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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近朱者赤

第七章 近朱者赤

下午下班的時候,莫然依舊埋首於一對文件資料當中。丁顥突然推門進來,一邊收拾她桌子上的凌亂的東西,一邊皺着眉頭命令她:“下班了,你趕緊回家,剩下的事情我來幫你做。”

莫然先是一怔,擡頭看着丁顥的一雙手在她面前亂飛,直到聽他說完這一番話,才反應過來,一把壓住丁顥拿在手裡的文件,按在桌子上,瞪着眼睛問他:“等等、等等,你發什麼瘋?我的案子我自己做,爲什麼要你幫忙?”

丁顥停下來,擡眼目無表情的看着莫然。

“你看着我幹嘛?”莫然毫不示弱,以同樣的目光回敬他。

丁顥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手底下猛地一使勁。莫然沒有防備,手下按着的文件“嗖”的一下子就被丁顥抽走,拿在手裡,自己也被帶的向前撲在桌子上。

“我說過的話,絕對不會重複第二遍。”丁顥拿着文件資料,無比鎮定的拉開門,回頭扔下一句話。

“砰!”莫然的辦公室的門在丁顥的身後應聲而閉,也同時把莫然大聲地抗議關在了裡面。

外間正在忙碌的律師們目睹了丁顥好若無其事的走到一個角落裡,打開那裡的一扇白色的小門,然後從裡面拔出一個白色的小盒子,放進口袋,然後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怎麼停電了?”在丁顥辦公室門關上的同時,莫然從辦公室裡伸出頭來,眨着眼睛問李晴。

李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伸手一指丁顥的辦公室。莫然這才發現,僅僅一牆之隔的外間辦公室裡居然依舊燈火通明,只有自己的辦公室沒有電。

“變態!”莫然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丁顥趕她回家的常用手段,她狠狠地瞪了銘牌上寫着“丁顥律師”的木門一眼,“又拔我的保險盒!”

莫然被丁顥“趕”出事務所之後,無可奈何的打了一輛車回家。說實話,她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只不過一進廚房,看見牆角堆着的方便麪是在讓她反胃。要說做飯,莫然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左手,然後瀟灑的一甩頭髮,決定執行幾個月前制定的減肥計劃。

門鈴恰在這時響了起來,莫然從對講機的屏幕上看見了陸子謙的臉。

“你怎麼來了?”莫然開門,把陸子謙讓進屋。

“送飯!”陸子謙提起手中的飯盒,裡面的東西似乎香氣四溢,“總不能讓你又吃方便麪吧?”

莫然感激地笑着,接過陸子謙手裡的飯盒:“你吃過了嗎?”

“沒有,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吃吧?”陸子謙也笑,並且非常自覺地跑進廚房,拿出兩雙筷子。

“陸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求我啊?”莫然喝了一口湯,忽然擡頭打量着陸子謙。聰明的古人說,無事不登三寶殿。

“是啊,”陸子謙也不否認,“請你去上班,法律顧問。”

“都說不行了。”莫然白了他一眼,“不要以爲一頓飯就可以買通我,這是不可能的。”

“你聽我說,”陸子謙現在明白,莫然絕對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傢伙,於是他採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戰術,有八成把握將她拿下,“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則,可是就算你和我們老闆有仇,就算你和我們公司八字不和,就算你看不上我這個頂頭上司,可是你總和錢沒仇吧?再說,你去賺的是德國佬的錢,豈不是爲祖國外匯儲備作出巨大貢獻了嘛。”

莫然面無表情的看着陸子謙,忽然笑了一下:“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陸先生的口才這麼好呢?”

陸子謙撓了撓頭髮,嘿嘿笑得歡暢:“那是因爲近朱者赤。”

好啊,拍馬屁還拍得不動聲色,果然是商場上的老手。莫然看着面前這個男人,似笑非笑。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動搖了,當然原因並不是因爲所謂的爲外匯儲備作什麼貢獻。那麼爲什麼呢?她也在心裡問自己,卻暫時沒有答案。

“怎麼樣?莫律師,考慮一下?”陸子謙明銳的觀察力告訴他,莫然咬着下脣的動作說明,她已經動搖,打鐵須趁熱。

“條件由我開?”

“沒問題。”

“那好,明天來事務所辦手續吧。”莫然低下頭,她覺得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種令她很不自在的妥協。誰叫吃人家的嘴短呢?

陸子謙卻沒有將莫然的這種妥協看作是這一餐飯的功勞,他早就說過,可千萬不要小看他陸子謙。這種妥協是一種最於他的自信到有一點自負的自我感覺極大的滿足。心裡高興,不由得陸子謙一邊吃飯,一邊滿面微笑隨着他心裡哼唱的音樂旋律的節奏一漾一漾,看得對面的莫然毛骨悚然。

晚上送走了陸子謙,莫然坐在牀上,翻看着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影集。這本影集壓在櫃子的最底層,上面放着一摞摞的書籍、文件和其他的雜物,主人似乎很不願意看見它,就如同被遺落的記憶,塵封不是因爲不記得而是因爲不想記起。

莫然披着頭髮,背靠着牀頭,手指輕輕拂過影集的封面。莫名其妙的闖進她生活的陸子謙,越來越讓她懷念起這本影集裡的那個人,讓她靜如止水的心波瀾又起。莫然輕輕嘆息,翻開了影集,第一頁就是一個男孩子乾淨的笑臉,不似陸子謙的優雅沉穩,卻是洋溢着青春的青澀和單純。莫然靜靜的看着那張凝固的笑臉,從那成爲永恆的眼神裡卻什麼也讀不出來。

喬凡,這麼多年,我還是看不懂你的眼神。

那是曾經的愛人,一起看星星的男生,乾淨的像一縷潺潺的泉水,單純而執著,無微不至的守候在她的身邊,會像陸子謙一樣,彎腰去給她泡露營時候僅剩的一盒方便麪。莫然的手指拂過他留在照片上的笑臉,也在心中撕開一道鮮血淋淋的傷口。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一個溫暖的黃昏,用他落滿星辰的眸子靜靜的看着她,平靜的告訴他,我們結束吧。然後,他像往常一樣,擡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縱橫的淚水,輕輕吻過她的額頭,轉身離去。那條路的盡頭,一個纖弱的女子在等他,在莫然的眼底,烙下兩個人並肩離開的背影。

他就這樣走了,連理由都沒有留下。莫然淡淡苦笑,喃喃自語:“你判我死刑,卻不讓我辯解,甚至不讓我知道這是爲了什麼?你太霸道了,喬凡。”

年輕的畫家離開了莫然,毫無道理,一去經年,杳無音信。這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莫然一把把落到眼前的頭髮捋到腦後,“啪”的一聲合上影集,重新把它扔回了櫃子的底層。她躺在牀上,擁着被子,腦袋裡像一鍋漿糊。閒得無聊,莫然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她翻身拿起牀頭的手機,一臉壞笑。

正在辦公室裡忙碌的丁顥忽然被手機短信的鈴音驚動,在鋪了滿桌的白紙中間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屏幕顯示,“新信息!來自:莫然”。

丁顥按了閱讀,寥寥幾行字,清晰的顯示在屏幕中間。

“師兄,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在辦公室裡換衣服啊?^_^”

丁顥看着這條短信冷了幾秒鐘,忽的一下子,又可以去買個雞蛋回來煎了。而莫然抱着被子想象丁顥的苦笑不得的臉,夢中也是笑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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