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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一章 來自陌生人的溫暖

第兩百三十一章 來自陌生人的溫暖

呼,回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啊。

站立在大橋上,身後的車飛馳着,下方的江流倒映着七彩的燈光,訴說着城市的夜晚的熱鬧。

張凡身上僅穿着一件單薄的長袖,左胸口處微微隆起,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動着。

從褲兜中摸出一盒香菸,猶豫了半晌,還是給自己點上了。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突然又叫出了柒霖的話,那些事情,張凡甚至有想過,只是一場夢而已。

畢竟太離奇了。

說不定林啓和黎言他們,也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人?自己現在也還在夢裡?

張凡徐徐吐出一縷煙霧,好笑地聳了聳肩。

江上的清風吹來,將白霧吹散,撲在了張凡沒有精神的臉上。

自己什麼時候,也頹廢成這樣了。

撓了撓已經一個月沒有打理過的頭髮,張凡微微嘆了口氣。

很多個晚上,自己會睡不着覺,睡着之後夢到的也全是那邊的事情。

離開了自己,那邊的世界依舊會正常運轉。

或許沒有自己,他們會有更好的結局吧。

皓白把命化作傀儡送給了自己,染染爲了幫自己擋襲擊死了,支章最後會變成那樣,自己也有着不可推脫的責任,哥他的背叛和自己的出現有關,休汝最後會被逼得暴露身份被帶走……也是因爲自己。

這麼說,我還真是個煞星啊。

“……”

深吸了一口香菸,苦澀難聞的氣味在胸腔中積存,鼻息和嘴中全是這股味道。

憋了許久,張凡卻還是沒忍住笑了,煙氣從牙縫中鑽出。

果然,自己還是不習慣這種東西。

……休汝她,應該還好吧。

看着黑夜中高懸的孤月,張凡眼神逐漸飄遠。

……

……

……

寒冷的雪地中,張凡頭上的熱血順着青腫的臉龐滑下,手腳被束縛,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這種要求……過分了吧?”張凡聽着休汝的請求,半晌,才疲憊地笑了。“休汝,別開玩笑了,這種要求我怎麼可能答……”

“這是約定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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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休汝認真的神情,張凡頓時宛若理虧一般,躲閃着目光,低下了頭。

“……你還要理智一點。”

彷彿知道結局已經不可能更改,張凡低垂着頭,沒有接話。

“……你會和別人訂契約嗎?”

“……”

“我好像問了個廢話呢。”張凡突然釋然地笑了,擡起頭看向休汝。“那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吧?”

“……”

休汝凝視着張凡的笑容,他臉上的血還在不斷滴落着,大雪不斷飄落在黑髮上,全身被控制住跪在雪地中,膝蓋已經深深地陷入了鬆軟的雪層中,沒有靈力禦寒的他,皮膚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青紫色。

“……我不會讓你成爲我的敵人的。”

宛若喃喃自語般的低語,張凡說罷,空氣又安靜了一瞬。

“走吧。”

“往回走……”

“別回頭。”

張凡的記憶中,這是休汝對自己說出的最後三句話。

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都沒什麼印象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體已經癱在現實世界的牀上了。

手掌舒展開,張凡盯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粗糙了的掌心,手指微顫,掌心中便陡然有微弱的火苗跳動起來。

……不是夢啊。

火苗的熱量撲在臉上,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火苗的跳耀,陰影在頹廢的臉上搖曳着。

這提醒着張凡這一切都是真的。

逝去的人,最重要的人,拼命掙扎的人。

都是真的。

“但如果是半年前我認識的那個小弟弟,是絕對不會逃避的哦?”

逃避?

手掌緩緩輕握拳,掌心中的火苗頓時熄滅了。

溼冷的江風鑽入領口,張凡體內的靈力自覺運轉了起來,讓他感覺不到寒冷。

逃避的話,最起碼不用自己看着他們離開吧?

……真的累了啊。

深吸一口氣,輕趴在大橋的欄杆上,任由周圍來往的人用異樣的目光看着自己,身後的車拼命地按着喇叭,提醒着前面的車自己即將要超車。

不知覺的,夜深了。

來往的人變得少了些,張凡依舊彎腰趴在欄杆上,腦中放空地凝視着前方。

空蕩的大街上,只能偶爾聽見飆車族的引擎宛若猛獸的嘶吼,從身後一閃而逝,不時有喝醉的酒鬼,帶着一身酒氣,在朋友的攙扶下搖晃着向回走去。

下面的遊船依舊亮着燈,還在工作。

“你果然在這裡啊。”

嗯?

聲音略有些耳熟,張凡從發呆中回過神來,看了過去。

“小雪?”

小雪兩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地喘着氣,格子布圍巾和黑髮一同垂落,隨着喘息輕輕起伏着,她似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有些意外她怎麼會大半夜地跑出來,張凡看了一眼她身後。

沒人。

然而還不等張凡問她是怎麼回事,小雪還沒起身,便拿出了手機,亮屏的部分對着張凡,嘴中還呼着白氣。

“我就說,這人看着怎麼這麼像你,原來還真是你啊?”

呃?

看着手機上站在大橋上的那個略顯頹廢的背影,僅僅穿着一件單薄的長袖,張凡立刻辨認出了那就是自己。

“他站在大橋上很久了,看上去很傷心的樣子,我因爲有急事沒停下來問,有沒有人認識他?是陌生人也好,一定要告訴他不能輕生啊!”

配圖的文字如此敘述着。

輕生?

張凡愣了一下。

……看來自己這個舉動是被誤會成要跳江了。

“你還笑!”小雪見張凡居然笑了出來,不禁有些嚴肅地呵斥。“大半夜的不回家,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站在大橋上看江嗎?”

“所以你就跑出來了?”

張凡沒有接小雪的話,有些好笑地看着頭髮都還有些溼潤的小雪。

看樣子是剛剛洗完澡,應該是準備休息了。

“那不然……”

話說到一半,小雪卻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並沒有接着說下去,看着張凡的微笑,偏頭看向了江面。

“我們怎麼說,也算是朋友了吧?”

“……”

“你又笑什麼?”

“……不是,不笑難道我應該哭嗎。”

張凡半開玩笑的反問頓時讓小雪啞口無言,她下意識地將頭往圍巾中縮了下,當鼻息在溫暖的圍巾中循環着帶來熱量時,她頓了下,繼而悄悄打量着張凡。

一聲輕嘆。

呃?

看着小雪一圈圈地將圍巾解開,踮着腳將圍巾搭在了自己脖子上,張凡愣了下。

圍巾上還殘存着小雪的餘溫和某種洗髮露的香氣。

“一個人的話,就算不會打扮,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穿這麼少,會感冒的吧?”

“……”

怔怔看着認真地爲自己系圍巾的小雪,張凡竟失神了一瞬。

吱吱吱----

輕微的叫聲將張凡迅速拉了回來,左胸前的口袋中,一個白色的小腦袋探出,黑色的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縫,鼻頭輕微聳動着,似乎是剛睡醒。

“欸?”

鼠頭突然探出,小雪輕呼一聲,然而還不等她湊近看,小傢伙便被寒風凍得趕緊又縮了回去。

還是口袋裡熱乎。

“……小雪你還真像個老母親啊。”沒在意時而出來放放風的始王,張凡突然有感而發。

“……”

“你還是單身吧?”小雪打量着張凡,不滿道。“這麼說一個還不是很熟的女孩子,你也是憑實力單身的。”

“……”

張凡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在了欄杆上,並沒有回答。

看着張凡略有些頹廢的神情,小雪似乎明白了什麼,悄悄伸出腦袋,打量着他的表情變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

中午那個美女不是他的女朋友?

也跟着張凡趴在了欄杆上,只是小雪的視線一直悄悄往張凡身上飄着。

“其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稍微讓你發泄一下哦?”

“……”

“發泄一下?”

張凡突然凝神,一臉認真地看向了小雪。

“……不是那個意思!”小雪也意識到了自己話裡有歧義,頓時紅着臉反駁道。“你怎麼看上去那麼內向,心裡也裝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啊。”

“還真是看錯你了。”

見小雪嘀咕着什麼,張凡笑了笑。

心裡似乎,沒那麼壓抑了。

“所以呢?”

“嗯?”

“那個啊,你怎麼這大半夜的不回家,一個人在這裡吹風?”見張凡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小雪趴在欄杆上解釋道。“可以給我傾訴一下哦?”

“……”

“是因爲女朋友的事吧?”

“……算是吧。”張凡看着江上似乎在增多的船隻,腦中有些放空。

“讓你不要再去找她了?”

“呃?”

對於小雪一下就能猜到一部分感到詫異,張凡好奇地看了一眼小雪。

“我猜對了?別看我這樣子,談戀愛方面的事,我還是懂一些的。”

……也對,小雪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在大學裡應該也算是校花級別的人物了吧?這方面應該很熟悉纔對。

只不過見慣了美女,外貌對張凡的殺傷力已經大大降低了。

小雪輕嘆了一聲,將臉側靠在手臂上,筆直傾瀉而下的黑髮竟看的張凡失神了一瞬。

“作爲一個男人,你就這麼逃避嗎?”

“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塌糊塗,拒絕別人的好意,大半夜站在大橋上不回家,一看你就是在逃避吧?”被張凡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小雪重新將臉正了回去,只是眼睛悄悄瞥着張凡。“不論你怎麼逃避,那件事實都是擺在那兒不會消失的。”

“……”

張凡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江面。

“你現在能做的,只有認清這件事,然後根據自己的心意去選擇是繼續爭取着讓她回來,還是接受它,開始新的生活。”

“無論如何,繼續逃避下去,事情是不會有結果的,不,如果沒有努力的話,結果會越來越壞也說不定。”

越來越壞?

彷彿想起了什麼,張凡心臟驟然一窒。

“凡事只要自己努力過了,不後悔,那無論結果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吧?畢竟剩下的部分,都是我們不能改變的,那有什麼好可惜的?”

張凡緩緩睜大了眼睛。

“但是如果不努力,結果一定會朝着最壞的方向發展的。”

小雪突然起身,一臉嚴肅地伸出一根手指,湊近了指着張凡。

“還有輕生,這是最愚蠢最膽小的舉動,絕對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哦。”

“……”

盯着小雪認真的神情,張凡心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嘟嗚----

沉悶的鳴笛聲迴盪在江面上,張凡回過神,迅速向聲源處的橋下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些遊船竟在橋下面整齊地列成了一排,任由江水拍擊在其上,它們都穩定地定在原處,全部亮起的柔和燈光彷彿將黑暗的世界都悄然點亮了。

上面似乎有人在向自己招手,還有人在大聲喊着什麼。

張凡凝神,當他聽清那人嘴中喊的句子時,封閉了一個月的內心突然出現了一條裂縫。

“活下去啊----”

“還有人在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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