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情況？知道是什麼人嗎？”
“是我在這道上一直的死對頭。這個地方就是他們總據點。”
安年眼神慌亂，“那亦痕會怎麼樣？”
“當作人質被威脅。我拿下了一塊地，但是那邊的團伙不服氣，要和我爭這塊地，但是我覺得先來後到理應是我的，就一直沒讓，也以爲他們鬧騰一會就歇了，誰知道——”慕曉楓重重嘆了口氣。
“那邊的頭領你認識嗎，是怎樣的人？”雨汐問。
慕曉楓搖搖頭，不太願意說。
大概是曾經很好的人吧。雨汐這種寫作頭腦瞬間推理出這樣的結論。
結果接下來也證實了，的確如此。
亦痕傷痕累累地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看到安年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了什麼。
安年的眼淚如雨般急速下落。
別怕。雨汐看懂了亦痕的嘴型，轉告給安年。
安年搖搖頭，抹了抹眼淚，決定不再這麼脆弱。她得救亦痕，雖然不是她的錯。但是如果她沒有讓亦痕來接她，大概就不會讓亦痕遭罪了吧——
錯了。本來她就是無辜的。本來目標就一直是亦痕。只是把安年拖進來更能讓亦痕束手就擒。
只是安年不願意這麼想。她太恐懼失去亦痕。她情願把一切原因歸咎於自己。
雨汐拉了拉安年的手，單手環抱住了她。
莫奈一直站在雨汐左側，緊緊牽着她的手。
只有莫奈才感受得到，雨汐的顫抖。她一直在逞強，還用盡一切勇氣保護了安年。看着她倔強的側臉，莫奈突然心疼。
一個黑衣的很高很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起來和慕曉楓差不多年紀。
“你來了啊。就知道你能找到這裡的，不管是用什麼手段。所以我就沒有通知你，不過你放心，亦痕來到我這裡也沒有再被打了。打他的人我也都處置了。”那男子開口說。
“那你爲什麼要這樣。”慕曉楓皺緊了眉頭。
“嘛，畢竟想約你出來單獨談談，可是你卻總是推脫。你在逃避什麼？我們有幾年沒見了？都是私底下讓手下去談判，爭奪人力、財物、土地、生意，這樣有意思？”
“你想找我談什麼？我看到你都覺得好陌生。要二十年了吧。二十年沒有見面說話了。”
“是。從她喜歡上你開始。”
慕曉楓突然就沉默了。
“你知道嗎，你很懦弱。你何必每次都逃避這個話題呢？”
“我知道已經不可能再是兄弟，但可以不敵對嗎？”
“不。這是宿命。就像我失去她一樣。我們都得接受現實。”
雨汐看着男子微微陷進去的臉頰，太瘦了，不過眉眼是帥氣的，年輕時候，一定很英俊。
“我很抱歉，但這不是我的錯，她也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你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傷害我的兒子？”
男子突然面目猙獰起來，“就是他害死了她！你明明知道我那麼喜歡她，你卻接受了她的心意，我們曾經那麼好過！卻爲了一個女人不歡而散。你一直逃避我，就算我已經原諒了你能坦率接受現實能看着你和她在一起你卻連喜帖都沒有給我送一份！我知道你是覺得抱歉覺得對不起我，可是你這樣不就是忘記了我們的兄弟情分嗎？我們那麼好過，爲什麼一切句不能再重來？看着以往的情分，你也要知道我會理解你不會責怪你啊。我們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你爲什麼就要這麼推開我呢？你就覺得有了她就不會孤獨是嗎？”
雨汐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到底是聽懂了，畢竟是寫過了無數小說的人。
慕曉楓一直低着頭，也許眼眶已經紅透。
“結果呢？因爲慕亦痕，她死了。本來我還可以遠遠看着她幸福生活，暗自關注着你們，默默幫助着你們，我可以永遠做幕後，可是她卻因爲懷上了你的孩子死去了。慕亦痕活下來了，可是她死了。我忍受了悲痛想找你的時候你卻還一直逃避我。我以爲她走了以後你又是一個人你就會重新挽回我們的友情可是你沒有。我突然發現你那麼愛她愛到忘記了所有。我是個標準的道上人我把兄弟情看得比愛情重。可是你沒有，你卻混得比我好。你對手下弟兄都很好可是你卻從來都把自己的內心封閉。只有她走進去過。我一直在門口徘徊。這到底是憑什麼。”
“我不恨你。說真的我覺得她喜歡你也好。至少她幸福就好。你卻讓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就算是這樣你依舊遺忘我。到底是憑什麼。我曾經和你一起出生入死過。我們從小就同穿一條褲衩從小就一起玩。從出生就認識了一直對望着那麼鐵的朋友。和你一起奮鬥和你一起闖天下。我們曾經那麼好，現在卻成了對手。”
“你都忘了，是嗎？”
慕曉楓擡起頭來，月光穿過樹梢斑駁在他的臉上。雨汐看到他晶瑩的淚水滑落。
“我沒有忘記。我只是太懦弱。”慕曉楓的聲音有點抖。
男子深深地看着他，不再言語。有什麼用呢，事到如今過去了二十年，昔日的友情哪裡還回得去？
男子帶着一幫人離開了現場，慕曉楓蹲在地上，用手捂住眼睛，淚水從指縫流了出來。
“伯父，走吧。”莫奈走過去拉了拉慕曉楓的手臂，神情疲憊。
安年跑過去搖着亦痕的手，亦痕眼睛還是死死閉着，可安年的淚水都流光了，此時此刻只剩下冷靜，招手要雨汐過來幫忙攙扶，讓莫奈帶慕曉楓也上車。
雨汐深深地看着安年，冷靜下來了確實是好，可這樣不合時宜的狀態又讓雨汐心驚膽戰。安年，是絕望了嗎？
把亦痕送進醫院，也沒多大問題，這次風波就這樣過去，好像沒改變什麼，只是安年從此不上夜班。
安年把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空閒時間，一天去看亦痕三次，早上上班的時候給熟睡着的亦痕送去早飯，中午陪着他說說話看看書，下午下班了就過去扶着他一起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