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遲遲來
廣場音響兀自播放着懷舊的金典老歌,木然的看着手中握着的兩張機票,等到電話接通,傅言的聲音平靜虛浮:“佳佳,我們去找蓓蓓,來機場,我等你。”
“好,等我過去。”閨蜜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去解釋,只在你一個不尋常的語氣中就能明白言外之意,就能理解情況的特殊,也會放下手邊的事,認認真真的陪你一次。
鍾佳如此蓓蓓亦如此,傅言知道,認識她們,纔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
顧明穎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傅言木然的看着手機屏幕,今天,駱羽翎應該是要回s市的,從昨晚到現在,他居然一點信息都沒有給她,搖了搖頭,微笑着按下接聽鍵,電話裡卻沒有想象中鋪天蓋地的惱怒和她早已習慣的冷嘲熱諷的語氣,也許是久而久之後的無奈吧,顧明穎顯的那麼累,又那麼的緊張,傅言鄒着眉,又舒展開來,溫和的笑着,語氣也難得的溫和。
“明穎,我去一趟杭州,和蓓蓓佳佳一起,別擔心。”
電話那邊是久久的沉默,傅言握着電話斜靠在廣場長椅上昏昏欲睡,清寒的秋風穿不透秋日的長衫,淺淺的溫暖讓人覺着舒適又落寞。
“我知道,你並不想我陪着去。”顧明穎突然失落的聲音讓傅言恍如夢中驚醒,坐起身整了整衣衫,看着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拖着行李箱朝路邊走去。
“你去做什麼,工作這麼忙,以後有的是時間一起聚呢。”傅言故作輕鬆,她不想軟弱,也不會軟弱,所以會裝着堅強,只是,心裡怎麼找不到那種真真切切的失望呢?
她跟駱羽翎,究竟算什麼?
“言言……”顧明穎欲言又止。
“嗯嗯,明穎,是個好騷年。”傅言攔下一輛出租車,聲音裡像是有些歡快。
顧明穎將電話拿至眼前,彷彿又看到了傅言常有的調皮的笑容,彎起脣角會心的微微一笑:“嗯嗯,言言,是個好女子。”
這是多少年前他們曾彼此結束對話的方式呢?
和鍾佳碰頭,駱羽翎的電話始終沒有來(*小說 *www.*class12/,安靜的關掉手機,傅言難免有些失望,就是普通朋友,也不可能這樣全然的不聞不問,可這種失望,似乎又與*情無關,傅言很是懊惱,她懊惱自己都開始不明白自己。
三個女人見面的場面可以說是有些恐怖甚至是驚悚的,原本三個正常的女人,碰在一起卻成了十足的瘋子,蓓蓓撲上來的熊抱讓傅言霎時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幾個人像還在學校時那樣瘋瘋癲癲的一路蹦跳,漂亮潮流的蓓蓓總是引人矚目的焦點,一身素色性感的長裙,優雅美麗的栗色長卷隨風輕舞,彷彿仙境中的童話美人,偶爾看向路人年輕姑娘的目光,傅言微微笑了起來,她和蓓蓓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欣賞且羨慕着路旁行過的美人。
時間,總能將人改變,只是有的,離自己夢想越來越遠,成爲別人閒聊時嘆息的對象;有的得到了曾夢寐以求的東西,心中或涌出新的慾念,或突然沒了方向,變得止步不前。
蓓蓓熟練的駕着車穿梭在霓虹閃耀的城市裡,那張美麗的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迷濛和對這個世界的憧憬,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幹練。
而鍾佳,總是能擺出一副爲人師表的嚴謹模樣,只是說起話做起事來,比她和蓓蓓還要彪悍。
時過境遷,很多人很多事都變了,她們都長大了,卻依然在一起,真好。
傅言撐着下巴望着車窗外的風景,懶懶的靠在鍾佳身上,即便此刻她們聚在一起可以肆無忌憚的玩樂放鬆,可這個年齡,隨心所欲總得定個期限,就像受傷了,也得給自己的療傷時間定個期限一樣,瘋過以後,她們還得理智的回去,各就各位,做原本該做的事,生活若真的亂了,那還怎樣去隨心所欲。
這一晚,三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問不開心的事,幾個人在餐廳裡靜靜的聽着歌,聊着過去的喜怒哀樂,又計劃着將來的美好,一切都像夢一樣,直到出了餐廳,冰冷的風撲面而來,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傅言纔拿出手機,猶豫着給駱羽翎打了個電話。
按時間,不是今天回s市了麼,怎麼發現她不在,竟一點也不擔心?
“言言。”駱羽翎的聲音竟無任何疑惑任何波瀾,彷彿她的離開是提前跟他說好的一樣。
傅言有些氣餒,轉身看見一旁說笑着的鐘佳和蓓蓓,瞬間又莫名的釋懷了,“恩,我在杭州,你回去了嗎?”
“你去杭州做什麼?”
駱羽翎原本是不知道的啊。
傅言正要說些什麼,那邊傳來駱羽翎有些急躁的聲音:“我還沒回去,這邊有些事情要處理,你沒事了早些回去。”
原來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解釋了。
傅言自嘲的笑着搖了搖頭,上了車只想安安靜靜的睡去。
明天,明天一定什麼都不一樣了,她在心裡對自己堅定的說,只是疑惑,疑惑自己對顧明穎是怎樣的感情呢?
言言,你不要懶的婚姻都如此隨意。
夢裡似乎有這麼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是的,太懶,懶得去接受任何變化。
問題如果出現了總得想辦法去解決,時間並不能讓矛盾自然的消失,當蓓蓓和鍾佳攪拌着咖啡以審判犯人的目光望着一旁做癡呆狀的傅言時,傅言知道,該是說說疑惑的時候了。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要跟羽翎結婚。”傅言低着頭,也只有在她們面前,她纔敢這麼毫不掩飾的表現出無助。
“我也不知道。”蓓蓓拈起一塊精緻的糕點,說的漫不經心。
“其實我們言言跟明穎纔是天生一對。”鍾佳發表着自己的意見。
傅言不停的加着糖,等待着調侃的結束,不管事態嚴重與否,處理問題前調侃一番已成了他們的習慣。
“我覺得他並不在乎我。”傅言發表着最真實的想法,“而且……”
“而且?”鍾佳和蓓蓓異口同聲,等待着下文。
傅言輕抿一口咖啡,太多的糖早已毀了原本的味道,“而且……似乎,我並不難受。”
說到最後,傅言睜大眼睛,認真的看着對面的兩人,像是鼓足着勇氣說出了心中無限疑惑卻最真實的想法。
“我看見他跟別的女人一起,並不難受。”
對面兩人是久久的平靜,傅言漫不經心的掃視着咖啡廳的裝飾,淡淡道:“爲什麼呢?”
“言言,你不要懶得婚姻都如此隨意。”
蓓蓓和佳佳也如是說。
“這年齡,經不起折騰了。”傅言看着窗外飛起的鴿子,這反駁,顯然顯得無力。
“一步錯終身錯,言言,你們原本就不適合。”蓓蓓一貫的反對她跟駱羽翎的婚事。
“還是明穎好,不明白你怎麼不跟他在一起。”鍾佳仍舊點着自己的鴛鴦譜。
“他媽媽很喜歡我,結了婚不會有婆媳關係問題。”傅言繼續反駁。
“你跟他結婚還是跟他媽結婚。”蓓蓓還真一針見血。
傅言癟癟嘴,“他媽媽跟我媽媽是很好的朋友。”
“言言你糊塗了吧。”鍾佳也是有名的毒舌。
傅言鄒着眉:“怎麼辦。”
“怎麼辦是你現在該說的話嗎?”蓓蓓果然犀利了,“想想你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再選擇正確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
鍾佳拉住蓓蓓,溫聲道:“言言,你靜心想想,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問題。”
“我看我們蓓蓓就被那人壓制着,哪裡像相*的兩個人啊,儼然一個BOSS和一個員工的關係。”蓓蓓果然是不喜歡駱羽翎的,傅言點點頭表示同意。
“這一點我也同意,跟我們言言在一起這麼久,卻從沒想着來見見她的朋友,凡是,替言言考慮的太少,只按着自己的意願行事。”鍾佳爲至今未曾見過傅言的未婚夫扼腕。
……
秋日的天空,蔚藍空靈,白雲舒捲,微涼的風拂過周身,一層一層的帶走夏日餘留的浮躁。
湖畔的柳枝依然舞的妖嬈,梧桐葉鋪地的大道上,隨處是甜蜜拍照留念的情侶,傅言只是穿了睡裙,搭上一雙普通的帆布鞋坐在湖邊的石凳上,木然的看着來來去去的人羣,看着那些人臉上甜蜜的笑容,而她能和駱羽翎也像一對小情侶一樣浪漫的走在鋪滿金黃梧桐落葉的大道上幸福的拍着照片嗎?
想起駱羽翎那張冷而俊的臉和那時時保持的嚴肅和領導者的姿態,傅言無奈的笑了笑。
這樣的年華她也曾是有的,卻是多年前,爲了幫顧明穎甩掉別的女孩子而故作的遊戲,而她,也在這樣的遊戲裡,在別的異性面前被打上了顧明穎的標誌,無人敢去追求,誰會自信到能比顧明穎優秀呢?
只是遊戲,從來沒有分的那麼請,他們原本,就似敵似友。
除了喜歡耍自己,顧明穎真是一個不錯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有要被關進小黑屋的預感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