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也是寡言少語,雨汐根本猜不透安年在想什麼。
只是她意識到,問題很大,很大。
“你怎麼打算的?就這樣一直過下去?”雨汐試探着問安年。
“你說什麼呢?”
“亦痕。”
安年沉默了,搖搖頭。
“我不知道,只覺得過一天是一天,拿現在的情況毫無辦法,只是很壓抑。”
雨汐想着明天就要出差一趟,安年最近把班次都給上完了,應該也可以去吧,就邀請了安年。
“散散心吧,也許會考慮出思路。”
安年點點頭,臉上有蒼白的笑。雨汐看了甚是心疼,卻無能爲力。
凌晨三點。雨汐突然醒過來,走出房間想倒杯水喝,結果看到安年坐在沙發上,呆呆的模樣,被月光照耀着,眼睛裡有淚光閃爍。
雨汐倒了杯水,走過去坐在安年身邊,把水遞給她。
“怎麼不睡。”安年接過水杯匆忙轉過頭去抹了抹淚,轉過頭來面對雨汐時早已經是一副微笑模樣。
“不要這麼逞強。喝點水。”
安年聽話地仰頭喝水,水溫剛剛好,帶着一股暖流,讓安年眼眶潮溼。
“說說話吧,都說出來都哭出來,我明天就忘了這個晚上。”雨汐把安年攬在懷裡,用手輕輕拍打她的背。
安年的淚水溼透了雨汐的衣領。
安年的流淚總是沉默地,一點聲音都不發出,只是眼淚奪眶而出,讓人措手不及。她也是久久才發現自己流淚了,便伸手去抹,也不說話,沒有人聽過她的哭腔。
一邊流淚一邊說話太矯情了,做不到。安年總是這麼說着,不甘心的眼神。
活得一點都不灑脫。到底是沒有雨汐那樣童真無邪。
“你哭完了想說話就說,我聽着啊。”雨汐用下巴蹭了蹭安年的頭髮。
懷中的人輕輕點了點頭。
雨汐嘆息了一聲。看來今晚,是不用休息了呢。
過了一會兒,安年總算平靜下來,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來看着雨汐。
雨汐摸摸安年的頭髮,像個母親一樣用哄孩子的口吻問安年在想什麼。
“雨汐,我覺得我和亦痕,是不是錯了?我一向安分守己,從來不做壞事,可是亦痕就算本性善良,在那種環境下也會被逼迫成別種樣子吧。我突然很不信任他,不敢把自己託付給他,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曾想過有天會這樣,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顧慮。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可就是到了現實裡真的發生了還是措手不及,根本招架不住。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也好。我好迷茫,不管怎麼思考都看不透我自己,也看不透前方的路如何走下去。我需要一個人陪伴我挺過這段窒息的煎熬,引導我走向正確的選擇。”
安年看着雨汐,她的眼裡滿是相信。
雨汐點點頭,試着問安年:“你愛他嗎?想清楚,你愛他嗎?”
安年遲疑了一會,重重地點了點頭。
雨汐又問:“想過和他一輩子,結婚生孩子嗎?”
安年又點點頭。
“既然如此,你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斷嗎?”
“我知道了。”安年抱住雨汐,閉上眼嘴角微微勾起,“我想,自己的心還是在亦痕那裡,要不回來了,既然我從一開始就肯定了他和我之間有未來,那我就不該中途放棄。”
“你明白就好。無論如何愛情都需要堅持,你們還沒有山窮水盡,你們還有未來,你要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相信你們之間的感情和羈絆。”
雨汐笑起來,心裡想起了莫奈。
誰說友情和愛情不可以並存?當你在乎對方到一定程度,肯定能找到辦法讓兩者維持平衡,你在中間跑來跑去沒關係,不要抱怨太累而選擇其中一邊,而是要在這累中慶幸,當你與其中一邊發生了不愉快,另一邊還願意接納你。只要他們都還有人留下來等待着你,你就該知道,你有多麼幸運。
“走,我們今晚一起睡。”雨汐把水杯裡的水喝完,牽着安年進了房間。
躺在牀上牽着手,一起看着月光皎潔瀰漫窗臺,安年和雨汐都進入了夢鄉。
有你在。我們一起面對人生中的坎,一起做出抉擇,一起歡笑一起悲傷,這相互陪伴的日日夜夜,都是你與我,共同的珍貴回憶。這是我們的生命軌跡,是我們生存的世界,是我們僅有一次的寶貴人生。這些,都有你的痕跡,你的腳印,你的影子。我該多麼珍惜。
一起幸福好嗎。畢竟我捧着一顆真心,滿懷期待地看着你,還有我們的未來。
莫奈一大早上就接到雨汐的電話。“我今天休息,沒告訴你嗎?”莫奈揉着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悔恨自己熬了夜。
“可是我都要出差了,該告訴你一聲吧?”
莫奈震驚了,雨汐雖然早就計劃好要出差,但是因爲安年的關係一拖再拖,莫奈以爲雨汐會就此罷手,結果,雨汐充分證明了她說過的話不論怎樣都要做到的這一原則。
“什麼時候回來?”莫奈問。
雨汐搖搖頭,調皮地笑起來,“記得想我。”歡脫地掛了電話。
莫奈只好馬上起牀收拾自己,要去機場送雨汐和安年。
出門一看,亦痕已經收拾妥帖在餐桌上吃早飯,莫奈皺起眉頭問:“你不是在醫院麼,怎麼跑出來了?”
“別說得我好像神經病人似的。”亦痕笑道,“安年出遠門,我能不出來送送她?”
莫奈提提眉,難道是和雨汐一起出的門?
亦痕等齊了莫奈一起去了機場,剛進門就看到雨汐和安年正在機場裡的咖啡店買東西吃。
看到亦痕從醫院裡出來就爲了送送安年,雨汐識趣地拉着莫奈走遠了,只叫安年記得看手機,不要錯過了雨汐的電話。
莫奈見沒人了就吧唧一下在雨汐臉上親了一口。
“幹嘛啦。”
“太想你。”莫奈笑了,“這不還沒走麼,這可怎麼辦。”
“你自己解決啊,想我了給我電話。”
“不說要工作嗎,不會打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