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此時還在鍾立的醫院裡躺着。
醫院裡,一股消毒藥水味。
琉璃夜裡病情穩定了下來,只是昏睡着,不願醒過來。
盛小風趁着家裡人都睡了,半夜到醫院看望琉璃。
她的眉頭總是皺着,彷彿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琉璃陷入了混沌的黑色中,沒有底的黑色,包圍着她。
盛小風見她睡得一點也不安穩,就把老鍾叫過來。
“哎,老~,鍾大夫,她怎麼回事,像是在做噩夢。”
“不知道。”鍾立黑着一張臉,不願搭理這個咋咋呼呼的少年。
“什麼,你是大夫,你居然不知道。”
“我是負責外科的,她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不醒過來是她的腦子有問題。”
“你才腦子有問題!”
“小傢伙,你怎麼罵人。我要去值班了,不伺候您了。”
盛小風從小嬌慣着的,哪裡是能熬夜的,
不一會兒,眼皮就打起架來。
他還強撐着,腦袋點着已經如搗蒜一般,身體東倒西歪的。
鍾大夫見他頭一次照顧人,覺得新鮮。
到了凌晨兩點,琉璃又燒了起來,渾身滾燙。
“怎麼回事,剛纔還好好的。”盛小風拉着鍾立的手不鬆開。
“你趕緊讓開。”鍾大夫衝了過來,一把將盛小風推開。
鍾立和兩個大夫商量了幾句,將琉璃轉移到手術室。
急救完,鍾立將小風拉到一邊,對他說:
“她求生的意識很弱。
要想辦法激發她的求生意志,不然她的病情穩定不下來。
你怎麼會撞上這麼一個主?”
琉璃蒼白的臉隱在大大的白色被子下面。
她的身體已經沒那麼燙了。盛小風給自己倒了杯水,
正要喝,低頭見琉璃的嘴幹得蛻皮,
就拿着棉籤一點一點蘸水滋潤
她薄薄的嘴脣。琉璃彷彿本能地抿着,
小風奇怪自己向來是被人伺候慣的,
如今倒要伺候面前這個女孩,卻一點也不覺得什麼。
琉璃深陷在夢魘裡:
黑色的粘液牢牢地拉扯着琉璃,她拼盡全力,
怎麼也拉扯不掉,她一個人跋涉在荒蕪的黑色的沼澤中,
她一點一點的陷入,先是整個大腿,然後是腰,
待到她想呼救,整個嗓子像是糊住一般,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黑色的粘液冒着泡,已經漫過她的下巴。
她拼命掙扎,我要活,白寒你困不住我的,
我要活下去。她漸漸地有了求生的意識。
“喂,你這個傻瓜,快點醒過來!”盛小風搖着琉璃的身體。
鍾立一把將他拉開,“你幹什麼,瘋了不成。”
盛小風看着琉璃皺着眉頭,好像有了反應。
荒蕪的大地,琉璃伸出雙手伸向天空,有個聲音在叫她。
是肖蕭嗎?她不能就這樣被打敗,
還有青寧,不能就這樣放棄,不能!
琉璃從黑色的水裡冒了出來。
她的喉嚨像被火燎着了,又幹燥又疼痛。琉璃喊着:“水,水,……。”
眼睛睜開,一束陽光射在潔白的牀單上,一個安靜的身體傍在牀邊。
盛小風猛地醒了,擡頭看着面前的姑娘。
兩人四目相對,琉璃微微一笑,
“我要喝水。”
小風忙着倒水,扶着她的頭,慢慢地服侍她喝下。
琉璃小口小口地抿着。發了兩天的燒,
此時身體極是虛弱,軟軟地靠在陌生男子的身上,
小風覺得不好意思,半邊身子像是麻了一般。
待到喝完水,琉璃掙了半日的精神已經用完,又昏昏
地睡了過去。
盛小風想着剛剛的那一笑,像是做夢一般,她到底是誰?
身邊的手機響了起來,盛小風怕吵醒剛睡過去的琉璃,
忙不迭的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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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在醫院掛了一天的水,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
就要回了自己的衣服,問了一下護士醫藥費,
琉璃一聽驚叫“什麼,這麼貴?”
“這是私人醫院,都是這個價,再說小風少爺和鍾大夫是認識的,
不會坑他的,你放心,醫藥費小風少爺已經幫你付過了。”
她不願欠這個小風少爺人情,下午就出院了。
待到小風辦完事情,回到病房,留下空空的病牀。
護士走過來,說人已經離開了。
琉璃對此事心有餘悸,越想越後怕。
她輕手輕腳的關門,
“你這兩天到哪裡去了?”
“我,我到同學家補課去了。”
”你不知道要打聲招呼嗎?“
”對不起,媽。”
“你從小性格就古怪,我也管不了你。”
說着,阿楠嘆了口氣,回了房間。
————深夜上來吐槽——————
“誰讓你說的?”盛小風臉上一片烏雲。
“你這麼面,我不說,你就一直看着她在別的男人懷裡。
就你這樣的,我都不稀罕說你,活該一輩子做備胎。”
老鍾恨鐵不成鋼,用指頭按着盛小風的額頭。
盛小風氣結,“你說什麼備胎啊,我不過是覺得她可憐。”
老鍾扶額,“你,你……,到時候別到這裡來訴苦。
你啊,從小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東西一定要到手。
琉璃她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偏偏你當成寶貝一樣。
真是看不懂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
老鍾擡手看了看錶,“那個,我還有約,就不陪你了。”
說完,將杯子裡剩餘的酒一飲而盡,拍了拍小風的肩頭。
“喂,就這麼走了,有異性,沒人性。”盛小風總結道。