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瀰漫的紅色火焰掀翻這座洋式小別墅,在一片漆黑的夜幕裡,跳動的紅色火苗分外鮮豔。
大火默默燃燒着一切,此時的她,立在大廳中央,看這一片紅蓮一般殘忍又美麗的火,不知所措。
父母已經雙雙倒在地上。巨大的水晶燈砸中母親頭部,她那美麗的臉龐已經支離破碎,扭曲得不成樣子。
讓她回憶一下,剛纔發生了什麼?她在書房裡乖巧地學習,忽然“砰”的一聲,她尋找聲音的來源,映入眼簾的卻只有這一幅不堪入目的畫面。
火焰侵噬着一切。
她茫然無措,像木偶般,整個身體僵硬着筆直地倒下。
紅色交織綿延,她感覺不到痛,只睜大眼睛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
視野變小、變暗,世界,變得一片漆黑,那慘烈的妖冶地搖曳着的火紅,慢慢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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牀上的藍雨汐猛地坐起來。
她額頭上佈滿虛汗,豆大的汗沿着臉龐流下,還摻和着她的淚。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心久久無法平靜。
又夢見了十二年前的那番景象,那場讓她家破人亡 從此寄人籬下的火災。
她一輩子的噩夢,跟了她十二年,一直纏着她不放過。
明明已經那麼努力要掙脫過去的陰霾,卻還是免不了在夢中想起那些回憶。
像一把鋒利的刀,一次次捅她那早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痛已經讓她麻木,傷口糜爛潰散,她已經來不及去在乎。
就算受再大傷,也要保持心臟的跳動。
這是她活着的信仰。
夏安年推門進來,看見雨汐如此狼狽,心疼地說:“雨汐,去洗漱吧,飯做好了。”
雨汐轉頭,用茫然的眼神望着安年,眼裡氤氳着,皮膚卻乾乾的。
雨汐突然衝下牀猛地抱住安年:“別離開我,我怕。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我不能沒有你。我不可以只有一個人。”
“別怕,我一定不走。”安年像哄小孩似的安撫着雨汐。
上個月,安年在某個趴體上認識了蘇淺,兩個人一見鍾情,很快走到一起。安年愛他很真,但這個蘇淺卻是個花花公子,安年明知這是個無底洞,還往下跳。
就如蝴蝶陷入蛛網,百般掙扎也只能讓自己容顏漸失,根本無濟於事。安年陷入情網,不可自拔,也相當於慢性自殺。
所以雨汐不敢放開自己的心。從小到大,她的條件是有許多人追求的,其中也包括分外優秀難得的,抑或雨汐自己也有好感的。
但是她怕受傷,從那次災難開始她就缺乏安全感,除了安年,和安年的父母,她從未相信過任何人。
很多年未曾見的夢,於這一刻重歸,是因爲安年。
前幾天安年開始打算着和蘇淺同居,雨汐自然不肯答應,一是她從小到大和安年生活在一起,離開了安年,雨汐沒有辦法獨處;二是安年跟那個花花公子同居必定會有危險,雖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終究不要發生最好。
洗了個舒服的澡,雨汐渾身清爽地走出浴室,卻大老遠聽見客廳裡安年的怒罵。
“我這裡走不開就是走不開,你憑什麼懷疑我找小三,我和自己姐妹住一起習慣了,不想離開她,你就這麼不相信我麼。有秘密的是你纔對吧。”
雨汐一愣,手中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只是她已經石化,耳朵嚯嚯地吵着,讓她頭腦一片空白。
安年馬上衝過來,保護雨汐已經成爲一種本能,就算是熟睡,聽見一丁點動靜安年也會馬上清醒過來。
安年總是一臉自豪地說:“因爲我是要保護雨汐的安年。”
“你沒事吧,我以爲你摔倒了,嚇死我了。”安年喜笑顏開地面對着雨汐。
“安年,你還是去和蘇淺住吧。”雨汐看見安年這個樣子,心疼極了。
“誒?”這麼奇怪,剛纔還痛哭流涕危機感重重,現在卻讓自己離開?
“丫頭你瘋了麼?剛剛沒洗精神麼?沒有了我你半夜肚子餓、想哭、做噩夢誰來照顧你?”安年一臉擔憂。
“我知道你愛他所以不想讓你們因爲我而吵架,我怕你生氣,難過。你不要這樣逞強好麼?”雨汐幾乎以一種哀求的目光看着安年。
剛纔是被她聽見了麼?
安年彎腰拾起毛巾,幫着雨汐擦乾頭髮,說:“我不會和他吵架也不會離開你了,好不好?”
有我這個人在身邊很累吧。可是你卻不曾抱怨過。你愛他可是你更愛我,我也不過是一味索取你的一切。你卻從來心甘情願,我是人,我也會內疚,你讓我如何再面對你呢,安年。
雨汐坐在沙發上,安年幫她仔細打理頭髮。指尖溫柔地劃過發間的皮膚,雨汐感動得想哭。
“你有心事對麼。”
“不,沒有。你答應我,好好對自己。”
“嗯,好。你放心吧。反正我是這麼自私的一個人。”
要是你自私的話,還會對我這麼好麼。傻瓜呀。雨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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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
打破了這美好的午後的雨汐的午休,她氣急敗壞地帶着起牀氣去開門。
一身灰白運動裝,黑白運動板鞋,栗色頭髮發揚在空中,渾身散發着貴族氣息,精緻的五官,一米八的身材,小麥色的健康皮膚,嘴角勾起一抹燦爛如同陽光的微笑。
來着正是安年深深愛着的男人,蘇淺。
“姐夫好。”雨汐畢恭畢敬地叫道,看到他起牀氣什麼的都滾蛋了,“安年,你家蘇淺來了。”她轉身朝屋內喊。
“廁所。”屋內傳來安年的回聲。
頭頂一羣烏鴉飛過- -
“你先坐,她換衣服呢。”雨汐笑得很官方。
“都是要同居的人了,還換衣服幹嘛呢?這麼害羞麼。”蘇淺又壞笑起來,不過這招對雨汐沒用,只要是安年的人,再怎麼迷人,雨汐都不要。
雨汐黑着臉道:“不一定是要同居的,她也沒說好呢。”
很顯然地,蘇淺臉色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