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班高峰期的路上堵着,除了無計可施還是無計可施。
蘇鬱初的手機電從75玩到了35,共計補完了三集動漫,刷了半小時微博,睡了不知道多久,車子終於顫巍巍地到家了。
蘇鬱初家這一片屬於遠郊別墅區,距離市中心較遠。但這依山傍水,空氣清新,地價高昂,能買在這的出行工具都是車,因此門口連公交車線路都很少,的士也不好攔。
簡箴是把蘇鬱初送回家了,但如何回去也成了一個大問題。
蘇鬱初一蹦一跳地蹦躂到了家門口,看上去在車上滿血復活了,衝簡箴一擺手:“先上我家吃飯吧,我一會兒幫你叫個車送你回去。”
簡箴站在原地沒動,臉上的表情清晰地寫着——我們沒這麼熟吧?
蘇鬱初琢磨着這小孩怎麼能這麼彆扭呢?“走吧,還得我請你啊?”
簡箴不太好意思:“太麻煩你家人了。”
“多雙筷子的事唄。”蘇鬱初開了家門,回頭對簡箴挑眉一笑,“喲,你也知道麻煩人啊,我還以爲你情商早欠費了。”
蘇鬱初一邊挑眉一邊笑的樣子襯着臉格外俊俏,眸子剔透清亮,好似藏着浩瀚星空一般。
簡箴看得晃了晃神,默默地妥協了,手揣在兜裡跟着走了上來。
“我回來啦——”蘇鬱初一嗷嗓子喊完,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夏天是天黑得晚,但算下時間,新聞聯播都已經播完了,天也黑得差不多了,家裡怎麼不開燈?
又喊了兩聲,蘇鬱初確定了家裡沒人這個事實。
“我擦!”蘇鬱初餓得幾乎昏迷,癱在沙發上給他媽打電話。
蘇母在電話那頭很驚訝:“你回家了?你沒事回家幹嘛啊?!”
蘇鬱初被這種藏都藏不住的嫌棄給深深擊中了,捂着心口一口老血道:“我受傷了!我腦子砸地上腳還崴了我不回家上哪去啊!”
“這麼不小心哦。”蘇母驚訝了一聲,就沒了,“那你上醫院啊。”
“上完了!”蘇鬱初心痛,“家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好餓!你們都去哪了啊?!”
蘇母道:“哦,你舅舅邀請我們來他這看花展,我和你爸還有你爺爺奶奶都來了,讓劉姨回家休息幾天。”
蘇鬱初在家裡一馬平川地掃了一遍:“連屁屁都帶走了?”
屁屁是他家一言不合就愛日天日大地的小泰迪,蘇母在那邊笑:“是啊,今天花展人可多了,屁屁差點被踩了,一路都抱在手上呢。”
蘇鬱初超生氣:“……你之前都不和我說一下?!”
蘇母:“你不說你忙着期末嘛,我們就沒把你算在裡頭。誒對了,我拍的照片都在朋友圈了,記得給老媽點個贊啊。”
蘇鬱初:“……”
他在這個家裡的地位連屁屁都比不上了。
掛了電話後,蘇鬱初看着對面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的簡箴,攤攤手:“沒吃的,叫外賣吧。”
簡箴點點頭。
蘇鬱初上了個美團,他家附近吃的地方大多較爲高檔,一般不參與美團,離這最近的店都挺遠的,而且他們兩人還湊不起起步價,就算湊夠了送過來還要半個多小時。
蘇鬱初覺得天要亡他。
簡箴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家冰箱裡有菜嗎?”
“肯定有,劉姨都會準備。”蘇鬱初懶洋洋地說道,“但那都是生的,沒法吃。”
簡箴想着:廢話。然後道:“把生的弄熟就可以吃了。”
蘇鬱初“呵”了一聲:“還用你講,這不就是不會嘛!”
簡箴沒說話,起身走了。
蘇鬱初大腦飛速地轉了下,迅速地判斷了下簡箴這是要去上廁所還是怎麼的,但思前想後結合了一下上下語境,總覺得簡箴應該是要去視察下冰箱,可他爲什麼要往洗手間的方向去?難道真的只是裝裝逼說完那些話然後去上個廁所?
接着簡箴就回來了,臉色有些尷尬:“廚房在哪?”
蘇鬱初愣了兩秒笑開了,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下。
簡箴瞪他一眼,恢復高冷狀態地走了過去。
蘇鬱初家裡土豪,連洗手間的門都修得特大。
可簡箴會做飯嗎?蘇鬱初側躺在沙發上琢磨,看簡箴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全身上下和廚房油煙竈臺沒有半個字沾邊,不會一會兒把廚房給炸了吧?
蘇鬱初不放心,提着一邊腳跳了過去。
簡箴正在翻冰箱,聽到動靜,也沒回頭:“我簡單煮點面吧。”
蘇鬱初靠在門框上:“行啊,多放點肉。”
蘇鬱初的目光就和攝像頭一樣,烙在簡箴身上不會動了,簡箴快受不了了,給他做飯還要被他這樣進行視奸簡直是人間十大酷刑:“你回去休息吧,不是讓你腦子休息嗎。”
蘇鬱初勾脣笑道:“我看你做飯不耗腦子啊,反倒很是補腦子。”
簡箴一邊切菜一邊無語道:“切個菜很好看?”
美男做飯圖能不好看嗎?蘇鬱初道:“菜不好看,你好看。”
簡箴的刀一頓,差點嚇丟了。
蘇鬱初又是一通笑:“哎喲我去,我知道了,你特怕別人誇你是不是?一誇你你就和見了鬼似的哈哈哈!”
簡箴無法理解他詭異的笑點:“你是氦氣嗎?”
蘇鬱初一臉懵逼:“啥玩意?”
簡箴道:“你的笑點如同氦氣的沸點一樣低。”
蘇鬱初:“……”
媽的秀個毛有文化。
簡箴的面很快就出鍋了,味道聞起來相當勾人,蘇鬱初一聞就已經垂涎三尺了,操起筷子就往嘴裡扒。
很快,他就被嗆住了,咳得驚天動地,即使這樣還不忘擠出話來:“真的咳咳咳……真他媽好吃咳咳咳!”
簡箴起身去給他拿了水,嫌棄道:“冷靜點你。”
蘇鬱初喝了水後好了點,朝簡箴豎起大拇指:“刮目相看。”
簡箴垂頭吃麪,一口一口細嚼慢嚥,蘇鬱初則是狼吞虎嚥,和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一派流氓架勢。
所以等蘇鬱初幹完一大碗後,簡箴還剩了半碗。
蘇鬱初擦了擦嘴,現在開始輪到他嫌棄簡箴了:“怎麼和個小姑娘似的,吃這麼慢。”
簡箴口裡嚼着面,不想說話。
蘇鬱初用投籃的方式把紙團丟進垃圾桶,一邊道:“你這個年級的男孩子,不都該和豬似的,什麼都愛吃嗎?”
簡箴把面嚥了下去,開始反擊:“這話同樣送給你。”
蘇鬱初想到自己剛剛的猴急樣,老臉一紅,轉頭去拿手機:“我幫你叫個車。”
一會兒後他道:“二十分鐘後車到,碗就放那吧,一會兒我洗。”
簡箴只是習慣性地想要把碗拿到廚房,並沒有要洗的意思。
蘇鬱初繼續使喚道:“去,幫我把電視打開。”
簡箴幫蘇鬱初把桌子擦了下,走去客廳開電視,順便把遙控器給丟了過去。
蘇鬱初把腿翹在沙發上,對簡箴吹了聲口哨:“講真,你要是個女的——”
簡箴冷冷地打斷他:“沒有這種假設。”
“我真的會娶了你。”蘇鬱初不管他,直接說了出來。
簡箴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蘇鬱初連忙沒心沒肺地一笑:“假設嘛,假設。”
簡箴在另一端的沙發坐下,懶得理他。
蘇鬱初按着遙控器,隨便換到了一臺,正在播着某檔明星真人秀節目。
兩人沒再說話,但電視節目開着,嘻嘻哈哈一片吵雜,倒是也不顯得尷尬。
簡箴不太愛看這種節目,覺得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蘇鬱初其實平時也不太追綜藝,但他這人笑點低,反正閒着也閒着,就蠻看吧,纔沒看幾分鐘就被逗笑了好幾次。
於是客廳裡就出現了一人捧腹大笑停不下來,一人面無表情滿臉嫌棄的詭異場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蘇鬱初看着節目裡故意扮醜的藝人笑得前俯後仰,在沙發上滾作一團。
簡箴無語凝噎,覺得這人是不是吃了含笑半步癲?要不然怎麼能笑成這樣。
“你……”蘇鬱初笑到一半看到簡箴,“你怎麼不看啊這麼好笑?”
簡箴沒話講地搖搖頭。
蘇鬱初稍微平穩了下氣息:“你的笑點比青藏高原還高。”
簡箴:“這種沒營養的節目笑過就罷,有什麼意義?少看點吧。”
蘇鬱初記憶中他爸也對他這麼說過。
“沒什麼意義,就是現在生活太累了,看節目笑會兒放鬆放鬆,知道嗎?”
簡箴眼神飄忽了一下,扭頭道:“那你笑歸笑,能不能注意點個人形象?”
蘇鬱初還沒反應過來,低頭掃了自己一眼,才發現剛剛太激動,衣服都快被他整個撩起來了,肚皮露了大半。他不緊不慢地理理:“這不就一個你嗎,還大老爺們兒有啥關係,我又沒袒胸露乳的,怎麼就不注意了。”
這時候他手機響了一下,蘇鬱初看了下:“車來了,他開不進來,你要自己走出去,誒誒,你懂怎麼走吧?”
簡箴起身朝玄關走去:“我進來的時候留意了。”
蘇鬱初也起身蹦躂了過來,倚在櫃子上:“這裡晚上沒大媽跳廣場舞,晚上有點黑,你注意點路。今天還是謝謝你了,又送我回來又給我做飯的,歡迎下次再來玩。”說完,朝簡箴發出了一個愛的wink。
簡箴綁好鞋帶後站了起來,看着蘇鬱初,眼神裡總想說些什麼。
蘇鬱初沒看懂:“啊?”
簡箴一句“你好好休息”憋在嘴裡徘徊了一遍,還是沒能說出口,最後變爲一句變了味的:“記得洗碗,要不然明天就不好洗了。”
蘇鬱初聽到這個高冷少年的絮絮叨叨,總覺得哪裡很違和,還帶了一種詭異的萌感。
他在交友方面,是非常直通通不帶一點拐彎抹角的人,他討厭的人,他就各種看不順眼嫉惡如仇;他喜歡的人,他就各種喜歡全心全意地對人家好。
簡箴在他這裡是完全“洗白”了,已通過了蘇鬱初的考覈,被納入值得喜歡的朋友行列。
而且今天的事,還是蘇鬱初欠了簡箴一頓人情。
蘇鬱初忍着笑:“放心吧,我會記得,到家後給我打個電話——你還沒我電話吧?手機給我。”
簡箴只好遞上手機。
蘇鬱初在他手機上輸入了自己號碼,還給自己備註爲“英俊的蘇學長”,把手機丟回給簡箴了。
“拜拜。”他朝簡箴擺擺手。
簡箴:“再見。”
他轉頭關了門,嘴角還是勾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