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箴在別人眼裡一直是個奇怪的人。
在學校的時候,他是個過分沉默的好學生,獨來獨往,遺世獨立。
可高中偏偏是個情竇初開花季雨季的年紀,隨手一撈一大把情侶,學校都抓不過來。簡箴這樣英挺俊美的少年註定是個發光體,走哪都有人圍着看。即使是簡箴已經表現出對所有人都非常沒有興趣時,還是有一堆自討沒趣的女生圍上來。
堵住他,跟着他,故意找他說話,似有似無地觸碰他。
簡箴不是討厭女孩子,但他討厭自來熟的女孩子。
簡箴是不愛說話,不是他嘴笨不願意說,是他懶得說。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毒舌中二少年,情商低,只要是讓他不爽的人或事,他都能組織尖銳血淋淋的語言毫不留情地回過去。
漸漸地,從開學一開始一窩蜂的崇拜者到現在,高一一學期快要過完了,大部分的仰慕好奇轉爲失落,大家也都摸透了簡箴高貴冷豔的脾氣。
熱臉貼冷屁股的事誰愛幹,哪怕這冷屁股長得再圓潤挺翹。
於是簡箴成了一個流傳在學校傳說裡的高冷孤僻美少年學霸。
在GTM的時候,簡箴十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性格依舊,相比於在學校唯一好轉點的就是,他冷雖然冷,但終究是個熱心的人,如果在練習上有什麼一直搞不懂的方面問他,簡大爺會的一般都能賞臉給你解答。
而且這些小藝人們相比學校裡的傻學生自然精明不少,簡箴實力非常強,這在一開始就顯露無疑。他前途大好未來一片光明,能和他走得近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惜大部分的人這麼琢磨着,都沒能實現。
哦,只有一個蘇鬱初算是勉強打入了簡箴的小世界裡種了棵草,原因還是他比較不要臉。
簡箴說不上來蘇鬱初這個人,不能簡單地歸爲“喜歡”還是“討厭”,只能說,雖然煩人,但煩得還比較有內涵,起碼不會讓簡箴一看到他講話就想抽他兩耳光。
簡箴便勉爲其難地把蘇鬱初歸爲“能講話”的人羣裡。
說起GTM的暑假安排,簡箴覺得都一樣,多練了收穫的是自己,少付出了吃虧的還是自己,一份付出換一份收穫,再公平不過。反正努力的人不用叫他們都是努力的,不努力的人你怎麼叫他們都在繼續裝睡。
簡箴是個努力的人,從小到大其他人覺得是父母給了他好容貌和高智商,因此他就能夠很輕鬆地搞定別人搞不定的考試。
容貌蘇鬱初無法否認,可智商他不敢苟同。
天賦是一方面,可要靠着天賦就天天躺着,機會也不可能砸到頭上。
簡箴做事情認真,不管是學習還是其他方面,他都覺得要對得起自己付出的時間。
所以當他大汗淋漓地練習完舞蹈時,剛坐下來準備喝口水,就看到蘇鬱初從練習室門口舔着個冰淇淋進來了。一邊舔着,一邊賣弄風騷地和別人調笑,要多懶散有多懶散,彷彿是來飯後散步的。
簡箴一點也不喜歡蘇鬱初身上那股子揮不去的懶洋洋的勁,好像是懶羊羊轉世一般地懶。
簡箴雖然懶得關心他人,但整個班,誰厲害,誰差勁,他心裡都是有數的。
蘇鬱初實力不差,尤其是唱歌,音色很有特色,一嗓子嗷出來蠻能唬人的,但做事情絕對不勤快不認真。
不是徹頭徹尾的懶,那種墮落的事情蘇鬱初幹不出來,蘇鬱初只是想偷懶想玩,但又不能完全放棄,於是給自己安上一個天平,一邊放着“努力”,一邊放着“放縱”。
當天平倒向“努力”這一邊多了的時候,蘇鬱初就覺得差不多了,要放鬆放鬆了,給另一邊加點碼。
可當天平過分倒向“放縱”那一邊是,他又會立馬慌了神,多擰巴擰巴掙扎掙扎,讓天平又稍稍給正回來一點。
蘇鬱初就處在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狀態。
讓他超級無敵努力拼搏一頭擠進實力班是不可能,可讓他爛到月考被刷掉滾蛋回家那也是不可能——除非是他真的無能爲力了,比如高中文化課。
簡箴自己不願意做這種將就的人,但他分出一點凡人的心思來思考了一下,還是理解蘇鬱初這種人的。
大部分的人都活在蘇鬱初這個狀態,也滿足於這種狀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凡事不求最好也不要最差。
簡箴拿毛巾擦了擦汗,坐在一邊喝水,順便瞄幾眼蘇鬱初。
蘇鬱初和之前捅了他一肘子的林奇文還和和睦睦地聊着昨晚的球賽,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等一陣寒暄過後,蘇鬱初才走了過來,順便把吃剩的冰淇淋盒子往垃圾桶瀟瀟灑灑地一投,結果沒丟進。
蘇鬱初尷尬地笑了笑。
簡箴嘆口氣,蹲下來把盒子撿起,丟到垃圾桶裡。
“謝啦。”蘇鬱初朝簡箴拋了個飛吻。
簡箴朝他砸了包紙巾過去。
蘇鬱初嚇了一跳:“哎喲你沒事瞎投什麼暗器啊?給我包紙幹嘛?”
“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