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箴的生日會佈置得溫馨漂亮,不知道是哪個狗屎的策劃做的,溫馨暫且不提,還充斥着一種幼稚,可愛,少女心交錯相融的氛圍,讓簡箴看一眼就感覺要被大團大團的亮色給糊住了眼。
簡箴很是面色不悅地嫌棄了一遍。
助理姚飛宇在邊上看着手錶:“粉絲差不多要入場了。”
後邊的不知道哪個工作人員喊了句:“蛋糕到了!”
簡箴頓了頓,想着,我要去看一眼。
看了一眼後,簡箴腹誹,還不如不看那一眼。這個蛋糕搞了個三層,乍一看還算是精緻漂亮,但簡箴眯了眯眼睛,走近仔細看了兩眼後就覺得不對:“中間擠了個大花什麼意思?”
姚飛宇解釋道:“那不是大花,那是蓮花。”
蓮花……
簡箴嘖了嘖嘴,怎麼像是罵人的,“擠了個,蓮花?”
“是啊。”姚飛宇點點頭,拿出手機對着大蛋糕拍照,“我們在微博上特地做了個投票調查,大家都說,在蛋糕中央擠一個蓮花很好看,也符合你的氣質。”
簡箴:“……”
姚飛宇溫和地笑笑:“出淤泥而不染,既高貴又冷豔,如蓮花一般的你。”
簡箴::“……”
“這個擺出來就是給粉絲看的嘛,你私底下想吃別的我們再買。”姚飛宇拍拍他的肩膀。
何賦從外面走了進來,掃了幾眼:“鬱初還沒來?”
姚飛宇:“我今天都沒看到他呢。”
“都快開始了他去哪了啊。”何賦掏出手機給他播了個電話,等會兒生日會開始後,是要由蘇鬱初推着蛋糕唱着生日歌走出來的,這會兒就要開始了,這死孩子跑哪去了。
打了兩通電話,又沒人接,何賦着急地又小跑了出去。
簡箴的神色沉了沉,不會是蘇鬱初遇上什麼意外了吧。
蘇鬱初的確是遇到了意外,他插點撞到了人,這會兒剛從“我操快嚇尿”中回過神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下小心臟。
剛剛堵了一路,他爲了趕時間,特地走了條人很少的小路,他正哼着小曲心情倍兒好呢,誰知道猛地一個身影從路邊躥了出來,蘇鬱初嚇得猛踩剎車,頭都快撞上方向盤了,這才避免了一場交通事故。
“臥槽。”蘇鬱初氣得罵娘,掏出墨鏡帽子帶上,怒氣衝衝地開了車門下來,“你有病啊會不會走路?!”
那個身影是個女生,這會兒正坐在地上哭,披頭散髮的,這麼大的雨也不打個傘,看上去很是可憐。
蘇鬱初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想着這是哪齣戲啊,不會是碰瓷吧?
“哎,我說你——”蘇鬱初走過去幾步,那個女生突然擡起了頭,看着蘇鬱初。
蘇鬱初一驚,這不是那個,那個,他公司的那個學妹,叫……叫那個……
“孔晴?”蘇鬱初驚訝道,“你……”他回了車上,拿了把傘出來,蹲下來替孔晴遮住了。
孔晴眼睛紅紅的,臉上殘留着淚痕,頭髮衣服上都是溼的,狼狽不堪。這會見到蘇鬱初,慘兮兮地擠出個微笑,小臉蒼白。
“別坐在大馬路上了,太不安全了。”他扶着孔晴站了起來,“剛剛多危險啊。”
“對不起。”孔晴抽泣道。
蘇鬱初琢磨她這個樣子,不是被甩了,就是被狠狠地甩了,所以他現在的身份是非常的尷尬的。
孔晴還在哭,好在這條路上人少,蘇鬱初車停在馬路上倒是也沒人說,他只好回車上拿了些紙巾,正好發現落在車上的手機屏幕是亮的,有兩個未接電話,他順手給掏了出來。
孔晴接過紙,擦着眼淚。
蘇鬱初站在她邊上撐着傘,用另隻手按着手機給何賦回電話。
何賦那頭很快就接起了電話:“我的小祖宗你自己開車來怎麼能這麼慢啊!”
蘇鬱初焦頭爛額,瞄了孔晴一眼:“我路上遇到了些狀況!”
“你來了還要化妝換衣服你以爲時間很充裕嗎?!我不管你是去拯救世界還是扶老奶奶過馬路,現在,馬上,立刻過來!快點!”何賦吼道。
蘇鬱初連忙道:“我正乘着宇宙飛船往這趕呢。”
“加速!”何賦掛了電話。
蘇鬱初着急地看着孔晴:“我現在有點急事……”
“沒事,你不用管我。”孔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我自己回家就好。”
她走了幾步,差點就要摔了,剛剛被蘇鬱初的車子一嚇摔在地上,膝蓋也蹭破了皮。這樣一個女孩子,這樣一個天氣,全身上下看上去沒錢又沒傘,蘇鬱初是很想丟下她溜之大吉,但總覺得不太好。
誰都有個失意的時候啊,而且之前蘇鬱初口口聲聲地承諾人家,有事要幫忙儘管找他。
蘇鬱初一咬牙一拍板:“上車!”
孔晴“啊”了一聲。
“快快快,沒時間了。”蘇鬱初推着她上了車,自己把門一關,火速往生日會的地點趕。
孔晴在副駕駛座位上忐忑不安地坐着:“學長,你有急事吧?我還跟着你……”
“沒事。”蘇鬱初全神貫注地開着車,“等會兒你要去哪都行,先讓我去那裡!”
孔晴乖巧地點了點頭。
很好,就算蘇鬱初一顆心恨不得能瞬移過去,油門踩得很是用力,也不能改變不了半分路況。
他們又堵上了,好在是一個比較小型的堵車。
蘇鬱初:“……”
見蘇鬱初暴跳如雷的狂躁樣子,孔晴道:“學長,冷靜,冷靜。”
“我擦怎麼這麼堵啊。”蘇鬱初抓了兩把頭髮。
“下雨吧,今天又是週末。”孔晴道。
蘇鬱初靠在座位上,生無可戀地望着遠方。
孔晴在一邊沉默。
蘇鬱初很快調整回了心態,再着急也不回讓前面的車動一步,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安慰一下身邊的妹子。
就這麼幾分鐘,孔晴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受了刺激,小眼淚和雨一樣,又開始流了。
蘇鬱初嚇了一跳,趕快遞紙給她:“哎孔晴,你怎麼了?”
孔晴擦着眼淚,眼睛紅紅的,表情還有着幾分倔強:“我今天看到我男朋友,哦不,我前任出軌了。”
“出軌?”蘇鬱初加重了下語氣,“不是出櫃吧?”
孔晴被逗笑了一下,哭笑不得:“什麼啊……”
接下來,蘇鬱初就聽孔晴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段前任如何出軌被她抓了個正着她又如何哭着跑出來遇上了蘇鬱初的狗血故事。
孔晴和前任從初中到現在,好幾年了,感情很不容易,也難怪孔晴傷心成這樣。
說到一半,她的眼淚又收不住了,像洪水般,蘇鬱初想安慰她,她擺擺手:“沒事學長,我再哭一會兒,發泄一會兒就好了。”
她這麼說了,蘇鬱初也不去管她了。
過了這一片兒,在交警的疏通下,車子可算是動了,蘇鬱初開着車繼續飛馳了起來。
何賦的電話再一次打來了,問蘇鬱初是不是開到了外婆橋去了。
“就到了就到了!”蘇鬱初喊道,拐了一個彎,可算是到了生日會的地點,向保安刷了個臉把車一停,讓孔晴隨意,自己一陣風般地往裡面殺去。
姚飛宇遠遠地看到了他,連忙招手:“這呢這呢!”
蘇鬱初急道:“趕上了嗎?”
何賦看到蘇鬱初這樣,嘆了口氣:“沒時間再拖了,你就這樣推着蛋糕上去吧。”
說着,把蛋糕推車往蘇鬱初手裡一送。
蘇鬱初一頭凌亂,活像拯救世界剛回來的,頭髮絲上還有着雨水和泥土的氣息。但穿着還算體面,臉還算是能看,所以就這麼匆匆忙忙地在主持人的“祝簡箴生日快樂”的話語聲中,風風火火地上了臺。
全場的燈光都關掉了,只剩下蛋糕上跳躍着的十七根蠟燭,像十七個有生命的小精靈般。
簡箴側目去看。
蘇鬱初微微彎身,小心翼翼地推着小車,橘色的光給他的臉鍍了一層金邊,他的眼中映着閃爍的火光與絲絲笑意,走到了簡箴的身邊。
以前的生日他是怎麼過的?簡箴努力地想了想,簡曉寧沒死的時候,他的生日過得和每個孩子小時候差不多,只不過別的小孩會邀請一大堆朋友來家裡玩,而他沒有。他有一個蛋糕,還有一桌好菜,那個歲數的簡箴對着生日還有着莫名的嚮往。簡曉寧死後,嚴光華就接過了替簡箴過生日的重任,這一天他再忙都會抽空來給簡箴過個簡單的生日。
直到有一天嚴光華也來不了了,簡箴的生日就剩下了一個人。
而現在不一樣了。
有非常多,非常多,多到簡箴想不到的人在現場,或者不在現場,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爲他慶祝着生日,在這個時刻對他說着“生日快樂”。
面前的蘇鬱初像是集齊了所有人的祝福般,懷揣着幾十萬人的甜美祝福,被蠟燭的光籠罩着,神采奕奕地來到簡箴面前。
這個場景讓簡箴很是感動,甚至有幾分熱淚盈眶的衝動,連帶着那個醜陋的蓮花蛋糕都變得可愛了幾分。
臺下的粉絲們整齊地一起喊道:“簡箴!生日快樂!”
蘇鬱初沒用話筒說話,而是湊到簡箴耳邊,用着含滿笑意的聲音說道:“小箴箴,生日快樂。”
簡箴眯了眯眼睛,臉上的笑很是燦爛漂亮,對着蘇鬱初眨了兩下眼睛:“謝謝。”
兩個好看的男孩子在臺上眉目傳情,不得不說是一幅非常美麗的畫面。
簡箴在衆人的喊聲中,還是像模像樣地閉了眼睛,想了半天不知道許什麼心願,勉爲其難地在心裡默唸了句“願高考順利”,然後睜開眼睛俯下身,吹滅了一排蠟燭。
燈光及時地亮了起來,開始切蛋糕,分蛋糕,大家都很有心地把那朵蓮花的部分留給了簡箴。
簡箴:“……”
在場來的粉絲都會分到蛋糕,當然,臺上那個蛋糕是不夠分的,工作人員還有準備別的蛋糕。
簡箴和蘇鬱初在生日會上也要裝模作樣地吃幾口蛋糕,和大家邊吃邊嘮嗑。
即使嫌棄,簡箴還是硬着頭皮用叉子挑起一塊蛋糕放入口中,味道意外地不錯,他慢條斯理地吃了幾口,一扭頭,蘇鬱初已經快吃完了。
簡箴:“……”
蘇鬱初在臺上站久了,乏了,他今天穿的白色襯衫釦子又扣得太嚴密了些,於是伸出手漫不經心地解開了兩顆釦子。這會兒他嘴邊沾了幾口奶油,便伸出舌頭沿着脣線輕輕地舔了一口。
目睹完了這一系列動作的簡箴也顧不得在啊臺上了,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不知道怎麼的,這個細小如針的動作就正好被蘇鬱初看到了,他皺了皺眉:“你也覺得幹是吧,我也覺得,嘖,叫他們拿點飲料上來。”
簡箴:“……”
也就是象徵性地吃幾口拍幾張照就好了,這人還真當大餐吃起來了。
現場沒飲料,姚飛宇拿了兩瓶寒酸的礦泉水上來。
生日會總體舉辦得還是相當圓滿的,今天AL的行程也結束了,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蘇鬱初簡箴還在甜蜜的“同居”生活,簡箴蹭着蘇鬱初的車回去。
兩人走去拿車的時候,蘇鬱初慢了n拍的大腦可算是想起來了,對啊,還有個孔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