決定,於是將他們紛紛留在書屋讓他們好好反思,心中想也許是小孩子鬧脾氣,不是什麼大事,兩人坐了會兒閒着無事便走了。
傅言見兩人離去,目光看向駱羽翎,青瓷茶盞裡的熱茶冒着蒸汽,彷彿散落在他的眉睫上,氤氤氳氳看着很是虛幻。
駱羽翎果真是個美男子呢,傅言在心裡無限感嘆,可惜自己是沒那個福分承受如此優秀的他了。
“你在看什麼?”傅言起身繞到他身後,湊過去看他手中捧着的書。
“我媽的新書。”言簡意賅,悠閒自得,似乎方纔兩方母親的訓斥跟他無關,傅言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百無聊賴的欣賞着駱羽翎的精緻俊美的五官,腦子裡就無限循環着“秀色可餐”一詞。
想着他對什麼事情都是無所謂的態度,面對他此刻的平靜,傅言終於心理平衡下來。
這事兒慢慢來吧。
“我先走了。”跨着單肩包,傅言笑盈盈的向駱羽翎道別。
“言言。”平靜的聲音從光背後傳來。
傅言轉身:“恩?”
駱羽翎放下了手中的書,擡起頭注視着傅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哈?”傅言懷疑自己是在幻聽吧。
駱羽翎卻比她還詫異她的反應:“我們一直在一起,卻從來就不親近,你對我,總像拉起來屏障,恭恭敬敬,在我面前,沒有喜樂。”
傅言愕然的點點頭,又搖頭。
駱羽翎盯着她繼續說着:“言言,你平時會開心的大笑或者大哭麼,你是真的沒有情緒嗎?我以爲,你真的沒有情緒……”當發現的時候,已是你離開的時候了。
“我怎麼會沒有情緒呢。”傅言訕訕一笑,駱羽翎認真的神情於現在的她而言是一種折磨,他越是認真一分,她覺得自己的失敗就多了一分。
駱羽翎會這樣看她,是因他她在他面前真的表現的太平靜,可以開心,卻沒有不快,她的憂傷和難過,從來不會讓他知道。
原來,在他的面前,自己也在掩藏着所有的情緒,纔給了別恩錯誤的判斷。
不過,真正懂自己的人哪裡會看不懂自己的假歡喜,聽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比如說蓓蓓,比如說鍾佳,甚至是顧明穎。
“是啊,你有情緒,你把所有不想讓我看見的情緒都隱藏起來了,或者說,你並不想讓我知道你的一切,我以爲我們很親密了,你卻是連一個秘密都不肯與我分享的人。”駱羽翎的生硬依然平靜,可這平靜話語裡的內容,卻讓傅言難過。
“我以爲,你對我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並沒有興趣。”傅言依然笑着,“而且,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沒必要說的。”
“言言,在你的心裡,我是一個怎樣的人?”駱羽翎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傅言並不認爲像駱羽翎這樣的人需要別人對他的剖析和評價,他自信,霸氣,聰敏,而且長得好看一身貴氣,這些都是顯而易見衆所周知的,哪裡還需要他的言語來肯定呢?
“很好的一個人。”傅言用最樸實的話回答。
“呵呵。”駱羽翎難得的笑了,卻是冷笑,“你堅持要離開的,卻是你認爲很好的一個
人。”
“就是太過自我。”
寬大的書屋裡安靜極了,綠蘿的葉子隨風輕輕的蕩着,遠處牆上的壁鐘滴答滴答的走着,時間彷彿自此凝固,空曠的大廳裡透着瀰漫着寒意。
傅言不去看駱羽翎的臉,提着包慢步離開。有時候答案真的就是那麼簡單,可造成的結果,因爲長期的矛盾,不滿的情緒早在心裡滿滿的堆積並根深蒂固,即使想改變,也早已無法挽回。
工作交接期間,傅言又一頭扎進了工作裡,忙的不可開交,這邊要跟木姐整理客戶資料,那邊又要處理w公司俄羅斯客戶的事情,暫時把什麼事情都拋在了腦後,一回家洗了澡吃了飯就矇頭大睡,整個世界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在傅言還沒有要與駱羽翎取消婚約的時候,蓓蓓就說,不讓言言工作了,那不是要她死麼,言言只有在工作的時候纔像個正常人。
然麻煩卻並不會因爲你忙於別的事無法顧及它而自動消失。
婚姻非兒戲,傅母自然覺得傅言的決定純粹是荒唐,但見女兒忙成這個樣子,她也不好多說,只能暫時把事情放一放了。
這天,傅言正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啃着梨,突然對着在廚房裡忙活的傅母道:“老媽,我跟駱羽翎不結婚不影響你跟阿姨的關係吧。”
傅母心裡正憤懣着,一手查着腰一手舉着水果刀走到傅言面前,正要多說幾句,傅言見狀,忙從水果籃裡拿出個蘋果遞給傅母,笑得眉眼彎彎道:“吃個蘋果。”
傅母接過蘋果見傅言又自顧自認真的看着電視去了,只得嘆氣轉身進入廚房繼續忙活。
“對了,媽,過段時間我去杭州了。”
“恩。”傅母懶得搭理這孩子。
“是長期去那邊哦。”傅言望着傅母的背影補充。
“去那邊幹什麼,這邊工作派遣?”
“這邊辭了,去那邊換了新工作。”
傅母停住手中的動作,看着窗戶外漆黑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
忙碌起來,時間總是過得太快,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月過去了,傅言把整理好的最後一份資料拷貝到u盤裡交給了木姐,去了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
所有的事情都出乎尋常的順利,跟同事們道了別,站在兩棟辦公樓之間的樓下,傅言心中輕
鬆卻又悵然。
天下無不散筵席,傅言記得最初作爲一個新人來到k公司面試的時候,最後一個面試官問了她一個簡單卻又難答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公司了,你認爲會是什麼原因?”
當時的她剛走出校門,青春的臉上稚氣未脫,還不懂得什麼叫人情世故,答案几乎是脫口而出:“公司給像我這樣一個還是一張白紙的新人工作和學(色色小說?習的機會,我不會輕易離開公司的,除非公司開除我,可我覺得,我應該不會做出會讓公司開除我的事吧。”
答案偏題,人事經理卻給了她一個好的工作的機會。
如今合同期未滿,她卻辭職而去。
浮世變換,誰還記得當初。
剛到杭州的時候,天空下着小雪,蓓蓓一見到她,就撲了上來,王俊也來了,幫她提着行李,對她能加入他的公司是掩不住的高興。
“言言,你不是爲了我纔來的吧。”蓓蓓手指繞着身前兩指漂亮的捲髮,睜着明亮的眼睛一霎不霎的瞅着傅言。
“哪裡,我是看到利益所在。”傅言一撥耳際長髮,傲嬌的轉頭。
“你這丫頭太不浪漫了,哼!”蓓蓓假意生氣靠一邊車窗坐着。
傅言挨着坐了過去,呵呵笑道:“等我這個亮閃閃的燈泡走了,跟你相公浪漫去啊。”
蓓蓓手攬過傅言的肩彎起性感的脣魅惑一笑:“有道理!”
……
在前面開車的王俊聽着背後兩個女人一來一去的聊天,緩緩皺起了眉,一張俊臉變得哭笑不得。
女人的世界真是無法理解。
s市也下起了小雪,駱羽翎站在傅言居住的單元樓下,夜深人靜,那處的燈始終沒有亮起。
周明銘今天還半開玩笑的跟他說,等小傅閒了又讓她來工作啊,公司裡的許多事情交給別人我還真是要操不少心。
手機又傳來消息提示音,駱羽翎拉緊大衣,看着郭的短信,終於回覆了過去。
藍調酒吧的格局和六年前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郭卻相比以前更成熟,更美麗了,修身的駝色毛呢大衣襯着玲瓏有致的身材,臉上畫着精緻的煙燻妝,即便是坐在角落的陰影裡,也能讓
人一眼辨識。
見熟人到來,那張冷淡的臉上浮出清淺明媚的笑來。“羽翎,你終於來了。”
駱羽翎象徵性的點頭,安靜的在她對面坐下,低頭思考着什麼,彷彿對面的人並不存在。
郭優雅的端起高腳杯,卻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她原本是想從傅言那個女人手上奪回
自己的愛人,卻不想,她還沒有開始,她所當做情敵的人就已主動離開,還對自己所愛不屑一顧,她連跟她爭奪的機會都沒有,她就已經放棄了,這太讓人泄氣太令人失望了。
“一個人全心全意愛過一個人受了傷後是不是就無法再全心全意去愛另一個人呢?”駱羽翎舉起酒杯輕搖,看着杯中晃盪的紅酒幽幽說道。
郭笑了:“感情哪裡會一帆風順,有多少人能和第一個相遇相愛的人相伴到老,過去的都會過去,還是向前看,不要誤了當下的幸福。”
駱羽翎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看着郭,聲音滿是遺憾:“曾對你執着太深,遇見言言不敢全心付出只害怕失去,她纔會覺得我自我罷。”
郭瞬間失落,不怕身體的背叛,只怕曾經愛着你的人心已不再。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上搗鼓了個新坑,有興趣的朋友歡迎收藏評論喲?╭(╯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