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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偷偷殺”

第787章 “偷偷殺”

簡中義的事樑渠一直蠻關心,來帝都小半個月,曾嘗試尋人打聽。

可惜衛麟和徐嶽龍兩人知情者前腳後腳,正好趕在他來之前離開帝都回平陽。

其餘人……

羽林軍的校尉蒙強都不太清楚!

事情讓壓下來了。

或許是簡家發力。

當年平陽鎮撤鎮改縣,簡中義空降擔任,足以證明簡家不止是有三位臻象宗師,政治力量同樣不弱。

或許是朝廷擔心大雪山之事會引人恐慌。

北庭的小規模戰爭一直沒有斷絕,南疆又有僞龍,再爆出大雪山,不僅會引大雪山注意,更會讓更多野心家覺得有機可乘。

至少樑渠覺得鬼母教會趁機跳上一波,平陽府內不復安穩。

又或者兼而有之。

北庭、南疆、鬼母教、大雪山四方並非盟友,但在對付大順的問題上高度一致。

“樑大人身爲平陽人,關心此事倒也正常,縱使眼下不說,您回了平陽府尋到徐大人,一樣能獲知。”李公公打個鋪墊,“簡家目前仍在奔波運作,但陛下很不高興,簡家至少要死一位宗師交代,大概率會是簡天遠。”

“簡天遠是何人?”

“簡中義的直系祖宗,臻象大宗師,壽三百有餘,我朝起事時,青州內便是時年二百六十有餘的他不戰而降,算有功之臣……”李公公環顧左右,招招手。

樑渠湊上前。

“相傳扒灰的就是這位簡家老祖!”

果然!

“高門大院裡盡皆如此麼?”

“全看家風。”李公公面色淡然,“放縱之家,家中子弟十一二歲便開始同婢女尋歡,尋常之事玩厭,自然喜好偏門刺激,青州簡家可是大世家,簡天遠也非第一位臻象老祖。”

“簡天遠願意嗎?”

“此前世人皆傳簡中義孝順有禮,簡天遠若不願意,便讓架在火上烤了。”

“簡中義呢?”

“其言災氣能辨災氣,縱使武聖不定有他之敏銳,如今正要去藍湖驗明此事真假,倘若爲真,戴罪立功,運作得好,恐怕……”

李公公點到爲止。

樑渠默然。

簡中義的說辭,無需真假,只需無法證僞即可。

無法證僞,他就是受邪法蠱惑,就依舊能於體系中生存。

這是團結的代價。

人趨向安穩,故有團結,團結故有約定,約定故有限制。

樑渠不知聖皇本人意願。

可朝廷若在簡中義處理掉大雪山之事後,不予反應,有功不賞,無據而罰,結果會是打破“約定”,人人自危,給牢固的團結撕開一道口子。

簡中義這次是說了假話,下次有人說的真話呢?

樑渠自己是大順興義伯,人人羨慕,結果轉頭髮現,朝廷就是給個空名頭,想殺自己就殺自己,和平頭百姓一個樣,混那麼久白混了,他也不樂意。

團結喪失了意義。

說難聽些。

你不願意團結,有的是人願意。

北庭、南疆雙手雙腳歡迎大順武聖、宗師轉投帳下,待遇從良,先到先得。

當然。

情況不會如此嚴重,任性一回,朝夕之間大廈崩塌不現實,然大廈的崩塌,本是由一道道裂痕匯聚而成。

良久。

“陛下正於勤政殿中?”

“每年入冬,陛下政務繁忙,自然於勤政殿中,樑大人是……”

“有勞李公公安排。”樑渠塞上兩張銀票,“今日不行,明日亦可。”

“樑大人靜候。”

目送李公公離去。

“龍瑤、龍璃!”

“長老?”龍瑤、龍璃房間內探出腦袋。

樑渠掂一掂手上印紐:“尋條腰帶,官印給我掛滿!箱子裡的玉冠也翻出來!”

傍晚。

夕陽橙紅。

勤政殿內金磚波光流淌,紫銅鑄的香爐裡,幾縷輕煙筆直上升。

樑渠頭頂白玉冠,身披錦官服,腰間官、爵、階三印齊全。

“興義伯,急匆匆跑來見朕,莫非對賞賜不滿?”

“非也,陛下,臣有要事相商!”

聖皇揮揮手。

內侍退開。

樑渠抿了抿嘴,左右環顧。 聖皇再揮。

“陛下!”羽林衛拱手。

“下去。”

羽林軍快步退出。

“說罷,何事。”

咚!

樑渠單膝跪地。

“陛下,臣欲誅簡中義!”

輕煙稍稍歪斜,又迴歸筆直。

死寂。

聖皇擱下硃筆。

“你狼煙入狩虎,他寫的奏摺,你可知曉?”

“知曉。”

“何爲?”

“見他不爽。”

“呵。”聖皇冷笑,“簡中義之事尚未蓋棺定論,一日未定,他便仍是一日平陽府主,你今日見平陽府主不爽要殺他,明日可看朕不爽?要來殺朕?”

“不敢!”

啪!

奏摺拍案。

“我看你敢得很吶!”

“臣從來有話直說。”

安靜。

“倒不像黑白分明的人,可有實話?”

“臣有一佛門恩師,至今不知法名,只知其爲懸空寺金剛明王,授《降龍伏虎金剛經》,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老師爲追殺雪山邪神,辛勞奔波數年,待簡中義祛除大雪山之災日,必殺之!臣不忍恩師與朝廷齟齬,願爲其負罪而行!”

“朕不允呢?”

“便不殺了。”

聖皇微怔,氣極反笑:“恩師?朕當你多信誓旦旦。”

“臣是金剛明王弟子,亦是陛下一手拔擢,無陛下之旨,無有臣之今日。陛下與大師,便爲臣之父母,父母有過,諫而不逆。”

樑渠垂頭,人影相視。

他自認不算好人,也不算壞人,路上見到有人捱餓會丟個包子,可若是幫了會惹上麻煩,多半會繞路而行。

龍人未正式投靠之前,他一樣佔過天地異象的便宜。

可一旦變作自己人,便是兩碼事!

樑渠不欲老和尚惹上麻煩,更不欲木已成舟,左右爲難。

故先下手爲強!

簡中義的事難處理嗎?

對旁人。

難!

對他。

不難!

二十歲半的縣伯,三等伯,功勳累累,他的份量比簡中義重得多,他受到的“恩寵”更比簡中義大得多!

出來混那麼久,從師父到越王,從越王到聖皇。

搭建出的那麼多關係,從不是白搭的。

這事,他擔得起!

背得住!

擺得平!

但辦事順序萬不能搞錯!

先告,再殺!

先殺,再告,路就走死了!

路有很多條,樑渠從不走最遠的,也不走最窄的。

只走最順,最穩的。

偷偷殺,永遠是一根刺,莫說證據,凡有人懷疑便會爲政治污點,然聖皇知道的“偷偷殺”,截然不同!

“區區狩虎,殺得臻象?”

“不急一時。”

“大雪山之手段如何處理?”

“亦不急一時。”

青煙嫋嫋。

橙光漸散。

“二十二。”

“什麼?”

“一年半內入臻象,大雪山之事,你協同去辦。”聖皇拿起硃筆批閱,“今日你不曾見過朕,朕也不曾允你何事。”

樑渠大喜。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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