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的籤售會非常火爆,當地的粉絲給足了他們面子。據說大部分的粉絲接完機就殺到這裡來排隊了,擠得頭破血流就爲了能佔個較前的位置。
主辦方的前期預熱活動做得聲勢浩大,專輯內的歌曲輪流播放預熱,又在大屏幕上投出了專輯的MV,陸陸續續也吸引了挺多路人進來探頭探腦。
蘇鬱初在臺上往臺下那一片人頭粗略地那麼一掃,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在心裡爲自己的爪默默點了個蠟。
主辦方還精心地安排了粉絲上臺互動的福利,惹得臺下的一片迷妹們尖叫連連。
被選上臺的妹子捂着嘴久久地不敢相信,激動得都不會說話了:“我……這是我……我我第一次參加籤售會,沒想到就這麼幸運地被選上了,我真的好開心……”
“好幸運啊!”
“羨慕!”
臺下沒被選上的迷妹們各種羨慕嫉妒恨。
下臺前,臺上的那個幸運妹子弱弱問了句:“可以擁抱一下嗎?”
臺下:“啊啊啊啊啊啊!”
蘇鬱初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給了妹子一個滿滿的擁抱。
妹子又羞澀又開心,轉向了簡箴。
簡箴沒什麼表情地張開了點手臂,很是官方禮貌甚至敷衍地應付了一下。
妹子得到了兩個擁抱後,在衆多羨慕的目光中,心滿意足地下臺了。
由於之前兩人間的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曖昧漩渦之中,因此今天在臺上彼此間沉默得過分,基本沒有交流,這讓臺下的粉絲們有點着急。
臺下喊:“簡箴笑笑嘛!”
簡箴不爲所動,高冷麪癱。
蘇鬱初轉頭看着簡箴側臉,撞了他一下,輕聲道:“笑一個,乖。”
簡箴小眼神很是迷茫,這次,他還是很聽話地對着臺下笑了笑。
蘇鬱初也笑着朝臺下揮揮手。
這一暴擊般的粉紅互動給了迷妹們——尤其是站cp的迷妹們一顆能甜十年的糖……
蘇鬱初還不知道臺下的迷妹們的暴動是爲了什麼,還以爲純粹是被他的笑容給電到了,對自己顏值充滿了前所未有,空穴來風一般的自信。
又聊了幾句,簡單地進行了一個留念儀式,籤售活動就正式開始了。
粉絲們有秩序地排着隊遞上專輯依次簽名,再加上合影留念的時間,隊伍前進的速度較爲緩慢。
兩人全程都在循環着低頭,擡頭,看鏡頭,微笑的這個套路。
簡箴和蘇鬱初的名字寫起來筆畫都挺多的,蘇鬱初一邊簽名一邊憤憤地想:當時他爸媽爲什麼不給他取名叫蘇一!
而且字醜這一點真是暴露無遺。
一張專輯是可以籤兩個人的,簡箴坐在左邊,蘇鬱初坐在右邊,所以是簡箴簽完後,專輯再送到蘇鬱初手裡的,這個對比就更加明顯了。再加上很多粉絲會要求寫to簽名。
to籤就to籤吧,來的應該都是中國人,名字撐死4個字,也不會太複雜。
……很快,蘇鬱初就發現是自己天真了。
簽了上百個to籤,寫自己真名的沒有幾個,全都是什麼“寧責濤的小嬌妻”“張吉科的女朋友”“彭魚晏的未婚妻”這種。
蘇鬱初感到心很累。
城市套路深,他要回農村。
簽到一個妹子,笑盈盈地問道:“初初,可以給我寫一個to簡箴的女朋友嗎?”
蘇鬱初筆一頓,下意識地去看簡箴。
簡箴這會兒剛簽完一張專輯,把專輯遞了過來,漫不經心地轉着筆,也往他們這邊看。
剛剛妹子的要求,他是聽到了的。
估計是簡箴太高冷了,妹子不好意思讓他寫,於是選了相對好說話點的蘇鬱初來寫。
蘇鬱初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看着簡箴:“她讓我寫個to你女朋友。”
簡箴淡定地點點頭,然後把這種淡定的、冷靜到極致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妹子身上。
妹子在被這種視線掃了好幾秒後,非常自覺地改了口:“額……寫to我微博名吧,我微博名是——”
她話還沒說完,蘇鬱初已經瀟灑地寫上了“to我微博名”,遞迴給她:“謝謝支持。”
妹子:“……”
她回去可能要對這兩人轉黑了。
五月的天氣還算是涼爽,但場館就是這麼大,人又是這麼多,場內的有點悶熱,主辦方卻是那麼扣地不給開空調,不知不覺間,蘇鬱初額上就開始冒汗了。
助理在邊上連忙遞紙。
蘇鬱初擦着汗,趁機休息會兒手,酸得都快斷了,他有點想要上腳的想法。
他邊上,簡箴還在埋頭苦籤,修長白皙的手握着筆桿子,好似根本不累的樣子。
“簡箴你累不累?”蘇鬱初湊過去壓低聲音道,“看你都很輕鬆的樣子,麒麟臂啊。”
簡箴道:“還好。”
蘇鬱初又喝了口水,突然想到了一個梗,猛地被嗆到了。
簡箴瞪着眼睛地看着他,想他又在搞什麼鬼,無奈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蘇鬱初緩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工作人員在邊上詢問有沒有事情。
“沒事沒事。”蘇鬱初擺擺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簡箴用眼神無聲地詢問着什麼事情。
蘇鬱初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沒說,等會兒又在一片粉絲面前把簡箴逗得面紅耳赤的多不好啊。
兩個小時的籤售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在之前的流程計劃上預定的時間就是兩小時,然而AL的影響力超出了想象,到場的粉絲人數遠遠多於預期,兩個小時眼看就要到了,然而還沒簽到的人還有一大片。
何賦抱歉地向大家宣佈因時間有限,之後的沒有to籤和拍照了。
一個通知下去,哀聲片片。
即使這樣,速度也只是稍快了一點點,兩個小時的結束時間就這麼到了。
籤售必須要結束了。
工作人員組織着簡箴和蘇鬱初離場。
蘇鬱初看着後面一大排的姑娘們失望的臉,還是有點不忍心,輕聲問了句:“能再籤一會兒嗎?”
簡箴看了眼還沒被簽到的人羣,嘆口氣:“再籤一會兒也只能滿足小部分人羣的需求,剩下的大部分人還是不滿的,與其到時候讓她們更加不滿,還不如現在就結束,公事公辦,按流程辦事,她們想想心裡平衡了也就沒什麼可抱怨的了。”
蘇鬱初思索了三秒鐘,果斷道:“你說得很有道理,快走快走。”
簡箴:“……”
兩個人在保安的擁簇下再次上了臺,聽着主持人講了一堆感謝贊助商的廢話,介紹了新產品,最後還讓AL和廣大粉絲們敬請期待。
簡箴和蘇鬱初兩人心裡默契地想着,期待個屁。
然後兩人又在保安的擁簇下離開了會場,在粉絲們纏纏綿綿到天涯的眼神中,上了車,呼嘯離開。
蘇鬱初靠在座位上,顫巍巍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擼了三天三夜,也不過這個感覺吧。
邊上的簡箴,真的非常輕鬆的樣子,並且淡定地說道:“也就是,做了一份兩小時的卷子而已。”
也就是……
一份卷子……
而已……
蘇鬱初:“……”
好在是這個道理,蘇鬱初想,可能是自己真的太久沒提筆了吧,這幾個月的練習全花在別的地方上了。
簡箴問道:“之前籤售的時候,你是想到了什麼事情?”
蘇鬱初被他問得一懵,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嘿嘿地笑了起來:“你真想聽?”
他神色狡黠,帶了幾分戲謔的味道,簡箴覺得情況不……太……對。
簡箴坐直了點身子,嚴肅地看着蘇鬱初。
蘇鬱初本來想直接說“擼多了”,但面對純潔可愛的小簡箴,他還是改了更爲文雅的措辭:“**多了,這個臂力嘛,一般就會比較的好,你……懂我的意思吧?”
簡箴:“……”
能從這人嘴裡聽到什麼正經的,纔是不可思議吧。
到了酒店大概是十一點多,明天早晨九點的飛機飛往下一個城市進行籤售,雖說場場籤售都是新體驗,但流程差不多,籤來籤去也都是那張看得膩味的專輯,終究有幾分枯燥。
簡箴修爲較高受得了,蘇鬱初受不了。
這座城市是蘇鬱初第一次來,秉着一顆樸素節約的心,他想着待了短短一天的時間就要走啥地都沒去實在有點對不起機票錢,回來的路上他又特意留心了周邊幾眼,發現酒店附近有條美食街。
聽聞了蘇鬱初十一點了還想跑到美食街裡大快朵頤的想法,何賦皺了皺眉,但也沒反對,現在是私人時間,蘇鬱初有他的自由。
但何賦還是交代了幾句不要被認出來引起騷動,蘇鬱初連忙點點頭。
剩下的幾個工作人員也都不是小年輕,籤售的時候連坐都沒地坐,這會兒累得不行,都想早點回房休息。
至於簡箴……蘇鬱初是直接把簡箴算在默許範圍內的,一勾他的肩膀就把小美人給拐走了,笑嘻嘻地和大家道了別。
於是又只剩下了蘇鬱初和簡箴。
兩個人伴着一路涼涼的夜風和槐樹花香,來到了美食一條街。
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一條長街,香氣四溢,佈滿了琳琅滿目的小吃美食。
而且賣家多爲非常熱情的五十歲大叔大媽,估計要把簡箴和蘇鬱初認出來的可能性較小。
蘇鬱初走走停停,看到啥都想吃,被簡箴阻攔了好幾次又都偷偷摸摸地買了,嚐了幾口膩了就往簡箴懷裡一塞,還要來一句:“乖,哥請你。”
猶如來遊戲人間一般,就差在腦門上寫“紈絝子弟”四個大字了。
簡箴:“……”
逛到了美食街的盡頭,蘇鬱初終於在盡頭的店找了個露天的攤坐了下來,捂着圓鼓鼓的肚子,看着今晚的夜空。
夜幕如一條大大的毯子,漫天的星星如鑲嵌在上面的寶石一般,雲輕輕淡淡得如紗。
時不時風吹動樹梢,沙沙作響,明明置身於吵嚷的美食街,卻依舊給人寧靜的感覺。
蘇鬱初閉了閉眼,出道的時間還沒到一個月,他卻有點懷念起普通人的生活了。當明星的感覺還不賴,在蘇鬱初這個年紀,被萬人追捧擁戴的生活多少人羨慕,光鮮亮麗地出席於各種場合,隨便唱點歌跳點舞就能賺到鈔票,聽上去真的很是美好。
可真正經歷了一段時間,蘇鬱初在儘可能讓自己放鬆享受這種生活的同時,還是嚐到了疲憊。
WWW ☢T Tκan ☢℃ O當一整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扮演公司給你設定的那個“蘇鬱初”而不是自己時,能夠自由享受的時間就縮得很小很小。
蘇鬱初問自己,能在很多人面前唱歌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嗎?
是,的確是,可真正有一天這麼做的時候,好像很多的激情又被消失殆盡了。
還是自己不夠熱愛這份事業吧,蘇鬱初坦誠地想着,並安慰自己,出道的這一段時間肯定很累,練習那麼暗無天日的日子都熬過來,這點算什麼。
被露天的涼風吹拂了一段時間,蘇鬱初心情好了不少,把眼睛睜開了,掃了一遍,發現簡箴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