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星期前,林靜離開北京前往廣州的時候,在機場對陸子謙說了這樣一番話:“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或者說,你自己都不能確定你到底要不要。以前是這樣,現在依然是這樣。”
陸子謙茫然的搖頭:“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我以前也不明白,其實我們兩個人都是這樣的,從來都是猶豫不決,總覺得對方可以猜到自己的心意,可是怎麼可能別人就那麼準猜到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呢?”林靜自嘲的微微一笑,“既然你自己不肯承認,我就來告訴你,你是愛莫然的,而我只不過是已經錯過了焦點的另一條直線,只會越走越遠。你最好現在就相信這一點,否則莫然也會離開你的。”
“這一段時間我想了很久,我曾經以爲我們可以回到以前。可是,我現在明白,那是不可能的,過去的事情畢竟是已經過去的了,之所以美好只因爲它是不能再次擁有的東西,子謙,不要讓自己再後悔一次。”
聽完了這段敘述,莫然愣了一愣。那樣的一番論斷似乎也適合於她的身上,所謂的念念不忘的東西,只不過是因爲不能夠再次擁有而輾轉的嘆息吧。
肖偉案在12月20日在第二中級法院開庭審理。一大清早,莫然就精神抖擻的出現在事務所,丁顥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走進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莫然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領,拿了資料,朝門外走去。
“要我陪你去嗎?”李晴在門口攔住她問。
“不必了,還是我自己來吧。”莫然搖頭拒絕,這樣的事情,能少牽連一個就少牽連一個吧。
在無數媒體的目光中,莫然走進了二中院的審判大廳,坐在辯護人的席位上,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大廳高大的讓人覺得有些窒息的壓抑感。旁聽席上密密麻麻的坐滿了人,莫然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這時候手機忽然在口袋裡振動起來,她掏出來一看,是陸子謙發來的短信:“加油!不要讓我小看你啊。”緊接着是丁顥:“萬事謹慎,據理力爭。”
莫然強自定了定心神,關閉了手機。她知道,這一次她不能輸。
庭審很順利,莫然擺出了她所掌握的所有證據,每一件都無可辯駁。12月20日是法院每年的審結日,這就意味着,這件案子很有可能當庭宣判,
果然,審判長面無表情的宣佈,暫時休庭,三個小時以後宣判。莫然靠在門外巨大的石柱子上點燃了一根菸。
“你怎麼又抽菸?說了多少次了!”陸子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把從莫然手裡拿過菸頭扔在地上狠狠的踩滅了。
“你來幹什麼?”莫然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向遠處。
“哪條法律寫着我不能來旁聽啊?”
“沒有!”莫然說,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那個判決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功夫理會旁邊的人和事。
“我覺得,林靜說的是對的。莫然,做我的女朋友吧,讓我來照顧你。”陸子謙說。
“笑話!”莫然白了他一眼,“我憑什麼要你照顧?”
看着陸子謙瞠目結舌的樣子,頓了頓,莫燃又說:“不過,我可以考慮看看以後照顧照顧你。”
她嘴裡這樣說,可是心裡卻很忐忑。這些日子以來,她越來越覺得丁顥像是一個最值得依靠的人,那樣如兄如父的感覺讓她打從心裡感覺到溫暖,這樣兩個人讓她很難做出抉擇。
三個小時後,審判長宣判:肖偉無罪,當庭釋放。
莫然站在辯護席上看見除去了手銬的肖偉和母親抱頭痛哭,心裡忽然變得很輕鬆,就算了這件事情她要被迫放棄自己最喜歡的職業,她也不會後悔,因爲這纔是這個職業真正的價值所在。
離開審判大廳的路上,她沒有等陸子謙而是獨自一路奔回了事務所。推開辦公室的門,丁顥正站在窗前。
“師兄,我回來了。”
丁顥轉過頭來,微微笑:“我都聽說了,恭喜你。”
“我還以爲你會罵我呢。”莫然走進他,看見丁顥鬢邊生出了一根白髮,便墊起腳來幫他拔掉,“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了,陸子謙每天晚上都在樓下守着你呢。”丁顥走回到桌子後面坐下,“不用在意我,莫然。我其實只是這樣一個人。”
“每一個男人心中都會有這麼一個女孩,她不屬於愛情,也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可是在自己的心裡總有她的位置,好吃的東西總想留給她,好玩的東西也總想送給她,會看着她談戀愛、結婚、生小孩。看着她從自己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地消失,從此成爲了別人的公主,他還是願意在這樣的時光裡,看着她變得溫柔,變得美好,變得幸福,儘管這以後,所有的幸福再也和他自己無關,他也心滿意足。”
“這就是我對於你的感情。”
莫然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跟面前的這個男人說,可是她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她也許是註定要離開他的,雖然有那麼多的捨不得,她卻始終在他的寵溺中一點點地向要離他而去。或者也只有這樣一番話才能很好的解釋這樣一種負責的情愫吧。
“謝謝你,師兄!”
一滴眼淚落下來,莫然擡起手,把它擦掉。然後轉身下樓。
樓下,她看見了等在門口的陸子謙。
“聽着,現在宣判,我們的愛情即時生效!”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