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買個手機吧,卡也換了吧。她要開始新生活,以前的人和事,全都不再能夠打擾到現在的她。
可當她捧着手機走出店門,那十一個數字還是那樣深地烙在心上,無法磨滅。
算了,時過境遷,他肯定也換了號碼不讓她找得到了吧。
安年絕對不再想他,獨自一人前往百貨購物。
就當做心口上的傷讓他有機會用物質來彌補。
即使他也許並沒有想彌補。
我不過是萬花叢中一朵,香氣不馥郁色彩也不豔麗。
這是自欺欺人的悲哀還是樂觀向上的仁慈呢?
在餐廳狂吃了一頓,安年提着大袋小包坐着百貨公司給顧客準備的大巴回到了家。
整理好後,又是一陣無聊。
翻出短信箱,瞥見某家酒吧的廣告。
看起來蠻不錯的樣子,不然就去那裡坐坐吧。
小小的酒吧裡擠滿了人,安年一身緊身休閒的打扮,拎着個鑲滿水鑽的名牌包包,要在人羣中移動着實有點困難。
找了個小隔座坐下,點了杯並不烈的酒,細細品味起來。在這人來人往的紅塵中,孤身的她把自己藏起來似的,在暗處看着明處燈光閃來晃去讓人眼花繚亂,她倒是十分愜意,窩在角落倍兒有安全感。
突然人羣中閃過幾抹黑色魅影,目的地是人滿爲患的舞池。有打扮十分性感的女人撂着長髮蛇一樣地扭着柔軟的腰肢,和一個年輕帥哥在拼舞,也有妖豔的男子與看起來很清純的DJ在拼酒,而其中也混跡了不少失戀的年輕女子毫無章法地與別人貼身熱舞買醉。
那幾抹黑影閃進舞池,立刻帶動了全場的氣氛,DJ放着很high很勁爆的嘻哈歌曲,一個將近一米九的男生跳到舞池中間的高臺上開始舞動。
全場沸騰,人們隨着音樂搖晃起來,高臺上的男生實在太高了,安年有點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憑舞姿和身材而論,他真的不賴。
這種場面持續了十來分鐘,男生跳累了,一個瀟灑帥氣的姿勢跳下了臺,離開舞池,把場面丟給隨從的那幫兄弟接手。而那幫兄弟實力也不相上下,風格各異但都是極品。
那男生向安年走來,她愣住,一直盯着男生看,而男生也不住地回視,眼神一交匯,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
男生非常自然地從一邊的櫃檯上拎過一大瓶威士忌,隨意往安年的沙發上一坐。
“爲什麼不去跳舞,也不喝酒?你來酒吧幹什麼?”男生把酒放在桌子上,起身向服務員要來酒杯和冰塊,熟練地倒酒攪拌。
安年一直不說話。
男生端着酒杯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輕輕釦着杯沿,安年總算看清了他的臉。
典型的正太臉,卻又像個混混般打了耳洞戴了個黑色鑽石耳釘,五官很精緻,一雙桃花眼深邃狹長,眼神令人琢磨不清,嘴角翹起,凹下去一個小梨渦,笑容邪氣。
這樣一個充滿危險氣息的男生,讓安年想起了蘇淺。
“試試麼,挺好喝的。”男生把酒杯放在桌上,推給她,巧妙避免了手的接觸。
安年心裡有點感動,這樣一個細膩的男生,又如此體貼善良。
“你叫什麼?”男生打量着安年,這個丫頭肯定不是常常混跡酒吧的人,一臉的文藝範。
“夏安年。”
“慕亦痕。”
“呵,好名字。”安年喝下一口酒,喉嚨火辣辣的,臉頰微紅。
亦痕歪着頭,饒有興趣的模樣。
“亦,也。痕,痕跡。——不論美好或悲傷的都是曾經留下的痕跡,應該要好好珍惜,怎麼捨得丟棄呢。”
亦痕眸中閃過一瞬詫異。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我爸是道上的人,可我媽是文青。她與我爸一見鍾情,爲了我爸還與家族斷絕關係,但是她生我時候卻難產而死,她臨死之前和我爸說,要給我取名叫亦痕,因爲這所有發生過的一切她都心甘情願,都認爲是非常美好的回憶。”
安年靜靜地聽着,神情專注。
“我爸很有勢力,在市裡算是老大,出去外面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黑白通吃,家裡挺富有。我一直挺感激我爸給我這麼好的家庭背景和成長條件,可是戴璇卻因此才和我在一起,我真恨不得親手毀了這家業。”
安年心裡咯噔一下,原來這男生也失戀了麼?她與亦痕講起自己和蘇淺的故事。
兩個初見的陌生人,在酒精與氣氛的促使下成爲了知己。
“來,給我個號碼,以後我會聯繫你。”亦痕主動說。
“好。”
------------
【亦痕】
與她分手,真的很傷心。如果我沒有這一切的外在,她便不會要我了是麼。她愛的不過是表面的我。我的靈魂她又何曾在意過。
今天和兄弟一同去了酒吧。一來勁就跳了幾支舞。累了,竟然走向了一位陌生女子。
安年很嫺靜,正如她的名字一樣安安分分。只化了淡妝,衣着也絲毫不暴露。但是她確實是一個美女。
得知蘇淺那樣對她,莫名有些心疼。那不是憐憫,我很清楚那是心疼。
真真切切的,她闖進了我的心裡。
除了我爸和生意上的夥伴,手機聯繫人裡只有戴璇和幾個非常非常要好的兄弟。我的內心世界很豐富但很小,被我認爲是很重要的人才有機會被我保存在手機聯繫人裡。
可是今天我居然把安年的號碼留下來了,而且是我主動。我居然這麼貪心想要和她再有聯繫。
混跡多年黑道的直覺和經驗告訴我她沒有心機,她與戴璇不同。
從第一眼開始,她便讓我心安,得以傾吐。
戴璇是一個非常活潑開朗的女子。在我高二的那年,她是剛升上高一的新生。她在學校裡非常地出名,因爲外貌和成績的緣故吧。但是聽說她家境不是很好。所以常有一大幫富二代男生跟在她後面想獻殷勤。
可是她偏偏選擇了我,不顧一切地追求我,我心軟,就答應了。
她是個非常好的女孩,於是日益相處下來我愛上了她。卻發現她只是愛我的錢財和權力。
爲什麼呢,明明是你找上了門,卻讓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