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汐瞞着安年,只想勸她放棄亦痕。
安年氣憤得開口說了她幾句,開始冷戰。
雨汐就是那天晚上,重新夢見了曾經讓她心煩意亂的朦朧的夢。
關於她的婚禮的夢。
她才發現,原來那個模糊的缺失了什麼的感覺,其實是因爲亦痕缺席,伴郎位置沒有人。
這是一場不完整的婚禮,安年的眼睛有些浮腫,雨汐的笑容有些勉強,莫奈臉上有無限落寞。
像未來的預言。雨汐從睡夢中驚醒,看到身旁安然睡着的莫奈,長了長嘴發不出聲來。
破曉時分,雨汐從牀上起來,洗漱之後仍感覺無聊,就到樓下草坪上走着。來來往往有好些人,卻都只是在晨曦裡散步,沒有什麼喧鬧之感。雨汐放鬆了心情,深吸了一口氣,不禁感慨空氣質量很明顯地好了很多,怕自己把身體給養嬌弱了一回國就得天天戴着個口罩。
這樣晴朗的天,如果亦痕能睜開眼睛看到這一片澄澈的天空該多好,那樣的話,就算安年只能躺在牀上看着窗外璀璨陽光也會覺得溫暖吧。
明明陽光籠罩在雨汐身上的,她卻覺得那樣冷。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不該忘記亦痕的身份,不該認爲他是溫柔的人就能做個普普通通的男孩,獨自打拼奮鬥,經歷失戀又追求,爲學業和工作焦頭爛額,隨便走到操場上就能打一場籃球。
每個人的生命軌跡都是這樣發展下去,每個男孩經歷過的青春其實也大同小異。
只不過,不同之處再細微渺小,那也是存在的,不可否認。
亦痕從來就是連架都沒打幾場就能拉到很多人跟隨他的王者,一顆柔軟的心被堅硬的鋼鐵包裹起來,在戴璇之前根本沒動過什麼心。課餘時間別人都在補習,而他跟着父親學習各種武道、機械和兵法。
從小被培養成繼承人的他,本來就不該認爲有一顆仁慈的心就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從一開始就錯了,安年不該冒這個險。可她淪陷得心甘情願,到了現在都認爲是自己不對。
其實,讓她悔恨遇見他,還不如讓她繼續守望下去。
也許等到哪一天,亦痕就真的能醒過來,在滿室陽光裡一扭頭就看見安年微微顫抖着的睫毛和緊閉的眼。
安年還是會抱着這樣的希望等下去。
真傻。雨汐笑了笑,換做莫奈,她也會這樣選擇的吧?
早飯後,天突然變了,看着窗外蒙蒙細雨,雨汐有些擔心地說:“還是別去了吧。”
藍覺拍了拍身上的薄風衣,靦腆地笑起來:“沒事,畢竟工作就是工作嘛。”
雨汐喟嘆,藍覺實在是太認真地活着的人。在醫院盡心盡力地做着保姆,又出去找了份兼職,一刻都閒不下來。
比起莫奈天天捧着手提在牀上工作着,還有這樣下雨了還要出去工作的藍覺,雨汐實在慚愧,可她又很懶,最多上網看看新聞碼碼字,倒是把病房待出一種賓館的感覺。
安年去復健,莫奈跟着莫離去了這裡的分公司,房間裡剩下有些頭暈的雨汐。本想睡一覺,誰知道藍覺的電話居然打了過來。
不是去上班了嗎?難道是看這天氣又煩了?雨汐笑笑,到底還是孩子嘛。
她還是低估了藍覺。藍覺只是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麼,他給她帶回去。雨汐隨便點了幾個她挺愛吃的垃圾食品,就掛了電話,埋在鬆軟的枕頭裡半眯着眼培養睡意。
牀頭櫃上傳來一陣陣震動的聲音,雨汐嘖了聲,伸長了手摸到不停震動的手機,接聽了電話,語氣有些不耐:“又怎麼啦。”
“你好呀。”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雨汐瞬間清醒過來,神經都繃緊了,“你是誰?”
“被你們說成兇手的人。我姓劉。”那男人怪笑着,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本就因爲不舒服所以沒陪着安年去復健的雨汐現在頭疼了起來,她實在不知道怎麼應對電話那頭的人。
“怎麼了?有事嗎?”雨汐知道藍覺是被人給攔了,強迫着自己冷靜下來,額頭卻不斷冒冷汗。
“藍覺在我這邊,你是想讓他死呢,還是讓他進監獄待上幾年?”
“怎麼可能只有幾年?一個人的自由是最重要的,不許你這樣污衊他!”雨汐有些激動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着,皺緊了眉頭。
“那我的自由就不重要了嗎?”男人的聲音驟然大了起來,背景裡參雜着藍覺的制止聲。
“那是你自作自受,你何必要鬧這一出。”
男人冷笑了幾聲,“那爲什麼他就沒事?爲什麼我犯了錯就不能被原諒?”
“你本來就沒有齊殊那個能耐你就得認。”雨汐輕輕嘆了口氣,“世界上總有各種不平等你又能奈何。”
男人不再爭辯,只扔下“要麼讓他死要麼撤掉對我的起訴”就匆匆掛掉。
雨汐揉着眉心,自從上次安年被人給綁架之後她還真就對這種事情沒什麼慌張的感覺了,依舊鬧心,但只是覺得麻煩。
畢竟她知道,人質是籌碼,爲了解脫自己的人哪裡會隨便就丟棄這張籌碼。
相比之前,冷靜了很多。雨汐苦笑,這也是拜亦痕所賜啊。
打電話叫來了莫奈,一起去了現場,是一條破敗骯髒的小巷,臭味沖天,雨汐一邊走着一邊痛苦地捏着鼻子,頭痛得厲害起來。
盡頭,藍覺被綁在椅子上,老劉就在他旁邊踱着步,手中握着槍。
雨汐還是有點怕,被莫奈護在了身後。
“你說吧,要怎麼樣。”
“撤掉對我的指控。”
“想都別想,這本來就是真的我說出來有什麼錯。”莫奈倒是倔上了,臉上有些豁出去的神色。
“呵,好啊。”老劉舉起手中的槍,慢慢地對準了藍覺,扣動扳機。
“不答應是吧,還覺得自己特正義是吧。”老劉冷笑,“不是想救他嗎?難道就不能讓他進獄裡待幾年嗎!”
“既然你說得這樣輕鬆你怎麼自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