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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脆弱

chapter 68 脆弱

那時候我就想,他的家該有多幸福啊,有這樣細膩溫柔的一個丈夫和父親。

生活在他們家裡感覺像是每天都在熱蜂蜜檸檬水裡泡澡,風迎面而來都是清新的,夏季也不感覺燥熱,下雪的寒冬也有很多溫暖包裹我。

我常常想着我以前的家庭,母親一般都不在家,父親一直在網上找些兼職,雖然有時候也會陪着我玩玩,母親一回來就會帶給我很多禮物,但總比不上慕家的。

我從小知道父母的職業,知道他們做過的所有的事,知道他們想掩蓋的罪惡,知道他們的計劃。

我是從小就被,培養成殺手的人。

在慕家生活的八年,我一直在冷酷和溫柔之間徘徊。

離開的時候,在機場被騙了的時候,我才明白,父母教給我的冷酷,總是適應於這個社會的。

特別是當我的錢大部分都被騙走的時候,慕曉楓不在,我才明白他們的溫柔只能存在於家裡。

出門在外,我還是隻能靠我自己。

從此以後,我忘記了在慕家那裡感受到的種種關愛的感受,毅然決然踏上了我父親的道路。

我繼承他的一切,冷酷,使命,淡漠,陰險,孤獨,黑暗,以及享受着這所有的果斷。

亦痕,既然我曾經欠了你那麼多,你要來報仇我義不容辭。

但是我終不能被你殺死,我不能看着你入獄,爲了你的父母。

若你真要我死,那我會自己放棄自己的生命,這樣揹負着衆多罪惡的生命。

亦痕,我父親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是吧,他講義氣,講使命。他做過很多不道德的事,但是他從來不虧待真正對他好的人,他從來都不會犧牲自己手上的兄弟,每一個爲了幫他辦事而死去的人,父親會給他們辦葬禮,往後的每年都有他的追悼會,而他尚在世上的家人也會得到很多的賠償。

正是這樣的父親,教會我,當報應來的時候要展開雙臂擁抱它接受它帶來的衝擊。

我膝下無子,這樣我也安心了,至少不會再有下一個齊殊。

就當我曾經流連花海,必定有我不知道的體內流淌我的血液的孩子,那我也衷心祝願孩子有一個好媽媽,而他媽媽也能找到真正的歸宿,讓他不要知道有我這樣陰暗的父親的存在。

既然命運是這樣安排,那我也能報以微笑。

我欠你的我一定要還。

那些被我害死了的冤魂,我得下地獄和他們相會,接受他們的懲罰。

我一向說到做到的,所以我也一樣,做過的絕對承認,報應來了絕對接受。

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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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總算是找到了亦痕的去處,帶着戴璇,打包了行李就往劍橋去。

在亦痕的電腦上,莫離只找到了齊殊的工作室位置,自己對追蹤也不是很有把握,只能先去附近等着齊殊或者亦痕出現,再把亦痕帶回去。

他怕亦痕一時衝動做了錯事。亦痕是該回去和安年過正常日子的人,是前景明媚的人,他不能放任亦痕這樣毀滅自己。

說到底,亦痕還是危險,他有可能被齊殊設計了,也有可能成爲了殺人犯。

莫離擔憂地嘆了口氣。

戴璇一直撥打着亦痕的電話,可依舊沒人聽。這個號碼是自從亦痕離開安年之後換的,只有戴璇一個人知道,因爲之前亦痕就是拿着這個新的號碼聯繫到她。

到底亦痕還是把她的號碼牢牢記在心裡了,可是說到底,兩個人都知道這代表不了什麼。一個滿心裝滿了對未來的希翼,一個腦海裡只想着仇恨,這樣到底也是陌路人。

戴璇只是把他當作親戚,是自己的丈夫的弟弟一樣的存在。

從前就當做什麼都沒有了吧,愛着他的記憶還在,可是愛着他的感覺現在已經不知道去往哪裡。

心動的感覺沒有了,提起什麼過去的事也不會再難過惋惜了,這就是放下了吧。

對自己好的人,就算不珍惜也想要他依舊這樣好下去。就像現在的戴璇,看着身旁這個對自己無限柔情的人,就算不愛,也不想失去。

相敬如賓也好,形同陌路也好,她既然選擇了莫離就做好了全盤接受的覺悟。

只是她始終沒有料到,一段開始並不是爲了愛情的愛情,也能最終成爲她的幸福。

畢竟女人是這樣容易被俘虜的動物,一句情話,一個眼神,一點溫柔,能把她們的心都奪走。

理性並不代表冷漠,理性的人只是能比較冷靜,不做情緒的奴隸,並不代表了他們就沒有感情。再冷淡的人也能有被感動的一天,就像戴璇,她一直被莫離打動,只是還找不到心動的感覺。他們彼此都有努力,爲了婚姻也爲了自己的幸福,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是隻有愛人之間纔能有的默契,這都是註定了的。

戴璇任其一生活得坦蕩,偶爾也少不了被感情絆住前進的腳步。

誰能說她的嘴角就沒有一點點的彎起呢。

齊殊住處。

亦痕躺在柔軟的牀上,翻了個身,看着天花板發呆。

對殺害自己父母的人充滿了恨意,卻依舊忘不了以往的回憶。那股暖流還在身體裡奔騰不息,臉上擺不出對他人的敵意。

說過要把他的人生毀滅,卻還在猶豫要賠上自己的前途,還是把他的自由囚禁。

亦痕深知自己是贏不了齊殊的,也不確定齊殊會做出什麼事來。

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機,發現幾十通未接電話。知道這個號碼的還能有誰,亦痕看着屏幕上戴璇的名字感覺無力。

一股信念促使着他撥出了心中的那個號碼。

當那邊溫柔似水的聲音傳達到耳邊,亦痕的眼眶突然紅了。

“您好,我是夏安年,您是哪位?”

還是那樣軟糯的南方的口音,伴着微微的鼻息聲,像水一樣溫和的聲線,洗刷了亦痕的心。

“你還好嗎?”亦痕的聲音在顫抖着,開始後悔自己撥打了這通電話。

他清晰地聽見安年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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