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回來，亦痕。”從第一個字就聽出了亦痕的聲音。
“你在等我嗎。”亦痕有些着急，卻分不清是怕安年等久了，還是怕安年已經離開了自己。
“是，我撐得有些辛苦。”安年的聲音有些哭腔，“我很想你。”
“你等我，在莫奈婚禮之前我會回去。”
他們的婚禮是一個臨界點，莫奈和雨汐走向充滿了光明的未來，而亦痕和安年，是分隔兩地，或者斷絕聯繫，誰都不能保證。
“你一定要記得。晚安。”
電話被掛斷，亦痕覺得徹底沒了力氣，把頭埋進枕頭裡，肩微微顫抖着，發出悶悶的嗚咽。
齊殊在門外，閉上了眼，搖搖頭回到自己的房間。
剛進門就看到電腦屏幕閃爍，手下正發來郵件。
齊殊平靜地看完，向手下打了一通電話。
“這次的事鬧得很大嗎？”齊殊一邊瀏覽着網頁，一邊問。
“嗯，我們都得小心了。外國人惹不起的。”
“我知道，這次是我的失誤。我不會在這裡停下的，你們自己小心。”
“算了吧大哥，這樣下去很危險的。”
“相信我。早點休息。”齊殊利落地掛了電話，開啓了一個程序，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着。
齊殊揉了揉太陽穴，偏過頭對着門外說：“進來吧，要看就近點纔看得清楚。”
亦痕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到底還是聽話地走了進來，坐在齊殊的旁邊，看着電腦屏幕密密麻麻的英文仔細研究着。
“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齊殊擺出一副考驗亦痕的姿態。
“你是真不會？”亦痕打量着齊殊，到底還是看不透。
“我不太熟悉這程序。”
亦痕撇撇嘴，你也有不會的東西？那我幹嘛教你，讓你就這樣不會算了。
“你說你要幹嘛？黑別人電腦不道德，這個很難破掉。”亦痕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去，盯着屏幕手指利落地活動。
齊殊看着他的動作，又關注着屏幕的變化，叮地彈出一個對話框。
“沒想到你技術還過硬。”齊殊笑道。
“那是，我可是潛心研究這個好多年。”亦痕臉上有了些得意。
“要不要教教我。”
亦痕又是質疑地看着他，一介神童不是過目不忘麼，剛纔就該學會了吧，還讓自己教他，什麼目的？
“別懷疑我了，我就是對這個領域不太擅長。”
“實話？我以爲你十全十美多才多藝。”
“也會有弱點的，我畢竟是人。”
“看不出來。”亦痕瞥了他一眼。
“你教不教？我可是收留你了。”
如果還是兄弟該多好。亦痕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這樣再嬉笑打鬧進行如此活潑的對話也不會覺得彆扭。
“我說，你到底是要黑誰。”亦痕轉移了話題，漠然地看着屏幕上方的IP地址，“英國的吧。”
“對，是競爭對手。”
真是，不擇手段啊。亦痕嫌棄地看着齊殊，“這樣做是不道德的。”
“不道德的事我做過很多。”齊殊目不轉睛地看着屏幕，繼續做他自己的事。
“被發現了你會很慘的。”
“我知道，對方已經盯上我了，本來就是對手。”
“你出事了怎麼辦。”
“你會來我葬禮嗎。”
亦痕啞口無言。
“葬禮的話你要什麼花。”亦痕開了個玩笑，卻沒料到齊殊當真了，停下手上的動作，擺出思考的神情。
“茉莉吧，我喜歡這個。”說完又開始把手移到鍵盤上。
“你準備怎麼死。”
“死在你手上。”齊殊轉過頭看着亦痕微微笑道。
亦痕沉了臉色，把齊殊的手從鍵盤上擠掉，啪啪地輸入着指令。
“這是報應，我可以自己結束自己。”
“別鬧，沒這個必要。我會親手了結你的，我保證。”
“我們現在都特別冷靜不是嗎。”
“你根本體會不了我內心的洶涌。”亦痕的眼裡燃燒着憤怒和不甘。
“如果我媽沒盯上你媽的電腦該多好。”
“那我們也註定了要相遇，也許換個方式，比如你媽盯上了我媽的包包，裡面有她的U盤，裡面都是她的稿件。”
齊殊笑笑。
“註定了你得爲了殺死我付出代價。”
“絕對的。我父親也教過我，一切皆有因果。我無法對你釋懷，我做不到。就算我從來就明白不該讓人生被仇恨充斥。”
“這是我們的本性，就得認命。”齊殊把座位讓給亦痕，看着他一直側着身很難受。
亦痕苦笑，坐到電腦桌前，“你打算把我怎麼樣。”
“不會動你。”
“爲什麼？”
“殺死你母親是爲了給我父母報仇，殺死你父親是我做過的最後悔的事。”齊殊側過頭看着窗外的夜空，“所以，我欠你的，我得還給你。”
“你知道我並不這麼想。”亦痕心底的仇恨頓時被澆滅。
“那麼你來找我是爲了什麼？”齊殊冷笑。
看到你現在這般模樣要我怎麼下得了手。
你這樣直接就全盤接受了我的所有仇恨，我怎麼還能對着你滿目仇恨。
這樣以怨報怨下去何時了。
亦痕從未想過，自己到底是死在他手上，就算他也並非此意。
誰都沒有想到，最後他們會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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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公寓。
安年在陽臺上吹着風，眼角的水澤也消失在風裡。
好久沒有聽到他聲音，那樣冰冷的聲音，她聽起來卻是那麼親切溫柔。
也許本就是對她的特別。
自己有多想念，卻無法言語，亦痕一向是說到做到的，可是安年作爲女人的直覺卻一直忐忑着不相信。
安年的心亂成一鍋粥。
到底爲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安年也不清楚。
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這會是他們最後一次的談話，她再也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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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一次見到他過了多久呢，安年已經忘記了。只知道他神情漠然，但是眼裡依舊殘存對安年的愛。
悲傷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席捲安年的心。
她活在這無望的等待裡，心中的信念本是堅定着的，現在卻開始搖擺開始忐忑。她多麼渴望和亦痕說一說話，如今夢想成真了卻發現自己是那樣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