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陶溫瑜斬釘截鐵地道。
蘇鬱初抱着手臂嘆了口氣:“哪有什麼不可能,我們分開不是一天兩天,人心都是會變的,這也不奇怪吧。”
陶溫瑜:“我覺得簡箴是對感情極爲專一和認真的人。”
“可是他都很明確地拒絕過我了。”蘇鬱初道,“再專一和認真,也會有淡掉的一天,我不想自欺欺人。”
陶溫瑜看着他:“那你呢?你怎麼想的?就這樣繼續當一個陌生人?”
蘇鬱初:“我不知道。”
三人間沉默了一會兒,陶溫瑜先開口了:“那他退後,你就主動。”
蘇鬱初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後,又移到了季子真臉上,說道:“你們當時在一起,是陶溫瑜追的你?“
季子真:“爲什麼話題突然轉得這麼快?”
陶溫瑜不甚在意地點點頭:“是我追的子真啊。”
蘇鬱初有氣無力道:“你的想法,太簡單和直接了,不適合我和簡箴這種八點檔狗血劇情的走向,行不通我覺得。”
季子真開了口:“可是你面前唯有兩條路,要麼主動要麼不主動,不主動的話決定權完全落在簡箴身上了,你覺得他的性格,會主動聯繫你嗎?”
蘇鬱初:“……不會。”
季子真:“所以你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就算我想主動,我也沒機會啊,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借工作之事和他有一丟丟交集。”蘇鬱初皺着眉,“只有一丟丟。”
季子真和陶溫瑜同時陷入了沉默,然後異口同聲地開口道:“你想要和簡箴合作的資源嗎?”
蘇鬱初:“……”
上面有人的感覺真他媽爽。
蘇鬱初感情遲鈍緩慢,分開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品味出了對簡箴那麼點不一樣的情愫,原先他只覺得自己對簡箴戀人般的喜歡終究佔了少數,愧疚與後悔的比例更爲多些,可與簡箴的重逢後,他覺得不是的。
簡箴的確優秀,好看,無可挑剔,蘇鬱初喜歡。
當年他只覺得簡箴那種冷冷的天仙氣質很是牛逼高級,現在卻是——帶感。
他喜歡,所以便覺得和簡箴談起戀愛一定帶感,有了期許便有了幻想和憧憬。可惜等他想要重拾時,簡箴卻已經不在了。
這種感覺,蘇鬱初就覺得自己一個字,賤。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簡箴這種聰明到不行的人。
陶溫瑜那邊效率驚人,很快就打聽到了最近大ip《日月行》有找簡箴談角色,金越這邊立馬把資源也給拉了過來。
《日月行》作爲近幾年大熱的玄幻修真小說,當之無愧是個非常大的ip,連載了五年,原著鐵粉無數,自打傳出了要改編成電影的消息,就引起了無數討論,待定的主角名單中,大部分的小花旦小鮮肉都被推了上去遛粉。
可簡箴和蘇鬱初如果是要在同一個電影資源中,就會出現尷尬的狀況。
誰是男主呢?
兩個人都風頭正盛,早年又是同一個組合出來的,媒體天天都在比較,這個男主還是男二可不單單是個頭銜的問題。
然而這部ip有個奇妙的地方就是,它雖然是個bg文,但卻是雙男主的設定。
一個白衣翩翩溫潤如玉,一個紅衣張揚盛世凌人,一種不用言述的基情味道就出現了。
然而原著並不全靠雙男主的戲份來奪人眼球,女主同樣極有魅力,是個大氣沉穩很是堅強的女子,容顏美麗卻不嬌氣,有膽識有謀略,怪不得能贏得兩個絕世男子的喜愛。
金越公司極力地在給蘇鬱初爭取這個資源,GTM亦然。
畢竟如今的小鮮肉爲了提高檔次,都是想走電影咖來提高身價,此大ip關注度如此之高,誰都想來撈點好處分一杯羹。
簡箴那邊,聽到了蘇鬱初的公司也在爭取這個ip的時候,皺了下眉。
角色其實投資方那邊是有了個大概人選了,GTM沒意見,如果簡箴也願意的話,他就能和蘇鬱初一起參演這個大ip。投資方也不傻,簡箴和蘇鬱初要是能再次合體參演一部電影,無疑是給這部電影又加了一個巨大的吸金點。
“你怎麼想?”何賦翻着文件,一邊問他。
簡箴頓了好久才說道:“要不……放棄吧。”
何賦震驚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因爲你不想和鬱初合作?”
簡箴不說話。
何賦:“……我以爲你長大了。”
簡箴搖頭道:“我不喜歡這個劇本和人設。”
何賦嘆了口氣:“真的別任性,簡箴。”
簡箴頓了頓,站了起來:“我再考慮。”
何賦煩躁地翻着文件紙,不禁想道,當年這兩個小朋友究竟是鬧掰到什麼程度啊我的天。
蘇鬱初這邊很快也傳來了簡箴拒絕了《日月行》角色的消息。
蘇鬱初聽完後久久不吭聲,俞子墨看着他的臉色,真的難看到不行。
“後天有世紀風慈善公益晚會,簡箴應該也會去,你們那時候碰面要不要……把當時的什麼誤會都解開一下?”俞子墨問道。
蘇鬱初還是不說話,眼神甚至變得兇狠起來。
俞子墨扶着他的肩膀:“你冷靜點,別黑化了。”
蘇鬱初臉色稍緩,翻個白眼看他:“你說,追人最直接有效的辦法是什麼?”
俞子墨:“哈?”
這位帥哥,你聊天的跳躍幅度也太大了吧?
“我靠,我們不是在聊簡箴嗎?”俞子墨驚愕臉。
蘇鬱初:“就是簡箴啊。”
俞子墨足足愣了一分鐘,還才語無倫次地道:“你要……追,追簡箴?”
蘇鬱初不吭聲了,怎麼都給俞子墨一種他默認了的感覺。
俞子墨伸出手附在蘇鬱初額頭上:“你沒發燒吧?”
“我很認真。”蘇鬱初眼神堅定,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俞子墨無語凝噎:“你們之前……我、我以爲是GTM炒作的。”
後天的晚上七點,世紀風慈善公益晚會正式開始,羣星雲集,鮮肉花旦老生新生皆有出席,媒體也搶在第一線同步直播報道。
簡箴和蘇鬱初的確是有同時出席,然而兩人碰面的機率不大,走紅毯的時間相差甚遠,連後面晚會的座椅都不被分配在一起。
蘇鬱初先過了紅毯後入座,他今天一襲黑色西裝,繫着帶了幾分小騷氣的領結,配着很是休閒的九分西褲,露出一節白皙腳踝,笑容隨性痞氣,真是迷人到不行。
入座後很是無聊,雖然周遭也有別的明星湊上來跟着蘇鬱初隨口聊幾句,但蘇鬱初都很是心不在焉。
直到簡箴走完紅毯進來了,蘇鬱初的目光就定住了,直接一刻沒有離開過地落在了他身上。
簡箴今天也是一身的黑西裝,相比蘇鬱初,正統嚴禁許多。
簡箴的座位離蘇鬱初很是遙遠,蘇鬱初都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
晚會的座位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座椅上貼好了明星的名字,一般明星都是按着貼好的座位坐。但,只是一般情況,在蘇鬱初這裡是不成立的。
於是,乾脆直接不要臉的蘇鬱初幹了一件極爲牛逼的事情,他無視其他同行的目光,毫無畏懼地跋涉了千山萬水,走到了簡箴身邊的座位坐下了。
簡箴素來淡定得沒表情的臉,都被他這個壯舉給嚇懵了。
蘇鬱初笑着和他打了個招呼:“剛剛負責人和我說座位臨時換一下,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簡箴臉上的“無語”還沒有褪去,幾乎是嫌棄地看着蘇鬱初,壓低了聲音:“蘇鬱初,你這樣私下換位置不合禮儀。”
蘇鬱初決定和簡箴繼續採取不要臉模式,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我坐了,就是我的位置。”
那幅霸道心安理得的神色,倒是讓簡箴一愣,感覺太久沒見到,竟是有些想念這個張揚模樣的蘇鬱初。
蘇鬱初抖抖眉毛:“看我幹嘛?”
簡箴乾脆閉嘴,一言不發。
蘇鬱初看他不說話,就盯着他看。
盯到簡箴的耳梢發紅,忍無可忍地瞪了他一眼:“你是要讓別人覺得我們倆腦子都有病嗎?”
蘇鬱初:“……會有那麼明顯?”
簡箴真是沒轍了,丟下三個字:“你有毒。”
蘇鬱初終於不作妖了,原座位上的藝人今天並沒有出席,他就安安心心地坐在這裡,等着晚會開始。
晚會結束後,簡箴起身就要走,蘇鬱初一把拽住了他:“你等等,我有東西要給你。”
“什麼?”簡箴問。
“地址我發到你私人手機號碼上了,我去那等你。”蘇鬱初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一勾,笑着走開了。
簡箴:“……”
他的手背上一陣火燒過,眼神不自然地飄忽了起來,回去找姚飛宇拿過手機看了下,果然有蘇鬱初發來的一條信息。
“你把我手機號給蘇鬱初了?”
姚飛宇立馬搖頭:“我沒有。”
簡箴皺着眉看了眼他發的地址,是在家咖啡廳,叫什麼“小公舉”,簡箴嫌棄地把手機遞給姚飛宇:“去這個地方。”
簡箴在車上把自己捂嚴實了,才和做賊似的進了咖啡廳,見蘇鬱初已經到了,坐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衝他招招手。
“訂在這會被認出來。”簡箴坐下後說道。
蘇鬱初:“你放心,我包場了。”
簡箴:“……”
蘇鬱初敲了敲腕上的手錶:“這個點包場,打七折呢,很合算。”
簡箴:“……你有什麼東西要給我?”
蘇鬱初變魔法一樣地從桌底掏出了一大束的玫瑰花,擺在了簡箴面前,撇嘴一笑:“送你的。”
簡箴看着那閃瞎眼的玫瑰花,被蘇鬱初給雷了個外焦裡嫩,隨即臉色冷了下來:“什麼意思?”
“追你啊。”
簡箴只覺得他臉上的笑意很是嘲諷,站了起來轉身想走。
蘇鬱初慌了,急忙忙地追上去:“喂喂喂,寶貝兒,不不是,怎麼了?你不喜歡也說一聲啊。”
簡箴回頭冷靜地盯着他:“你當年轉身毫不猶豫地丟下了我,現在又搞這些追小女生的方式來對我,什麼意思?噁心我?”
雖然當時嘴硬,口口聲聲說誰也不欠誰,但簡箴的固執觀念裡還是,蘇鬱初當時不要他,厭惡他,討厭他,他已經絕望放棄了,蘇鬱初現在又來搞這些浮誇沒實際的,他只覺得心寒和鬱悶。
蘇鬱初緊張地解釋道:“我就是想表達一下我的立場,我……”
在簡箴的目光下,蘇鬱初開口道:“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頓了頓,又補道,“追求你的機會。”
簡箴:“……”
蘇鬱初看着他,認真地說道:“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