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康少森終於踏出房間去公司上班,臨出門前不忘叮囑我,“乖乖等我回來。”我現在完全變成了他的囚牢,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一切。
張嫂忙碌完笑吟吟地對我說:“我從沒見過小夫妻感情這麼恩愛的,姑娘你真有福,找一個那麼優秀的老公,還對你這麼好。”
我無言以對,只能擠出一抹苦笑,我猜想那笑容肯定極不自然,難看的要命,不然張嫂看到也不會是一副震驚不解的表情。
張嫂離開後,我獨自默默靜座,以前的好心情好興致,現在全都提不起來。自己的苦只有自己懂,旁人又怎麼看的清。
從小便看透冷眼世間的情愛糾纏,我從不相信,至死不渝,忠貞不二的愛情,太多的悲傷離合,怨婦哀思,男人又怎麼會真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康少森這樣的男人,甚至不用勾勾手指就會有成千上萬的女人撲到他的腳下。我心裡明白,以後的下場我會變成什麼樣?也清楚他女人很多,不會只要我一人,終有一天我會淪落到何恬恬的地步,到那時,我會羞愧地心碎死去。
我是個自私的女人,從小看着娘受苦遭罪,被情所傷,我就發誓,絕不與任何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如果他不能對我全心全意,那我寧可不要。
康少森花心風流,玩世不恭,他絕不會是個感情專一的好男人。這樣的男人我要不起,更加愛不起,那麼唯一的出路只有離開,不是嗎?
想歸想,但真要下定決心卻又失去了勇氣。
這幾日,便叫我失了尊嚴嗎?貪婪暫時的嬌寵嗎?
我僵直地坐着,每想一個問題,心就會痛一分,呆在這裡我的心會一直痛,一直痛,痛到麻木了,痛到不知再痛了,纔可以變回原來的自己 。
康少森--成爲了我最痛恨又最難決定的名字。
當有人擰開房,悄悄來到我身邊,輕擁我入懷時,我才驚覺自己在沙發上到底坐了多久。
康少森坐在身旁,單手擁住我肩頭,將我頭緊貼他寬闊的胸膛。“想什麼呢?想的這麼出神?”
我自是不敢跟他說實話,只敷衍他。“沒想什麼。”
他輕嘆一聲,將我摟的更緊。“下個星期,陪我去美國,散散心。”
美國,只聽說過,電視上介紹過,卻從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也能到那麼遠的地方見識,只是康少森他帶上我去公幹,爲什麼?難道他已猜出我有離開的想法嗎?
“到時候再說吧。”對去美國我興致缺缺。
“思若,就這樣安靜地呆在我身邊,我帶着你周遊世界,我們一起踏遍世界的每個角落。”
男人對女人的承諾,傻瓜笨蛋纔會相信。當年爹也親口對娘許下誓言,但結果怎樣,一轉身的功夫便忘的一乾二淨。“以後再說吧。”我仍然是那句話。“我去給你準備晚飯。”說完,起身欲走。
他拉住我,“我們到外面吃。”
換好衣服,坐在他的車裡,隨他來到了一家高級餐廳。幾日的囚禁生活,乍接觸外面的明媚陽光,我竟覺得一切已是物是人非。我再也回不到原來的自己了,康少森卻極度愉悅快樂。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此時就算再美味的山珍海味也引不起我一丁點的食慾。
康少森發現了我的心不在焉 ,眸光深沉,嘴角緊抿成線,他重重地切下了一塊牛排,遞到我的嘴邊。“吃了它。”
我望着眼前的食物,食慾不振,但依然乖乖地吞了下去,嚼在嘴裡如干柴糙米一樣難以下嚥。但康少森依舊不依不饒,將他盤子裡的牛排一小塊一小塊地送入我的嘴裡。當我終於在他的威逼下吃光了他整個的牛排,他才露齒一笑,舒展眉心。“這纔對嘛,聽話乖順,纔是我的女人。”
他的女人?我討厭這個稱喟,更討厭這個事實,他一再地提醒我,我到底也成爲了他衆多女人中的一個。他理所應當地把我視爲他的所有物,一切行爲舉止皆由他的喜好決定。我變成了一具玩偶,任他說東便東,說西便西地隨意擺佈的玩偶。
我明明看清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位置,依然擺脫不掉殘酷的現實。康少森還是會每天晚上瘋狂地要我,他細碎貪戀地吻遍我的全身,然後再緊緊地摟住我,纔會沉沉地睡去。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了,我變得無所事事,一天只除了吃就是睡,只不過睡覺的時候多了一個他。這樣的生活讓我好無聊,也好寂寞難過,總覺得自己像是行屍走肉般的只剩下軀殼,這樣的自己不再像是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愛這樣無窮無盡心靈的煎熬,與康少森之間成爲我揮之不去的痛苦。古代的女子一直崇尚從一而終,得到自己身子的男人就是女人的終身依靠。但我不想,自己的一輩子都要依附於一個男人,以他爲天,以他爲地,以他爲中心,整日只想着取悅他的身心得到一點點的肯定,當那份着寵不在,激情不在,剩下的還會有什麼呢?
出了康少森的別墅,我茫然坐在路邊的公共汽車站上,一輛輛車從我眼前經過,我視若未睹 。安靜地坐在那裡,頭腦卻是混沌一片,我不知接下來自己要怎麼做,前方的道路要怎樣走?等待我的又將會是什麼?萬丈深淵?萬劫不復?還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不過自己在自欺欺人罷了!
站在頂盛大夏的對面,鬼使神差般地來到了這裡。我仰望着那幢富麗堂皇高聳入雲的雄偉大廈,有多少女人做夢都想進入這裡,又有多少人夢想成爲這裡的女主人。這是女人嚮往的、夢寐以求的天堂,但天堂終歸是天堂,平凡的人類是到不了天堂的。
我站在那裡好久,盯着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頂盛大廈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始終邁不開步子向裡面進去。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跑來這裡,也不知道站在這裡到底想要做什麼?突然一輛紅色的小轎車駛入我的眼前,我認得那是曉悅的車。她回來了,她拍完戲回來了!
她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見康少森,可見康少森在她眼裡、心裡的地位有多重要。果然,康少森與江曉悅雙雙從頂盛大廈步出,曉悅的臉上帶着幸福的微笑,那笑容燦爛的如初升的太陽,照耀人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