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汐退後一步掙脫莫奈的手,一秒間平復了心情後冷冷道:“隨你怎麼想吧,要絕交要繼續當朋友你決定。”轉身就邁開步伐。
莫奈及時地扼住了雨汐的手腕,一拉,從背後抱住雨汐。
帶着溫度的胸膛貼着雨汐的後背,耳邊傳來莫奈明顯過快的心跳聲,有力地提醒着雨汐。
“你幹什麼。”雨汐被嚇了一跳,彆扭地晃動着身體想要掙脫。
“我相信你,你只把莫離當長輩。可是他——不一定這麼想。”莫奈的聲音有點暗啞,他怎麼會看不透。
“不可能的,”趁着莫奈放鬆了一些,雨汐微笑着轉過身來,溫柔似水地看着莫離的眼,直直地看進了他的心,“就算是,我也不會有什麼改變的。”
面對雨汐讓人安心的笑容,莫奈緊張得不知道怎麼迴應。他只是非常,非常地信任她,一直覺得她會說到做到。他肯定地點點頭,眼裡滿是慰藉和感動。有時候,雨汐的眼神總是不清亮,看到她漫不經心地假笑,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麼彆扭,讓莫奈捉摸不透,心神不寧。但是這一次眼睛裡的霧霾都散了,明亮的瞳孔讓雨汐不再顯得那麼神秘,從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莫奈明白她現在是真心。
不再和從前一樣那麼隨和卻敷衍,也再沒把莫奈當成那些過路風景,而是真真正正地爲他停留了一次。
就算只有現在這一步,莫奈也足夠。
那個真心的笑容是他這些年爲她付出所得到的回報。他不管值得不值得,因爲不管他做了什麼事,都是因爲他愛她,就算她不知道也好,因爲他做的這些,不是爲了讓她知道他愛她,僅僅是憑着自己的心意,隨心所欲而已。他是要感激,她讓他有了生活的樂趣,有了心中的對未來的憧憬,熱愛着這座有她的城市,熱愛着這個允許他與她相遇的命運。是她拯救了他空虛的世界。
他努力了多久,不過都是爲了,心上人的一個笑容。
你看,我是不是很傻。但是我不介意。因爲你不知道,起碼能夠保證你不會反感我。莫奈對着雨汐笑,眼中沉澱着悲傷。
午夜時分,安年被雨汐吵醒。
“怎麼了,做惡夢了嘛?”安年揉揉惺忪睡眼,但依舊很有耐心。
“你累不累?陪我談談吧。”
每次有想不通的事,雨汐都找安年談。像是黑色讓人感到安全似的,雨汐迷戀並依賴着黑夜。凌晨總是安靜的,雨汐更愛獨自坐一個通宵等着日出。當陽光露出雲層照亮房間裡的一角,雨汐就席地而睡。這個習慣安年懂,所以她決定還是打起精神來談談,不然雨汐自己肯定都想不通。
雨汐把今天的事告訴了安年。
“怎麼覺得你像個三兒。”安年打趣了一句,“人家莫氏兩兄弟好好地相親相愛着,你摻進去一腳瞎起什麼哄呢。”
“他們不會鬧翻吧?”雨汐擔心得無力和安年拌嘴。
安年笑了,“怎麼可能,除非是——”安年俏皮地轉了轉眼珠,轉而嚴肅道,“就算是那樣也不會有太大矛盾吧,畢竟莫離是兄長會忍讓,莫奈也教養很好,敬愛他哥哥,兩人都是有分寸識大體的人,怎麼會吵起來?”
“哪樣?”雨汐抓住了安年刻意忽略的部分,不依不饒。
“重點是你的擔心太多餘,他們不會吵架。”
雨汐煩惱的時候容易沒智商,思路輕易就被安年給牽着鼻子走,隨即舒了一口氣,躺下來打算睡覺。
剛關上燈,安年就問:“要是他們同時愛上你,怎麼辦?”
雨汐慌了,有這種可能嗎?他們都是那麼優秀的人,而且看起來都那麼不食人間煙火的,怎麼會輕易就愛上自己呢?
“不知道,也不可能發生的吧。”
雖然雨汐追求者無數,其中也不乏優異者,但是她從來沒想過莫離和莫奈會對自己動心,她的潛意識裡在排斥,不相信這樣的現實。
“如果真的發生了呢?你不能逃避啊。”
“可我現在腦子裡亂得像麻。”
“嗯。那就等來了再說。現實總會逼迫你作出決定。”安年溫柔地摸了摸雨汐的頭髮,“晚安好夢。”
安年側着身躺下,牀凹陷下去,雨汐聽見安年傳來輕微的呼吸聲,着實是困了吧,馬上又進入了淺睡。雨汐失眠不是怕黑,只是怕睡不着,越想越精神,把自己繞進了怪圈。
以前每次心情不好都是找安年談談就會好,那些心事無非就是同學之間的普通矛盾啦拒絕告白之後的內疚啦朋友之間爲了自己爭風吃醋啦之類的,再嚴重不過是一向優異的她偶爾幾次的失誤。
這一次,雨汐以爲也會是與以往一樣能輕易解決的小問題,當迎來下一個清晨時就能想通,卻不料如此令人困擾。安年還是耐心地措辭安慰自己,自己不也如往常一樣果斷地結束了探討麼?可是爲什麼,就是放心不下呢?可謂是女人的直覺吧,會有不好的預感,緊緊纏繞在心頭。
剛剛安年安慰她之後她其實本沒有覺得好受,只是看安年太累了,想讓安年早點休息所以故作輕鬆罷了。
但是她以前那麼任性自我,都未曾顧及過安年的感受。
“我長大了嗎。安年。”雨汐與安年背靠着背,她在心裡默默問着。雨汐不敢出聲,她知道一旦出聲就會吵醒安年。
心潮澎湃,雨汐翻來覆去睡不着,又怕打擾了安年,便躡手躡腳地拉開被子,穿上拖鞋,回頭瞟了一眼安年,確認她沒有醒來,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在一片黑暗裡,雨汐冷靜地從旁邊的櫥櫃裡摸到了手電,打開它藉着光找到了書房,沒注意到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雨汐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過了好一陣子才恢復過來,心裡覺着奇怪,沒關燈就去睡覺了嘛?莫離應該不會這麼粗心大意,雨汐也沒想太多,從自己的行李裡拿出手提。她睡不着的時候就會起來碼字,似乎只有文字是她黑夜裡的依靠,文字能代替所有,撫慰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